就在小白被狐不歸引開後不久,司馬曜就走出來,推門踏入金龍殿内。
金龍殿裏很安靜,甚至沒有宮娥小黃門把守。司馬曜隻覺得嗣九重此事欠妥,可并不知道是由心因爲自己先前蠱毒發作的緣故,吩咐了不準有閑人随意來金龍殿。
金色的獨角白鶴燈燈火閃爍,照耀下,依稀看到不久前殘留的打鬥痕迹。
司馬曜輕手輕腳走入内殿,遠遠看到了熟睡的由心。
嬌小的人兒,緊閉着雙眼,陷在漫漫夢境中。司馬曜忍不住走到床榻前,她的臉頰有些不正常的紅暈,當司馬曜彎腰輕撫她面頰時,這才知道是有了熱度。
感受到一絲清涼的由心沒有睜開眼,隻是喃喃:“九重……你回來了。”
司馬曜心間一痛,在床側坐下。
那天在街道口,他未曾敢講視線這樣熾熱的對着由心。
忌諱嗣九重,更忌諱由心用厭惡的神情回視他。
“由心呐……”司馬曜擡起頭,聲音中帶着無限的凄涼與悲哀,“爲什麽,爲什麽讓我愛上了你呢。”
他們是宿敵,糾纏着司馬家與曹家世代的恩怨。好不容易放下了,卻又要他在生死間抉擇。
多少次,小精帶着哀求對他道:“皇上,天下能延長你壽命的,隻有由心那塊玉石了啊。我一條斷臂,無法保證你正常的壽命,你隻有從由心那取來了玉石,方能有多餘精力扭轉乾坤,成爲這世道的霸主。”
“可是由心……”司馬曜骨節分明的手指撫過她的眉,她的鼻,她的唇。一點點下來,帶着不舍和依戀:“生老病死,不過人間常态。死沒什麽好怕的,可一想到你真的要恨我一生,我還是有些難過呢。”
司馬曜知道自己此舉很危險。
他苦心經營,步步爲謀,好不容易逼走了由心,好不容易讓由心有了安好的生活,自己卻開始後悔。這樣不但會毀了他自己,更會毀了由心現在的生活。
“現在在你夢中出現的人,是誰呢。從今往後,你的目光還會不會爲我而停留片刻。”
瘦弱的白袍男子坐在床頭,黑色的陰影下看不清他的容顔。他聲音帶着些許顫抖,似當初許下每一次承諾時的模樣。
“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解你的蠱毒。我一定會讓你一世無憂。”
把你推到一片繁花似錦之中。把你推到他人懷中。
“曜,小白馬上就要回來了,我們得走了!”殿外,狐不歸急促的催促道。
司馬曜沒有立刻理會狐不歸,而是握起由心的手腕,查看那蠱蟲留下的紅線。他兩指相并,施展靈力,在蠱蟲上施下一個印記來。緊接着,又取下由心一根發钗,在自己和她的手腕上一劃。兩手腕的傷口相抵的瞬間,又黑色的蟲子通過傷口鑽入了司馬曜體内。
“曜!”狐不歸再一次催促。
直到這時候,司馬曜才起身離開:“我們走吧。”
一人一獸迅速隐秘在被黑暗籠罩的長廊處不久,小白就已經氣喘籲籲的趕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