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少女終于按捺不住,自己收拾了行囊離開蜀國。
“姨母,我等不下去了,我不能再這裏等師父出關了。我要去找碧城,哪怕他死了,我也要帶回他的屍體。”
少女留下信函,沒有絲毫猶豫的踏出蜀國的土地。
東吳,這曾經作爲她避難的所在,在吳老太去世後,終究變得讓她陌生起來。
少女在東吳待了很久,可根本打探不到關于孫碧城的丁點消息。短短幾年裏,東吳内亂不斷。孫亮也已經被篡奪了皇位,由以前那不起眼的皇子孫休掌權。
皇城的寬闊大道上,少女失魂落魄的停下了腳步。碧城,你到底在哪裏呢。
街道上,突然響起急切的馬蹄聲,隻見華麗氣派的四馬馬車奔馳而來。車夫傲慢的揮着鞭子橫沖而來。原本就人迹罕至的街道上,衆人紛紛躲閃。唯獨由心還失神的杵在那。
似是沒料到有人會就這樣站在那,車夫也急了,慌忙去拽缰繩。千鈞一發,那寫狂躁的馬在由心面前生生停下了步子。
“要死啊!”車夫氣喘籲籲之下,揮動着手中的鞭子就朝由心打去。
馬鞭一聲脆響,原本好看的臉上,瞬間就出現一道血痕。
她那時候心如死灰,甚至不屑與人争吵。就算在馬蹄下喪身,也覺得無所謂的很。
可偏偏她啊……是不死之身。這點小傷,很快就能恢複吧。
“你這是做什麽,和姑娘道個歉,讓她先行離開吧。”馬車裏,尊貴無比的幕後之主撩起一半車簾,責備道:“太魯莽了。”
“是、是……”原本車夫也沒看清由心的容貌,在揮出鞭後,也已有些後悔。如今又受到家主的責備,連忙換了語氣去道歉。
就在車簾放下的那一瞬,由心破天荒擡了個眼。
不過區區一瞥。可她還是看到了。她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馬車裏那個人的眸子。是碧綠色的。
“碧城!”
她轉過身,想去追趕,可那馬匹已經再一次遠遠而去。
“碧城……”她想要追,可哪裏還追的上。跌跌撞撞之下,整個人摔在地上。
那一雙綠眸,除了孫權,隻有孫碧城有。馬車裏的人分明就是碧城啊!
他明明活得好好的,爲什麽他不回信,爲什麽他不傳來消息。爲什麽,爲什麽……
“姑娘,你沒事吧。”周圍的好心人将由心扶起,看着她那被鞭抽得流出血的臉,安慰道:“那可是永甯侯,你就認了吧,全當自己倒黴了。”
“永甯侯?”
“是啊,當今皇上全靠了他,才推翻了少帝孫亮的。”
是他,是碧城,一定是他。
由心不再調查孫碧城這個名字,轉而将心思放在了永甯侯上。她甚至……親自去永甯侯府邸口苦苦等待。可她打探到的消息,讓她越發的絕望起來。他不但助孫休奪了皇權,成爲了身份尊貴的永甯侯,更是被孫休親自賜了婚。
她是那樣卑微。隻要孫碧城還活着,她甚至什麽都不願計較。而如今她唯一的念頭,就是找孫碧城問個清楚。若他并非身不由己,那她就回去,與他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