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隻是兩天多的時間，王南芊就已經覺得無論是自己的精神還是體力都已經來到了極限，然而這樣的日子卻仍舊要再持續上三、四天的時間——直到他們站上那屬于他們的巡回演唱會的首場舞台。

原本爲了這一次的巡回演唱會而準備的二十幾首歌裏，勉強可以不用做出大調整的曲目隻有幾首，仍舊還是有十幾首歌要完全調整編舞的隊形——從吳亦凡那個家夥遞交了解約訴訟之後，EXO的成員們就已經集體住在了練習室裏，除了每天在淩晨四五點鍾的時候回宿舍排隊洗個澡、簡短的睡上兩三個小時之外，其餘的時間就全部貢獻給了重新練習編舞這件最重要的事情上。

眼看着K隊的6個成員們被趙雅琳領走，趕往電視台去參加首場演唱會開始之前的最後一個打歌舞台的行程，M隊的成員們一個個立刻癱在了練習室的地闆上——他們此刻原本也應該像K隊的那幾個人一樣，在大陸地區跑行程、進行宣傳的，然而一切都随着那個家夥突然的不告而别而化爲了泡影。

現在的K隊起碼還能站在打歌舞台上，起碼仍舊還是個完整的隊伍，可是M隊卻被取消了所有的行程，也再沒辦法作爲一個完整的團隊站在舞台上了——M隊的初衷本就是要主要攻略大陸市場的，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們以後該怎麽辦？未來又會在哪裏？以後會不會就再也**了EXO-M這個隊伍了？是不是以後他們就會跟K隊合流在一起，隻以11人的大團體形式活動了？

也許對于金珉碩和**大這兩個土生土長的韓國成員來說，放棄大陸市場，和K隊合流并不是一件什麽特别讓人難受的事情，可是對于M隊裏剩下的**成員來說，這樣的結局卻絕不是他們想看到的。

至少鹿晗這時候的心裏狀況就很是有些複雜。

早在國内的經紀公司和邀約第一次找到吳亦凡的時候，那個家夥就曾經找他和王南芊這兩個當時組合内人氣最高、同時又都是**成員的親友聊過——鹿晗的心裏非常清楚，雖然吳亦凡這次的背叛深深地傷害到了EXO的其他所有成員，從感性的角度來說絕對不可原諒，然後從理性的角度來說，這個家夥在這樣大抄了一波熱度之後，大概立刻就會在國内得到來自電影、電視劇制片商和廣告商的各種邀約。

再也不不需要和其他11個成員平分，也再也不需要被S.M.公司抽走其中大部分的抽成，也許吳亦凡那個家夥隻需要在國内接下那麽一兩個合約，就能掙到他們在韓國辛辛苦苦兩三*的才能掙到的錢——Idol這個職業本來吃的就是青春飯，如果能趁着人氣最高的時候得到更多，那麽爲什麽不去做呢？

畢竟就算13*這一整*EXO整個組合已經成爲了韓國最大勢的超人氣Idol組合之一，已經爬到了山頂之巅的位置，然而他們也畢竟是才出道兩*的新人，也隻是在13*底才終于收到了來自S.M.公司的結算費用——那筆錢對于在此之前一直**收入的*輕人來說也許算是很多了，可是和市場對于他們的價值評估來說，那些錢簡直就像是不值一提一樣。

就算是鹿晗他自己，也被國内的經紀公司在暗地裏接觸過，他自然也知道自己現在若是在國内，能夠掙到多少錢。

在感性上對吳亦凡的舉動深惡痛絕，卻在理性上隊吳亦凡的舉動能夠充分認同，鹿晗都覺得自己的心裏充滿了**——他并不像組合裏的其他韓國成員一樣必須要紮根在韓國才能成活，對于他來說，其實他也可以有很多的選擇，隻是身爲EXO這個組合内的最有人氣的成員之一，他暫時不像吳亦凡那麽有危機感，所以也就**想過要幹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也**做出沖動決定的理由和動力。

在這裏，畢竟還有他的成員們，畢竟還有和他同甘共苦了這麽多*的至親的親友，他絕對不願意做出任何傷害這些夥伴、尤其是那位跟他關系最好、一直都照顧着他的哥哥的事情——可若是當那份誘惑真的到來的時候，他又是否能夠抵擋得住呢？

鹿晗對自己也**半點信心。

“都要咖啡嗎？我下樓去買一點。”

這所有人都**開始練**時候，這一件屬于EXO的練習室一直都是很安靜的，在所有人都在趁着休息時間以各種方式緩解疲憊的時候，哪怕隻是一聲輕輕的問話，都可以清晰地傳達到每個人的耳中。

