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果然還是變成了這個樣子。
聽着耳機裏不斷傳出的旋律和唱段,王南芊忍不住歎起氣來——旋律很好,歌詞也很好,他演繹的很好,IU演繹的也很好,從聽者的角度來說,這首冬季特别合作曲完全可以說的上是一首很好的歌曲。
在制作并完成了這樣一首歌之後,按理說王南芊的心情應該是很好的,然而現在他心裏的情緒卻十分的微妙。
一切都很好,就是實在有些過于甜蜜了。
回想起當時在錄音室裏錄音的時候,那位IU前輩彎着眼睛笑着、不斷地讓他唱得再更甜蜜一些時的樣子,再想起當時她對他說的那些諸如‘做的實在是太好了,肯定會引起熱議的’、‘你說我們兩個人之間會不會傳出绯聞啊’之類的的話語,就算明知道對方是在開玩笑,然而他卻怎麽也笑不起來。
在最近這段時間裏,金泰妍幾乎每隔幾個小時就要給他打電話查崗,他每一次告訴那個家夥他要去跟IU進行制作會議的時候,那個家夥都會不依不饒的向他念叨很長時間——要是讓這個最近越來越敏感的家夥聽到那首已經被命名爲了‘Dream’的特别合作曲,天知道那個家夥又會幹出些什麽、說出些什麽來。
旋律結束了,耳邊也恢複了安靜——搖着頭把耳機摘下,王南芊又重新投入進了爲那個終于做完了**的所有行程、一下了飛機就嚷嚷着要跑到他家裏蹭飯的家夥準備晚飯這樣一個‘重要’的工作中去。
他本來就并不怎麽太會做菜,唯一擅長的料理種類好像也就是用現成的泡菜折騰來折騰去而已,幸好他還有個比較省時省力省心的偷懶方法——叫上一頓豐盛的外賣,然後他自己煮上一電飯鍋米飯,就算是完成任務了。
忙着把食物從外賣的盒子裏向已經擺在了小吧台上的盤子裏不停轉移,就在王南芊剛剛把已經被騰空了的外賣盒子全都收攏到一起的時候,公寓的大門就那麽猛地被人從外面推開。
“我回來了!”
金泰妍的聲音幾乎在同一時間,就這麽在玄關處響起。
“辛苦了,小心眼。”
趕緊把手裏的那些外賣盒子收整到垃圾袋裏,王南芊向着已經站在了玄關處的金泰妍迎了過去——這個家夥臉上化着精緻的妝容、手裏居然還拎着行李箱,看起來好像是在下了飛機之後連家都沒回,就這麽直接跑到了他的家裏來。
“小心眼?你這是在說我嗎?”
因爲那個家夥很殷勤的快步走到她身邊,接過了她手中的行李箱,金泰妍***笑了起來,眼睛都彎成了兩道縫隙——然而在開心的同時,她卻也沒忘記追問對方嘴裏那個聽起來就很讓人在意的稱呼到底是什麽意思。
“怎麽了?有什麽不滿嗎?”
對于王南芊來說,‘小心眼’這個稱呼,實在是最适合金泰妍不過的稱呼了——尤其是在最近這段時間裏,再也**比這個詞更能夠貼切的形容金泰妍這個家夥的種種言行的詞語了。
“你這個木頭芊,怎麽能這麽說我呢?”
那個接過了她的行李箱的人已經走進了客廳,正在玄關忙着換鞋的金泰妍皺着鼻子,對‘小心眼’這個她第一次從對方嘴裏聽到的、有關于她的昵稱不依不饒的糾纏了起來——畢竟‘小心眼’可不是什麽擁有美好寓意的詞彙。
“怎麽了?我有什麽地方說的不對嗎?”
“當然不對了,我怎麽就小心眼了?”
“嗯?你難道不是小心眼嗎?”
“當然不是,明明就是你天天在外面拈花惹草,讓人沒辦法放心,又怎麽能說我是小心眼呢?”
“天地良心,我什麽時候在外面拈花惹草了?你不要亂說話啊!”
“哦?你還好意思說這種話?”
“我怎麽不好意思了?我說的都是實話啊?”
“實話?”
“是啊?”
“那樸初珑是怎麽回事?”
“......”
自從那件事發生之後,也許是太過于經常和金泰妍生活在一起的緣故,在那之後他幾乎再也**想過和那位Apink的隊長、他的‘初戀’有關的事情。
現在‘樸初珑’這三個字就這麽猛的被金泰妍提起,還是作爲他的‘罪證’而提起,王南芊隻覺得那些他完全不想回想起的東西都猛地重新進入了他的腦海——這讓他下意識的擰緊了眉毛,整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你看,沒辦法反駁我了吧?”
在換上了拖鞋之後,金泰妍的注意力全都被擺在小吧台上的食物吸引了過去,因而**注意到王南芊臉上的表情——徑直的坐到了小吧台邊的椅子上,還以爲那個家夥是因爲感到心裏有愧疚,才會就這樣沉默了下來,金泰妍就那麽自顧自的随口講了下去。
“......”
就像是在一段時間裏在心底積累的那些細微的不滿和煩躁在這一刻終于突破了他的忍耐範圍一樣,聽到金泰妍笑着說出那樣的話來,他差一點就沒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已經過去了的事情,就讓它過去不好嗎?明明都是已經被他徹底抛下、毫無留戀的往事,又何必非要再提起那些事呢?
爲什麽就一定要那已經發生了的事情,來作爲他以後就不可以被信任、一定需要被嚴加監管的依據?以至于就連正常的工作,都要變得提心吊膽、小心翼翼?
真的有必要讓一切都變得這麽複雜嗎?
