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搞什麽？我讓你做開朗一點的表情，你這笑容簡直比第一次面對鏡頭的小孩還僵硬！先休息五分鍾，五分鍾後重新開拍。”金相模感到非常無奈，他做了這麽多年公司的業務，什麽樣的狀況都遇到過了，但是像眼前這個男孩這樣難搞的也屬罕見。

剛進入攝影棚的時候，金相模都沒注意到人群裏的這個男孩，這個男孩的臉完全不像他的隊友吳亦凡和鹿晗那樣有着顯著地特點，甚至可以說是在這個隊裏顯得很普通。可是等到這幾個男孩在化妝室裏紮了将近一個小時之後再走出來的時候，金相模第一眼就被這個男孩驚豔到了。化完妝的他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雖然依舊說不上是美男，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魅力抓住了金相模的眼球。這個男孩很上相，上了妝之後非常适合鏡頭，金相模憑借他十幾年的拍攝經驗第一時間得出了結論——所以他迫不及待的叫這個男孩第一個進行拍攝，沒想到結果卻大大地出乎金相模的預料——這個男孩确實非常上鏡，拍出來的片子效果都非常好，可就是怎麽都拍不出理想的笑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金相模難得遇到一個自己非常想拍的模特，卻遇到這種莫名其妙的情況，不由得惱火了起來，直接中斷了拍攝。

“哥，你上了妝簡直太可怕了，以後幹脆叫你妝男得了。”負責攝像的攝像師怒氣沖沖的走到後面的休息間去了以後，鹿晗才敢跑過來調侃。他剛才也被金相模的黑臉吓到了，現在想要做點什麽幫助王南芊找回狀态。

從公司确定了這次男團的人選之後已經過去了将近兩個月的時間，先是組合的名字從m1和m2這種粗糙的臨時代号變成了“太陽系外行星”exo，公司竟然還給他們這些所謂的“外星球來客”設定了各種各樣神奇的超能力，這些男孩覺得好笑的同時也有了一種渴望馬上站上舞台、馬上拍攝各種番組宣傳自己的沖動。

之後的這段時間裏他們每天都被安排了極其密集的訓練，從出道迷你專輯的錄音到舞蹈的動作安排，再到爲了出道宣傳而特意制作的短片錄制，這十二個男孩每天幾乎隻有兩三個小時的睡眠時間。雖然在身體上他們已經疲憊不堪，然而在精神上卻是極度亢奮，因爲這是他們的夢想。經曆了長時間的練習生活之後，他們已經不再懼怕疲憊和繁忙，他們渴望的就是能夠站在舞台上。爲了實現夢想，他們願意付出這樣的代價，樸燦烈甚至因爲滿心都是舞蹈和歌詞而忘記了自己的生日。

王南芊和組合裏的其他人一樣，在極其繁重的訓練之中始終保持着積極的态度。這段期間公司沒收了他們全部人的手機，所以除了偶爾有時間回宿舍上網看兩眼新聞之外，他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在了出道的迷你專輯的制作之中。這張迷你專輯裏預計六首的曲目之中到目前爲止已經确定了五首，裏面有一首正是他被關禁閉之時所創作的曲子，雖然編曲已經由公司接手，可是王南芊依然把已經被壓榨到幾乎沒有了的睡覺時間又再擠了一點出來進行作詞上的最後修改。懷抱着對于出道的極大熱情，王南芊一直是用笑容鼓勵着隊伍裏的隊友們，努力盡到自己作爲隊長的職責，直到昨天晚上的那個爆炸性消息的到來将他一下擊沉。

手機被沒收了的他們得到這個消息已經晚了兩天，這還是因爲他們忙着各種各樣的出道準備而沒來得及搬進新宿舍，所以張藝興才能從住在練習生宿舍的其他韓國練習生那裏得到這個消息。

黃子韬真的像他當初在醫院裏說的一樣，在逐漸恢複了健康之後離開了公司。這段時間王南芊他們過于繁忙，又被經紀人看管着，完全失去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絡，更别提能夠得到黃子韬的消息。至于他到底去了哪裏，沒有辦法聯系到黃子韬的王南芊他們完全沒有任何頭緒，沒有想到這個相處了一年的夥伴就這麽無聲無息的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中，王南芊心裏既難受又痛苦，想要爲黃子韬做些什麽但又無能爲力的感覺讓他深感歉疚。

帶着這樣的心情，怎麽可能做出自然的開朗表情？

公司特意請資深的造型師替他們做好了出道的造型，又一大早地安排他們來拍攝exo這個組合的第一組宣傳照，本來就很緊張的王南芊沒想到自己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情緒，卻依然沒有辦法達到金相模的要求。越被攝影師強調和訓斥，他越是做不出自然的表情，直到最後惹怒了金相模。

