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精兒離世那件事,由心反倒和司馬曜的關系略微緩解了一些。司馬曜也允許她在晉宮那四處走動。
由心沒有辦法逃離晉宮,小白還在司馬曜手中,狐不歸又陰魂不散的跟随。還有就是……她始終相信嗣九重會來帶走她。
閑來無事,由心便去探望一下那兩個孩子。那兩個孩子都長得極其水靈,一見到由心就咯咯笑個不止。由心十分喜愛他們,又憐惜兩個孩子失去了娘親,跑的就越發勤快起來。聽說對精兒下手的是張貴人,但是司馬曜并未怎麽責罰她,隻是将她囚禁在宮中。這事情傳到由心耳中,她也沒多言語。畢竟是他人後宮裏的事。
如今唯一讓由心堵心的——是嗣九重。
從今天一早開始,她每每搖晃鈴铛後,嗣九重都不再給出回應了。她擔憂嗣九重會出事,可所幸鈴铛還能搖響。
據說兩個蠱蟲的主人其中一人離開人世的話,那蠱蟲就會跟着死。從此以後,莫失莫忘中的另一隻蠱蟲,就會啞掉,再也沒辦法發出聲音來。而現在由心的鈴铛還能作響,這證明嗣九重沒有性命之憂。
可是……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嗣九重沒有回應呢?
※
昆侖雪山之上,越是往上爬風雪就越大,食物也就顯得越發稀少起來。
嗣九重來到昆侖已經整整有一個月。夜間他尋一塊岩石或洞穴休憩,白天就在這永無止境的山脈中搜尋雪蓮的下落。
這日朝陽初升,他剛剛站起身準備再次出發,腳步無端一軟,走了個踉跄。緊接着,連視線都模糊起來。周圍的一切,仿佛都有了重影。他搖搖頭,調整好視線。這些天他已經習慣了身體的這幅反應。
嗣九重在雪地上一深一淺的踩出腳印。他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尋到雪蓮,他隻是希望能以最早的速度去到由心的身邊,他隻希望由心現在沒有受到任何委屈與苦痛。
嗣九重朝着雪山頂峰再次攀爬,費了好大勁,才尋到一處平坦處得以喘息。那重重呼出的氣息在白茫茫中變出霧氣。
他尚未休息多久,就意外的聽到無數躲匿的鳥雀的啼叫。
嗣九重詫異的擡起頭,隻見無數黑壓壓的雪山鳥扇動着翅膀,震天而非。眼前一片混亂之下,夜枭盤旋而出,對着嗣九重發出焦急的警告聲。嗣九重臉色一變,剛剛反應過來,整個腳底都晃動起來。
巨大的轟隆聲宛如整個雪山在咆哮。轟鳴的聲音是從雪坡的某個地方越來越響地傳來的,可是具體在哪嗣九重并不能判斷出來。半空中,夜枭爲了護主,不顧風雪中的飓風,硬是長鳴着幻化出原本的龐然模樣。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一坐小山似的巨型雪快發出雷鳴般的響聲後,朝者嗣九重站立的地方飛速撲來。嗣九重往夜枭那望了眼,正要一躍而起,他腳底站着的平坦之處,已經四分五裂。緊接着,他隻覺得一個失重,整個人朝着山下跌撞而去。而那滾來的雪塊毫不留情的朝着嗣九重墜落的方向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