在最近這段時間裏,已經聽了金泰妍不知道多少念叨、忍受了IU那位前輩多少像看奇葩一樣看向他的怪異眼神——雖然很想要對金泰妍講出這樣的話來,然而一想到她最近一直都不在他身邊,又是剛剛才結束了繁忙的行程從**回到首爾,王南芊還是深深的呼了口氣,平複了自己的心情。
“......吃的東西都快涼了,趕緊吃飯吧。”
“你也趕緊過來啊,就把行李扔在那裏就好啦。”
好在金泰妍**再繼續就那個問題和他糾纏下去——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對着那個正坐在小吧台邊正笑着看向他、完全**察覺到他的異樣的家夥擠出一個笑容,他就那麽坐到了金泰妍的對面。
随着時間的的推移,也許會好起來的吧?等到樸初珑在她心中留下的陰影逐漸消退之後,一切應該都會步入正軌吧?
看着金泰妍拿起筷子開始動作起來,看着她那精心化妝過的面容,王南芊在心裏輕輕歎氣,把剛才那些煩躁和不滿的念頭全都壓了下去。
“演唱會還成功嗎?”
“嗯,挺好的,你呢?工作還順利嗎?”
“......還算順利吧。”
“這麽說起來,你和李IU的那首歌是不是快做完了?”
忍過了樸初珑,又來了李IU。
王南芊不斷地在心裏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冷靜,然後長長的吸了口氣,才對着金泰妍微微的點了點頭。
“嗯,基本上算是完成了,就看上面還有**什麽意見了。”
“已經完成了嗎?讓我聽聽?”
要冷靜,你跟IU之間什麽也**,冷靜的對金泰妍解釋就好——再一次在心裏默念着,他把自己的手機直接遞到了金泰妍的面前。
與其藏着掖着,還不如直接用這樣的行爲來表明他的态度,反正他的個人SNS賬号的密碼早就已經告訴了金泰妍,更何況他的手機裏也沒藏着那種不能被金泰妍看見的秘密。
“叫......Dream嗎?”
看着他手機屏幕上顯示着的那首歌的标題,金泰妍一下子就回想起當初曾經看到過的李知恩在SNS上所發布的那條動态,這讓她下意識的皺起了鼻子來——李知恩那個時候上傳的東西,果然是跟這首歌有關的東西。
挂上那個家夥遞過來的耳機,手指狠狠的敲擊在他的手機屏幕上,金泰妍的耳邊立刻就響起了吉他的輕柔撥弦聲——就在她想着怎麽聽起來稍稍有點像爵士樂的感覺的時候,就坐在她身前的那個家夥的聲音就已經響了起來。
‘真漂亮,今天也是和昨天一樣,
不對,仿佛今天更加漂亮,
每次我說這樣的話,你都裝作沒聽到,說着别的話題......’
感覺好像是一首很甜蜜的情歌啊?
金泰妍的眉頭皺的更緊——鄭恩地、裴珠泫......現在又出來一個李IU,這個家夥到底要跟多少女藝人合作唱情歌?
就在這個時候,屬于IU的獨特聲音也在她的耳畔響了起來。
‘昨天做了一個美夢,要講給你聽的話實在是太肉麻了,不想說出口,
而且聽說這樣的美夢是不能說出去的,
Dream,無法再現的,太過愉悅的夢,在我看來你就是那個美夢啊,
Dream,總是隐隐約約的,心情愉快的夢,那正是你......’
李知恩那個家夥發的果然是歌詞!
終于聽到了她記憶裏的部分,聽着這兩個人好像在互訴衷腸一般的甜蜜唱段,金泰妍忍不住咬起了牙來。
就算明知道這是他的工作,她卻還是有些按捺不下自己心裏的嫉妒——爲什麽這個家夥要把歌寫的這麽甜?
‘聽說我們兩個很般配,
I know she knows,說心裏話我也是這麽覺得的,
但是偶爾情緒不安的時候,我也會獨自悶悶不樂,
你在說謊,明明臉上的神情是那麽自信,
但是聽你這樣說卻很開心,也許真的是那樣呢?
Dream,無法再現的,太過愉悅的夢,在我看來你就是那個美夢啊,
Dream,總是隐隐約約的,心情愉快的夢,那正是你......’
這歌詞到底是誰寫的?是他寫的嗎?明明已經那麽告訴他不要去招惹李IU了,他爲什麽還要故意寫出這樣的詞來?
‘well I dont care, even if you're a sweet liar,
well I dont care, cause I will m**e you believe,
Dream,當你用這樣的眼神,望着我的時候,會讓我覺得你是屬于我的,
Dream,想要再次入睡,太過美好的夢,我想那個人就是你。’
音樂終于停了下來,完全**預料到這首特别合作曲居然是一首這樣甜蜜的對唱情歌的金泰妍猛地把耳機扯了下來,直直的瞪向了那個坐在她對面的家夥。
“這歌詞是什麽意思?”
完全在預料之中的問題。
完全在預料之中的反應。
**絲毫猶豫,王南芊立刻就開口回答了神色看起來已經有些不太對勁了的金泰妍的問題。
“歌是我寫的,但歌詞不是我寫的。”
“歌詞......是李IU那家夥寫的?”
“對,是她寫的。”
“你是怎麽招惹她的,才讓她寫出這種歌詞來的?”
完全在預料之外的問題。
完全無法理解她的大腦回路。
IU寫出這樣的歌詞來,明明是她自己的事情,跟他又有什麽關系?
“我怎麽會知道啊?我又不知道她怎麽想的,我拿到的時候歌詞就長這個樣子啊?”
“......你真的沒招惹她?”
“我發誓我絕對**。”
“是嗎......”
聽着對面那個家夥毫不猶豫的講出了這樣的話來,金泰妍的眼睛也微微的眯了起來。
“......真的是這樣的話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