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李嘯先來到濟州島。
他隻在濟州休息了兩天,随後視察了一番濟州島的建設情況後,便從這裏,率領鎮東營甲總與乙總兩部兵馬,乘坐從台灣返回的一百一十艘戰艦,浩浩蕩蕩地直前往蝦夷島而去。
而原濟州島總管吳亮,則亦随李嘯出征。濟州總管一職,由李嘯另外派人接任,現在吳亮的新官位,乃是蝦夷總管,他将要全面管理蝦夷島與北面的庫頁島兩處地界,所管轄的範圍,卻比一個小小的濟州島,要大得多。
在濟州島與薩摩,李嘯隻留了鎮東營丙總兵馬駐守。現在周圍一片安甯的環境下,留了有數千兵馬的丙總軍兵,已然足夠保證地方安靖。
而随軍前去的,除了士兵們,另有有多達2萬餘人的工匠隊伍,以及大批的建築物料。在李嘯的規劃中,這批工匠,在到了蝦夷後,便要立刻開始就地築建城池,讓李嘯軍兵可以在冬季來臨前,能在這嚴寒冰冷的蝦夷島安穩定居。
李嘯前世時,粗略了了解過一些關于蝦夷的情況。
蝦夷島,原爲中國領地,在中國漢朝時,北海道屬于遼東郡管轄。在唐朝時,蝦夷島屬于安東都護府管轄。而在明朝時,蝦夷島屬于奴爾幹都司管轄。
後于明朝中期後,因奴爾幹都司撤廢,這蝦夷島,遂被日本松前藩,竊據了最南部的函館一帶。
而到了1807年,整個蝦夷島被幕府所控制,從此徹底成爲日本領土。
在現代日本,這個地方于1869年,被改名爲北海道。
整個蝦夷島面積爲83453.57平方公裏,面積約占日本國土的五分之一,是日本除了本州外面積第2大的島嶼,比北面的庫頁島還要稍大一些。
其中,蝦夷島上,山地占全島面積的60%,而火山地形又占了山地面積的40%。盡管蝦夷島山地衆多,但它卻是現代日本屈指可數的巨大糧倉,諸如小麥,馬鈴薯,乳牛産量均居日本首位,是日本最主要的農牧業基地。
而這個看似蠻荒寒冷的島嶼,除是是個天然糧倉外,在它沉寂的外表下,還隐藏着驚人的礦産。光是在石狩和钏路兩地,其煤炭儲量,就達到了整個日本國中礦産數量的一半以上!
在李嘯所處的這個明末時代,蝦夷島上人口極少,除了南部函館一帶的松前藩外,隻有數萬蝦夷人土著定居于此,以狩獵捕魚爲生。這些蝦夷土著,就是現在日本的阿依努人。
這個扼住了東北亞海洋通路的關鍵島嶼,這塊中國自古以來傳承的領土,這樣一塊肥美無比的處女地,豈有讓猥瑣卑鄙的小日本竊據的道理!
想到這裏,站立在升龍号船首,目光平靜地眺望萬裏波濤的李嘯,心下暗暗發誓,面容卻愈發堅毅。
按李嘯的計劃,船隊将在北海道石狩灣的的小樽地區上岸,随後便在這裏,就地建成港口。港口建好,全軍再繼續深入,在現代日本北海道首府的位置劄幌,建成一座新城,以爲全軍落腳本定居之所。
而在築城之時,李嘯将把鎮東營甲總兵馬派出,向南壓服松前藩,讓其乖乖稱臣。
說起來,這個松前藩藩主松前慶廣,在日本倒還是個相當另類般的存在,因爲實力弱小,基本是無論是誰打過來,這個所謂的藩主,便立刻便舉手投降,完全沒有半點武士道精神。與日本南端,那悍不畏死兇殘暴戾的島津家族相比,簡直就是一個窩囊廢。
故而,李嘯确信,在船堅炮利的大明天兵面前,這松前慶廣,這投降的速度,怕是還會遠快于現在的德川幕府。
而鎮東營乙總兵馬,李嘯打算,除留下守護築城工匠的軍兵外,另外再分派出小隊軍兵,前往各個蝦夷人部落,與對待台灣土著一樣,實施威逼利誘的手段,用文化同化的方式,漸漸吸收蝦夷人成爲漢族的新成員。