“可怕在哪裏？”知道鹿晗是來幫自己找回狀态的，王南芊也沒怎麽在意對方開自己的玩笑，他頹喪地坐在攝影棚外的椅子上，懊惱着自己給攝像工作增添了麻煩。

“可怕在哪裏？哥，你上了妝之後魅力值翻了三百倍不止，還不可怕嗎？以後你幹脆就别卸妝了，這樣我們一定會大賣的。”鹿晗走到王南芊背後，伸出雙手替他揉起肩膀來。

王南芊剛剛在化妝的時候一直在打盹，因爲手機被沒收了也沒辦法自拍，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變成了什麽樣子。享受着鹿晗的按摩，他歎了口氣，閉上眼睛準備調整一下心情面對之後的攝影。

“哥，子韬的事情，我們都沒有辦法的。這又不是你的錯，你爲什麽那麽自責？”鹿晗跟王南芊已經在一起相處了很長時間，早就足夠了解這位哥的脾氣和性格，也知道爲什麽他今天的拍攝狀态會這麽差。

“我也不知道爲什麽，就是心裏總覺得虧欠着他。”這種複雜的心情連他自己也整理不清楚，更别說要跟鹿晗解釋了。

鹿晗使勁拍了拍對方的後背，就像是要把不愉快的心情全部拍散一樣：“哥，其實子韬離開公司，對他來說是件好事，我們應該高興才對的。”

是件好事？王南芊有些沒明白鹿晗爲什麽會這麽說，他轉過身不解的看着鹿晗那張微笑的臉。

“這次我們出道之後，公司肯定兩三年内都不會再有男子團體的出道企劃了，子韬去其他的公司，不是更容易出道麽？等他的傷好了，以他的實力說不定過幾個月就會出道了。”鹿晗看到王南芊轉過身來就明白他心裏的疑問，于是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臉。

爲什麽自己從來沒從這個角度想過這件事？王南芊突然覺得心裏明朗起來，黃子韬的受傷是個意外，大家誰也沒有辦法改變這件事的結果。如果從對黃子韬有利的角度來說，他離開公司去尋找新的出道可能确實是最佳的選擇，他隻覺得自己疼愛的弟弟從公司離開了是因爲自己沒有照顧好。然而從鹿晗所講的角度來看，在已經無法改變的事實之上做出對未來更好的決定确實是黃子韬應該走的道路。

既然現實已經這麽殘酷了，就要努力找尋希望才行，無論多麽艱辛，隻能笑着面對。

“nan，你過來一下。”

冷峻的聲音在攝影棚裏響起，王南芊不禁打了個哆嗦，林炫均這個經紀人雖然平時基本都是笑呵呵的，處理起隊内的各種事情來卻是冷血無情，隊内的六個人都對他怕得要死。

規規矩矩地挪到林炫均的身前，王南芊低着頭先認起錯來：“炫均哥，是我狀态不好影響了進度，接下來我會努力做的。”

“你在幹什麽？你以爲你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林炫均寒着臉，本來就是準備要出道的新人，竟然還惹急了攝影師，不訓斥一番的話他還做什麽經紀人？

“哥，我錯了，我會馬上調整好的。”王南芊自己也知道沒能完成拍攝全是自己的問題，再加上對經紀人的畏懼，聲音也是越來越小。

“你們最近表現得一直很好，公司本來已經決定要把手機還給你們，今天的工作結束之後還準備給你們半天假期的。你今天這種表現很讓我失望，等一下我再給你十分鍾時間，如果你不能完成攝影師的要求，你們的手機和假期就都不要想了。”林炫均在心裏歎了口氣，這個年紀最大的男孩這一段時間有多麽拼命地努力他是看在眼裏的。爲了保持身材，在如此高強度的疲勞作戰裏這個男孩每頓飯幾乎隻吃其他成員的三分之一不到的分量，還要在完成一天的工作之後熬夜進行歌詞的修改——連林炫均都有些佩服這個男孩的韌性。對這個男孩林炫均是不怎麽忍心訓斥的，但是他的工作就注定了他必須要盡到他的責任，畢竟他是爲公司做事的。

“我一定會盡力的。謝謝哥在公司那邊替我們說好話。”王南芊知道他們最近的工作每隔兩三天就會被林炫均彙報給公司高層，願意還給他們手機一定是因爲這位經紀人在彙報裏寫了不少他們的好話。

林炫均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麽，冷着臉轉回了休息室，沒過多少時間金相模就從裏面再次走了出來。

“我知道你們最近很疲倦，狀态也不是很好。新人出道嗎，這都是很正常的。”也不知道林炫均跟金相模說了些什麽，這位攝影師現在的語氣很是溫和，“你其他的片子都很好，就差一張笑容了，你調整一下狀态，哪怕不看鏡頭我們隻拍側臉都可以，開工吧。”

王南芊重新站回綠色的背景幕布前，閉上眼深呼吸，被鹿晗開導過後，他心裏已經不再全部充滿着黃子韬的事情。不知道爲什麽，這一瞬間他竟然忽然回想起他喝醉的那天晚上金泰妍在電話裏最後羞惱的那聲大喊，這女人真是的，瘋起來還是那麽不管不顧莫名其妙。

臉上不自覺地挂上一抹微笑，王南芊覺得自己好像可以面對鏡頭了，于是他睜開了眼睛——就在這一刻，他聽到了金相模欣喜地聲音：“ok！完工！這真是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