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由心才回答,“嗯。我想回去看一下司馬曜。如果……如果他真的……我想送他一程。”
好歹是相識一場,如今青黛都來傳達了這份消息,她若不去,心中也過意不去。隻是由心心中還是有那麽一絲希望,希望這不過是司馬曜設下的一個局。
“我不準你去!”曹沖厲聲呵道,“既然已經出來,哪裏還有再回去的道理?!由心,你就不想見到嗣九重嗎,我們不要再在晉國耽誤時間了。”
由心知道曹沖是擔心自己,可這時候誰都攔不住她。而今能幫她的……
由心将眼神投向攬星,攬星立刻明白了過來。
曹沖很快就發現端倪,正要出手,攬星已經攔在了他面前,“由心有自己的選擇,如果司馬曜真的駕崩了,去看他最後一眼又何妨?”
曹沖不想與攬星多久糾纏,對小白就大喊:“小白!攔住由心。”
“不準追來!這是赦命!”才跳躍出來的小白愣是在由心的命令在止住了腳步,眼睜睜看着由心離開。
曹沖懊惱的看了眼攬星,卻又不好對她發怒,隻有無奈道:“我們快追上她,别讓由心出了事才好。”
27:
由心趕到建康的時候,整個皇都都挂滿了白色的喪幡。秋風之下,那些喪幡随風起起落落。因爲皇帝駕崩,所有的歌舞伎與小商販都被迫中止,舉國守喪。原本好不容易興旺起來的晉國,像是陷入在龐大的悲傷與蕭條之中。
由心越是朝着宮殿方向走去,内心就越是空落落起來。
并不是說悲傷,而是一種茫然無措。那種茫然無措源于她對司馬曜始終抱着僥幸。她總覺得司馬曜金龍在身,哪怕飽受波折,也不會就這樣輕易離世。
何況……
明明就在不久前,他們二人還并肩而坐過。
好不容易入了皇宮,整個皇宮意外的空蕩蕩恒玄并沒料到由心他們走的那樣快,隻以爲青黛沒辦法将她追回。在司馬曜屍體停放七日後,恒玄親自領心腹将他的屍體深埋不知名的幽谷。
她聽聞,按照司馬曜遺命,屍體不入皇陵,不進祖祠。司馬曜希望自己能在一個幽靜的地方,就此常長埋。她聽聞,司馬曜的棺椁中,沒有任何金銀器皿的陪葬,而是放了幾十幅親自畫下的畫卷。
她到底沒能見到司馬曜最後一眼。
爲防止他人尋到司馬曜屍體,恒玄一路一定隐去了蹤迹。如今由心就算有心去尋,怕也是尋不到了。
屏退了青黛後,由心并沒有離開,而是在皇宮中獨自兜兜轉轉。
她一步步走在這琉璃瓦下,走過漢宮白玉之上。
她覺得她應該哭一哭的。可是直到此時此刻,她還是哭不出來。她到現在都不願意相信司馬曜離開的事實。
她确實已經不喜歡司馬曜了啊,可她還是希望司馬曜能過得好。對于自己真正愛過的人,人們總是格外寬容的。
由心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來到了先前居住的寝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