對于這樣文化與宗教皆極其落後的野蠻民族,李嘯相信,天朝上國的文化與禮儀,可以輕易地征服他們,讓他們最終泯滅民族标志,最終徹底歸化爲漢族的一員。
船隊乘着南風,一路北行,不過十八天時間,李嘯的龐大船隊,便到達了預定的登陸點,石狩灣的小樽。
“大人您看,前面有陸地了。”
一名親兵手臂遙指前面那海天間出現的一條黑線,李嘯哦了一聲,舉起千裏鏡,而看着清晨的陽光下,千裏鏡中出現的那片滿是原始針葉林的平曠土地,李嘯不禁感慨萬千。
這塊已然脫離了中華許多年的土地,現在終于再度迎來了天朝的軍隊。李嘯心下發誓,從此以後,定要讓這塊中國傳承千年的沃土,永永遠遠再不脫離。
很快,整個艦隊靠得岸來,随即搭扣舷闆,大批的軍兵與工匠,有如洶湧的潮水一般,來到小樽海岸。
簡易的軍帳,倉庫,工人營地,立刻就地開建,終于,在黃昏到來之際,這些簡易建築皆已完成,全軍将士和全體工匠,終于在可以陸地上睡個安穩覺了。
蝦夷地處東北亞,晝夜溫差極大,現在又處于小冰河時期,故雖然已到盛夏,但夜晚的氣溫還是很低,冷風沁骨。全軍将士皆是裹着厚厚棉被入睡,同時每個營地還就地砍柴生火,以抵禦夜晚的寒冷。
在這深夜人靜之時,呼吸着充滿了濃郁的針葉林清香的清冷空氣,聽聞熊熊燃燒的柴火發出劈啪聲,李嘯心潮起伏,一時難于入眠。
他在仔細思考這蝦夷島的未來規劃。
李嘯打算在劄幌位置建起的城池,名字他已想好,因爲此地爲極東之地,取日出之意,這座新建的城池,便被李嘯命名爲東升城。
又因爲蝦夷島極爲偏僻荒涼,人口稀少,故李嘯不打算将這座東升城建得太大,而是與台灣的彰化縣城一樣,建成周長八裏的小城,便足夠了。
但是,這座要建的城池,雖然範圍不必太大,但象諸如營房、糧倉、草料場、儲倉,武庫、馬場,衙署,外城牆、城門、甕城、角樓、水井、護城濠的措施,卻是皆要建好,以保證城池有足夠防禦力,且城中居民與軍兵,皆能便利生活。
當然,具體要如何規劃,卻還要經過現場堪測,才能再做決定。
在東升城建好後,李嘯便可大規模運送流民過來,讓他們在這塊海外的沃土中,繁衍生息,從來在這塊土地上永久定居了下來。
考慮到蝦夷島多爲火山灰積存的土壤,相當肥沃,雖然因爲天氣寒冷,可能一年之中隻能栽種一季,但其産量,卻也是相當可觀的。
而具體的可開發耕地面積,則要還等吳亮等人前往全島探測完畢後,才能大緻确定。
但李嘯相信,一個小小的薩摩,都可以安置十萬流民百姓,這個面積更大的蝦夷島,安置30萬流民,應當不成問題。
人口一多,各類工廠也可開始興建,各種礦産也可全部開采,這個沉寂千年島嶼,終于可以迎來自已的黃金時代。
一但蝦夷島開發完畢,那麽,接下來,便是順理成章地開發北面的庫頁島了。李嘯相信,這兩個島嶼開發完畢後,一定能成爲自已的兩個新的巨大糧倉。
李嘯思慮了一夜,直到天亮之時,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陣。
第二天,2萬餘名工匠,立刻開始快速利用船上裝運的青石、水泥、磚頭等建築物料,緊急修建一座簡易的碼頭。
之所以要先趕緊把碼頭建好,因爲現在是盛夏,正是台風多發的季節,現在散泊在海面的水師艦隊,急需一個穩定的避風港,故而先把港口建好,卻是當務之急。
按李嘯的計劃,在工匠們緊急修建碼頭之時,李嘯親率船隊,帶上鎮東營甲總兵馬,浩蕩南下,直趨松前藩的函館地界。
“什麽!有大批明國艦隊,出現在函館外海?!”
