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衛生間裏的隔牆，終于還是讓那股幾乎就要沖破一切的欲望得到了發洩。

就是從剛剛吞下了無數飽含酒精的液體的入口，把那些液體又原封不動的還給了這個世界。

吐到嘴裏已經開始變得發苦，鼻涕眼淚流了滿臉，感覺腿上也發軟的厲害：如果不是幸好手邊還能有夠扶住的地方，王南芊幾乎就要坐到了地上。

要是被哪位飯看到自己現在這個樣子的話，那個人一定會立刻遠離自己、遠離exo的吧？将自己僅存的最後的那一絲理智用來自嘲，一邊不停地撕抽着衛生紙擦拭着自己的臉部——現在大概無論臉上有什麽妝都已經花了吧？

在來到韓國之後，這還是第一次喝到如此酩酊大醉：以往要顧忌的事情太多，自己也沒有什麽錢，從來都沒有機會像這次一樣。

雖然在最開始的時候說起來是被半強迫的，然而在過程中他自己卻漸漸變得主動了起來——雖然在拍攝的過程中有很多痛苦和艱辛的時候，甚至自己還被折騰進了醫院一次：然而真的迎來分别的這一刻的時候，他卻有些希望“請回答1997”這部電視劇能夠再多拍攝幾集，要是能再拖一個月的時間……那該多好？

在片場裏的那些歡快的場景和回憶就像是幻燈片一樣一張張在眼前閃過，在最終的一幕落下帷幕之前，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對這一部已經切切實實的改變了自己的人生的電視劇會感到如此不舍。

就是因爲心裏這種複雜的感情存在着，才會讓自己喝成這個樣子吧？

“哥，你沒事了嗎？”隻隔着那麽薄的一層隔牆，衛生間裏的任何一絲聲響都沒有逃脫出吳亦凡的耳朵：耳聽着那令人心悸的聲音漸漸地消失，不清楚還在裏面的那位哥哥到底是已經得到了“解脫”，還是已經暈在了地上，他焦急地詢問了起來。

“沒事，我沒事了。”胡亂地抽着衛生紙對付着那些殘留在臉上的東西，幾乎如同嗚咽着一般發出的聲音虛弱到了連自己聽起來都覺得有些吓人的地步：随着那些已經吐到馬桶裏的燒酒和啤酒。就像是把全身的氣力和精神也吐出去了一樣，整個身體就像是變成了一個空殼一樣，讓王南芊不由覺得有些心慌。

什麽時候自己的身體已經透支到這樣的狀态了？

雖然多多少少有酒精的影響，可是這一段時間一直在持續高強度的進行工作。嚴重缺乏睡眠、又爲了那一首給金泰妍寫的ost的事情而擔憂了許久，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大概都已經支撐到極限了吧？

當時在醫院時那位方臉醫生曾經勸告他一定要好好休養，可是身爲一個藝人的他又怎麽會有那樣的權力？

雖然不舍，然而在這種時候。“請回答1997”這部電視劇能夠殺青，其實應該是一件好事吧？

勉強用右手撐住膝蓋，在按下了沖水馬桶的沖水開關之後，他把整個後背都靠在了單薄的隔牆上，低沉的歎氣聲和身體撞擊牆壁的悶響聲在流水聲中顯得格外的刺耳。

“哥，你真的沒事嗎？”

這個總是冷着臉的弟弟語氣中那一份的關切在這種時候顯得尤爲溫暖人心，爲了不讓守在門外的吳亦凡擔心，王南芊掙紮着拉開門鎖，推開了衛生間隔間的那扇小門。

蒼白的臉色讓人觸目驚心。

那不是粉底的顔色，妝容早就已經花成一片。

“哥……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狠了。我們已經出道了，現在也很有人氣，何必讓自己活得那麽累？”匆匆趕上兩步扶住了那位雙手還撐在膝蓋上的哥哥，吳亦凡用肩膀抗住對方的胳膊，把他攙扶到了洗手台前。

“這不都是些該做的事情嗎？”因爲酒精的作用而有些發脹的雙腿使不上半分力氣，王南芊隻能無奈地被這個人高馬大的弟弟架住，竭力睜開雙眼，鏡子裏反射着的那張被衛生紙胡亂抹過的臉顯得既可笑又可憐。

這是自己嗎？

還沒來得及把自己最後的那一絲理智繼續用在自嘲上，一張沾滿冷水的紙巾已經敷到了臉上——這讓王南芊不由地用盡所剩無幾的那一點點力氣用在了掙紮之上。

“哥，别亂動。

真是悲哀。就連粗略的用水卸個妝都已經要靠别人幫忙了：失去氣力的身體沒有辦法抵擋住吳亦凡的行動，他幹脆閉上眼睛，讓這個弟弟在自己的臉上爲所欲爲起來。

“哥？哥？”

在勉力硬撐着的時候還不怎麽覺得困乏，然而當王南芊就這麽合上了雙眼之後。他殘存的意識差點就要離他而去：在吳亦凡貼着他的耳朵喊了幾句之後，他才重新“回到”了現實的世界裏。

“嗯？怎麽了？”

“我們在這裏有些礙事，我先扶哥出去吧。”

連回應都懶得回應對方，在短暫的失神之後，他覺得自己的兩隻腳幾乎都不像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了，這種時候當然是吳亦凡把他扛到哪裏。他就隻能去到哪裏。

“怎麽樣？oppa他沒事嗎？”

場景好像轉換了？剛才燈光還很明亮，現在卻有些昏暗了，應該是從衛生間裏出來了吧？這個熟悉的聲音好像是鄭恩地，她也跟過來了嗎？

“沒事的，就是吐了一下，我幫哥大概處理了一下，現在應該沒問題了。”

“亦凡。”

“啊？啊？哥，你說什麽？”

“渴，幫我弄點水好不好？”

大概是因爲吐得太狠的緣故，王南芊在一陣陣頭暈之外隻覺得口幹舌燥的厲害，他奮起最後一分力氣推開身旁那個比自己還高出半頭的弟弟，無賴一般的直接貼着牆坐在了地上：身後有堅實的牆壁可以依靠，這個姿勢讓他感到舒服了許多。

“哥，你等一下，我這就去。”

“啊，kris……是吧？oppa他說什麽？”

看着身前那個男人軟趴趴的坐倒在了地上，臉色也白的吓人，鄭恩地本來就已經在心裏急的要死。耳聽着這兩個人又在互相用自己聽不懂的中文進行交談，她再也無法忍耐，直接對着這位她并不是很熟悉的exo-m的成員問了出來。

“哥說想喝點水，我這就去一下。”

原來是這樣嗎？在稍稍松下一口氣的同時，鄭恩地猛地下定了決心。

“kris啊，你去吃東西吧，我來照顧oppa就好。”

身邊一直都有太多人環繞，她本來已經決定好要開口的事情，卻一直找不到機會可以說出口，現在支開這個冷着臉的大個子，在衛生間前的走廊裏，她不是就有和他單獨相處的機會了麽？

“啊？恩地前輩你……”

“好啦好啦好啦，你趕快回去吧，交給我就好，還是說你不放心我這個前輩嗎？”

幾乎是在身後推着那個大個子前行，鄭恩地隻覺得自己的心髒不争氣的、迅疾的跳動了起來。

終于到了這個時刻。

魔法就要失效，就要離開這一場盛大的舞會。

然而她卻沒有水晶鞋可以留下。

因爲懶惰和懦弱而放棄現在這一刻的話，下一次機會來臨時也不會有任何希望。

灰姑娘的十二點。

就要到來。

小珑包生日粗卡，這是還熊貓壕的第二更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