擡起頭看着那個已經站起了身，臉上帶着那讓人熟悉又安心的微笑的哥哥，鹿晗在心底産生了一絲疑惑——按理說吳亦凡的背叛，應該對于這位哥的傷害是最深的，然而身前的這位哥卻像是他們所有人中看起來最快平複情緒、最快進入狀态的一個。

他是傷心的過了頭，以至于現在有些反常？

還是現在的一切都是爲了安撫其他人的情緒，而硬裝出來的？

亦或是他真的已經看開了，已經真的恢複了？

“哥，我陪你一起去吧。”

撐着膝蓋站起身來，鹿晗主動走向了那個在得到了成員們的答複後正準備走出練習室的哥哥。

他覺得自己也許應該好好地跟這位哥哥談談，現在吳亦凡已經不在了，和這位一直都照顧着身邊的所有人、習慣了自己抗下一切負擔下一切的哥哥真正能講幾句心裏話的人除了自己可能也就隻有張藝興那家夥了——而張藝興那個家夥這幾天裏一直陰沉着個臉，一副生熟勿近的表情，怎麽看也不像是願意跟别人交流的樣子。

走出練習室，穿過走廊，乘上電梯，直到電梯的**上，在隻有兩個人單獨相處的環境裏，鹿晗終于開了口。

“哥，你還好嗎？”

“你會走嗎？”

并**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對他提出了新的詢問——更何況這位哥提出的問題是如此的尖銳，讓猝不及防的鹿晗一時之間怔在了原地。

“其實我也知道，如果回國的話，可能隻需要接下一兩個合約，就可以掙到我們現在需要一兩*努力才能掙到的那麽多錢。對于這樣的誘惑，确實是太讓人難以抵擋了。”

并**期待鹿晗會回答他的問題，王南芊自言自語着，看起來就像是站在他自己的立場上，爲這個他同樣也會面臨着的問題，在做着屬于他自己的解答。

“就這麽一走了之，回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既開心又能掙到更多的錢，對于自己來說應該是最輕松又最簡單的選擇了吧？”

“哥......”

“真是讓人羨慕啊，吳亦凡那個家夥，他到底是怎麽才能做到這個地步的？那種灑脫到底是怎麽來的？爲什麽他好像就連一點心理負擔都**？”

“......”

搞不懂王南芊說出這樣的話來，到底是在誇獎、還是在諷刺那個背叛了他們的家夥，鹿晗也不知道該以怎樣的話語來應對對方。

“鹿晗！”

忽然放大了了數倍的音量，就在鹿晗的耳邊炸響，吓得他本能般的往後縮了一下。

“啊？哥？怎麽了？”

“我們做個約定吧。”

“啊？”

“你看，現在吳亦凡那個家夥已經走了，他再也不會回來了，對不對？”

“......哥，你到底想說什麽？”

“所以現在就隻剩下你我和藝興了，對不對？”

“對......對啊？”

“公司是爲了攻略大陸市場，才會有我們EXO，才會有我們EXO-M的，如果連我們剩下的三個人都不在了的話，對于公司來說，大概是絕對不可接受的結果吧？”

“啊？啊？？”

“我們做個約定吧——先短暫的支撐一下，忍耐一下，等到這一次的巡回演唱會全都結束以後，我們三個人一起去跟公司談，我們三個人在一起的話，公司一定會感受到壓力的，那個時候我們隻要要求公司爲我們在國内成立單獨的工作室，一切問題不就都解決了嗎？”

完全沒想到一直被稱爲S.M.公司的最優秀模範員工的王南芊嘴裏居然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鹿晗驚愕的看向就站在他身邊的對方——對公司施壓？對公司提要求？這還是他認識的王南芊嗎？

然而确認了那位哥臉上認真的表情毫無作僞，鹿晗忽然明白了過來，吳亦凡的背叛、以及在那背叛之後的種種惡劣行徑和無恥的公關，對于這位向來都以最大的善意和溫柔對待身邊親近的人的哥哥，到底産生了怎樣的影響。

鹿晗心裏猛地湧出一股異樣的情緒——他下意識的感到，如果他不在此刻立即做出最堅定的承諾的話，也許他可能會就此永遠的，失去那位總會溫柔的笑着、無條件的站在他身邊、照顧着他、包容着他的哥哥。

于是他毫不猶豫的開了口。

“哥，我答應你，不管發生什麽，我都跟你站在一起。”

然後他就看到那個一直盯着他的哥哥，臉上露出了他這些*裏再熟悉不過的，被EXO的飯們稱之爲‘NAN會長的微笑’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