正在禦殿中欣賞绯樂的松前藩藩主松前慶廣,與兒子松前道廣,以及首席家臣一條勝之,聽了小姓的緊急禀報,皆不覺大吃一驚。
“正是如此,來船皆挂着日月雙龍旗,卻是明國船隻無疑。整個明軍艦隊數量龐大,遠遠看去,足有數百艘之多。”小姓一臉驚恐,急急禀道。
松前慶廣煩躁地揮了揮手,小姓躬身速退。
“這,這是怎麽回事?那明國艦隊,怎麽會跑到松前藩來了?我處這般偏遠,卻不知他們來此做甚?”松前慶廣一臉不安,反複地自問了幾句。他坐下的榻榻米仿佛燙了屁股一般,讓他來回扭動。
“父親,該不會是明軍要來吞并我松前藩吧?怎麽明軍突然會打我松前藩了主意了?”兒子松前道廣的的話語,極爲不安惶然。
“藩主,明軍遠來,其意未知,還是先讓在下去與明軍交涉一番,再作決斷吧。”家臣一條勝之,擰着眉頭說道。
“好吧,你速速前去,看看明軍所爲何來,要注意,我藩實力弱小,要盡量避免引發戰端,方爲好事。“松前慶廣長歎一聲,低聲說道。
一條勝之亦是一聲歎息,便應諾而去。
一條勝之來到函館的港口處,明軍艦隊剛剛靠岸。
當他看到那些足有數十層樓高的大型艦隊,有如巨無霸一樣出現在海岸時,他的嘴巴驚恐地張了一個O字型。
而在看到,這些大型艦隻,那安放在船舷處的巨大鐵炮,有如一隻隻張着黑洞洞巨口的怪獸一般,一條勝之感覺自已已被完全懾服。
一條勝之心下暗想,如果這些船堅炮利的明軍,真要打上岸來,隻怕這小小的松前藩,将會倏忽而滅吧。
很快,見到打着幡旗的他到來,明軍知道了他的使者身份,便立刻讓他乘船靠過來,随及放下軟梯,讓他自已攀爬上升龍号來。
上得船來,便有明軍士兵引着他來到了一間寬敞的房間中,此時,明軍主将,東海侯李嘯,已然正襟危坐于房間中央,在他一旁,蝦夷總管吳亮侍陪一旁。
一條勝之估摸着,前面這名氣宇昂軒的青年将領,必是明軍主将無疑,故他略一思考,便撲通跪地,伏首而拜。
“本官乃是大明東海侯李嘯,你是何人,來我軍中又爲何事?”李嘯的聲音,威嚴而冰冷地響起。
聽了翻譯的話,一條勝之急忙謙恭敬地回道:“松前藩首席家臣,一條勝之,見過明國将軍李大人。本人奉藩主之命,想知道貴軍來我藩中,卻是所爲何事?“
李嘯冷笑一聲,便大聲道:“本将之所以來你藩中,是想告訴你們,這蝦夷島,本是大明疆土,現已爲我軍重新據有,整個蝦夷島,已重歸我天朝上國。你等小藩,竊據蝦夷島南端,實是可恨之極。“
李嘯威嚴的話語,吓得一條勝之幾近膽裂。
他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嘴中連聲辨解道:“李大人,話不能這麽說啊,這蝦夷島,原爲無主之地,缥無人迹,隻有些須蝦夷人散居島上,如何說是大膽領土?。我松前藩亦是見島人沒有官府與駐軍,才在函館一帶,建藩立業,至今卻有七八十年了啊。“
見一條勝之還敢反駁,李嘯不覺怒從心頭起來,他拍桌大喝道:“住口!這蝦夷島,原是我大明奴爾幹都司下轄領土,爾等見我大明暫時不管,便敢起吞并之心,實是可惡大膽!本将勸你等認清形勢,不要螳臂擋車,以免身死藩滅,一無所有。“
一條勝之聽了李嘯的話,心裏驚惶已極,他臉如死灰,喃喃說道:“李大人,我等小藩,縱有因不知情而占據函館一事,李大人也不必将我等斬盡殺絕吧。“
見一條勝之迅速吓軟,李嘯冷笑一聲,聲音也緩和了些:“一條勝之,本來,本将是欲将你等全部消滅,以正國法。但本将思來想去,若真這般殺滅了你等,卻亦是有不教而誅之嫌。這樣吧,本将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但是,從現在開始,你松前藩隻能占據這函館一帶,再不得北進寸地。且要與我軍簽下租借協議,在協議中标明,這函館一帶,亦是大明領土,隻是我大明仁心寬厚,才準予爾等暫時租住此地,以爲存身之所。“
一條勝之啊了一聲,他低聲道:“李大人,你的條件這般苟刻嚴厲,若在下這般回複我家藩主,藩主大人怕是會殺了在下了。“
李嘯斜了他一眼,臉上表情卻是完全無動于衷,他淡淡道:“不必多說了,你可如實回去禀奏。若你家藩主不答應,那本官将立刻攻打松前藩,界時,整個松前藩,怕是要玉石俱焚,雞犬不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