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你是想親自帶兵出征對吧?”
嗣九重點了點頭。
“九重……”由心坐起身,看着九重,認真道:“我也想去,好不好,你帶上我吧。”
她的身子,她自己都不知道還能支撐多久。如今司馬曜又逼她喝下了血。每一步她都走的膽戰心驚,不知歸路。唯獨在嗣九重身邊才能安心。
“胡人也不知有什麽本事,輕易能破靈術。到時候危機四伏,你去那實在是……”嗣九重說了一半,看到由心那楚楚可憐的眼神後,無奈的歎了口氣:“那就一起吧,你在我身邊,我也好保護你。你不在我身邊,我反倒會擔心。”
“我就知道你會答應我的。”
金龍殿的窗戶外,兩個身影鬼鬼祟祟的蹲下來。
“小白,我們快走吧,要是被皇上看到,我們死定了。”耀靈壓低了喉嚨道。
小白眼中滿是不屑,本來還以爲由心刻意隐瞞了它什麽病情,想偷聽一下牆角。哪料在這被塞了一嘴的狗糧。哼。虧他飽受風寒在這待了大半宿。
“走走走,這兩人真是讨厭。本少爺回頭也要尋個母雪貂相親相愛。”
這一頭,兩人對影成雙,含情脈脈。那一頭的長信殿,全完全是另一幅情景。
司馬曜整個人跪坐在床頭,單手死死拽着被褥,咬着牙一臉猙獰,全然沒有平時風度翩翩的模樣。
狐不歸看着司馬曜痛苦萬分,奈何有心無力,隻能急的團團轉。
撕心裂肺的痛楚,司馬曜愣是沒喊一句痛。
也不知過了多久,司馬曜終于平靜下來,無力的倒在地上,滿臉疲憊。
“曜,怎麽樣了。”
司馬曜伸出手臂,看向那蠱蟲。
由心體内的蠱蟲吸食了人血後,就會短暫的陷入沉睡與昏迷。隻要由心時刻吸食他的血,那蠱蟲就無法到達由心的心脈。正是因爲由心那半隻蠱蟲沒有吃飽,司馬曜體内的蠱蟲就會叫嚣吵鬧。原本該由心承受的痛哭,全嫁接到了司馬曜這來。
“沒事了。”
司馬曜跌跌撞撞的站起身,蒼白的臉色以及瘦弱的臉頰,讓他顯得異常可怕。
“狐不歸,你不用管我了,我睡一覺,休息一下就好。”
狐不歸沒有回答,也沒離開,隻看着司馬曜一人費勁的更換衣物,睡回床榻上。他似是累及了,沒一會就睡了過去。
狐不歸一動不動坐在原地發愣,看着床榻上那瘦骨嶙峋的男子。
所以啊,它最讨厭人類了。
那樣脆弱,不堪一擊,又偏偏這樣固執,非要護住自己所愛的人。明明……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真是可笑。
它曾經極度反感厭惡司馬曜。總覺得他城府太深,凡事帶着算計。就好像這一次,他明明是爲了給由心喂食鮮血才留在秦國,可偏偏還能扯上質子這麽一說,完成了秦國和晉國間的同盟。
其實如果有的選擇,司馬曜也希望做一世青梅樹下溫潤的少年郎吧。
可是他背負整個晉國。他與嗣九重不同,他從小聆聽先祖教導,感受皇位帶來的恩威與責任。他是絕對不會爲了誰而對晉國撒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