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又窄又小,若是長的粗壯些隻怕隻有側着走才能通過,陰溝裏也散發着臭氣,到處都飛滿了蒼蠅,一切都是那麽慘不忍睹。幸好巷子盡頭,還有扇窄門,東方承睿也隻能祈禱門後别有洞天,千萬别像這道巷子這般凄慘。
推開門走進去,是個很大的院子,東方承睿總算松了口氣,沒被臭死真值的慶幸。
此時十來條精赤着上身的大漢,正在院子裏賭錢,賭得全身都在冒汗。角落裏堆着幾十個竹籠子,有的籠子裏裝着的是毒蛇,有的籠子裏關着野貓、野狗,一個人正從籠子裏提了條黃狗出來,随手往旁邊的一個大水盆裏一按,竟活生生的将這條狗淹死了。
衆人見東方承睿闖了進來,正欲大喝,東方承睿身形暴閃,環繞衆大漢轉了一圈,瞬息便将他們點翻在地。
小樓内。
薛冰趴倒在桌上,蛇乃毒物,蛇王既然敢号稱蛇王,自然精于下毒,加上薛冰又不曾提防,是以輕易便着了道,雖無性命之憂,但也昏迷不醒。
蛇王輕靠在軟榻上,滿目複雜地凝視薛冰良久,瘦的隻剩皮包骨的雙手亦似在微微顫抖,愧疚、遺憾、不忍最後皆化爲幽幽一歎,目光變得冷冽決絕。
古有通天教主有教無類,是以不得好果,今有陸小鳳有交無類,自然被坑無限。
小樓外雖慘不忍睹,但樓裏卻和外面竟完全是兩個天地。極盡華麗奢侈,屋子裏每樣東西,都是價值不菲的精品。喝茶的杯子是用整塊白玉雕成的,裝果物蜜餞的盤子,是波斯來的水晶盤,牆上挂的書畫,其中有兩幅是吳道子的人物,一幅是韓幹的馬,還有個條幅,居然是大王的真迹。
蛇王畢竟是号稱手下有三千兄弟的黑街大亨,他所住的地方又怎會寒碜。
“你是誰?”蛇王瞳孔一縮驚駭道,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薛冰身前不知何時竟坐着一個白衣青年,他竟不知這青年是什麽時候進來的,青年俊逸的臉上此時卻滿是冷冽,雙眸中的殺機噴薄欲出。
青年自然是東方承睿,他在放倒園中大漢之後就以最快的速度飛掠而至,卻發現薛冰已然軟到在桌上,心中不可遏制地生出滔天殺意,待爲薛冰切過脈後方松了口氣,臉上冷冽卻不見稍減。
此種毒藥雖能讓人短暫昏迷,也能讓人三五日内使不上力氣,但好在無其他大害。
東方承睿不理蛇王如何驚異,細心爲薛冰調理一番後方淡淡道:“久聞蛇王大名,卻是見面不如聞名!”
蛇王臉上尴尬一閃而過,看了眼東方承睿懷裏的薛冰警惕道:“閣下究竟是誰?”他本以爲薛冰與陸小鳳是一對,如今卻又冒出一個男子,似乎與薛冰關系非凡。
他的手上不知何時也多處一柄劍,一柄非常細、非常窄的劍,劍雖細窄卻是用上好的緬鐵百煉而成的,平時可以當做腰帶般圍在身上。這正是他的成名利器,“靈蛇劍”。
東方承睿冷淡道:“甘心作别人走狗的人沒資格知道我的名号!”
蛇王面色微變,凝重道:“我自認沒得罪過閣下,閣下定要與我爲難嗎?”他早已動了殺機,奈何不知這青年深淺卻不敢貿然動手。
東方承睿低頭看了眼薛冰,冰冷道:“陸小鳳交了你這樣的朋友,我本該爲他高興,但你動了不該動的人!”陸小鳳就是欠坑,他多幾個坑他的朋友東方承睿确實能高興的大笑幾聲。
蛇王面上一冷,想他怎麽也是縱橫一方手下三千兄弟的大佬人物,這事縱然是他對不起陸小鳳,但他也不是誰都能嘲笑的,當即冷笑道:“閣下既不肯善了,咱們手底下見真章便是。”
東方承睿深深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之所以跟你廢話這麽久,我隻是想知道金九齡已成太監,怎還會對薛冰感興趣!”
蛇王眼中驚色一閃而逝,冷冷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心裏卻不可遏制砂冒出好大一個問号,金九齡變成太監?這倒極有可能,上次見他之時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嗯過于陰柔。難怪這向來**之人對薛冰這種美人亦不動心,對她下格殺令。
東方承睿斜視了他一眼,低笑道:“既然你什麽都不知道,看在陸小鳳面上,我就留你個全屍!”
蛇王臉色頓時變的很難看,想他也是縱橫一方幾十年的人物,何時被人如此無視過,冷笑道:“但願閣下手上的功夫像你嘴上一樣強!”
“嗆”一聲,劍已出鞘。
蛇王的劍!
劍光破空,光耀十丈。
這一劍的氣勢,雖不如西門吹雪般鋒銳犀利、出手無回;也不如獨孤一鶴般沉着雄渾,攻守兼備;可亦是孤峭奇拔,刁鑽奇古,獨樹一幟,正是百煉鋼化作繞指柔。
東方承睿依舊摟着薛冰不動,沒有拔劍。
他手中根本無劍可拔,他能用的似乎隻有幾根手指。
忽然間,一聲清吟,劍光暴閃,人影乍合又分。
小樓的燈光仍然明亮,卻更加妖豔,妖豔泛紅,血紅的紅。
東方承睿與蛇王面對面的站着,蛇王的細窄的劍尖上正在滴着血……
他自己的劍,他自己的血。
劍已不在他手上,這柄劍已由他自己的前心穿人,後背穿出。
他吃驚的看着東方承睿,喃喃道:“這怎麽可能!”他仿佛還不能相信這是真的。
東方承睿淡淡道:“我也用劍。”
蛇王想說你手上并沒有劍,但卻化爲聲聲咳嗽。
東方承睿冷冷道:“我的劍就在你的手中,你的劍就是我的劍!”
雖然他離與劍融爲一體,人就是劍,隻要人在,天地萬物都是劍的境界還有一段距離,但空手入白刃與借力打力可是他的拿手好戲,對付蛇王這種比金九齡還遠有不如的一般高手自然不在話下。
蛇王艱難地說道:“你究竟是誰?”如此劍道修爲他是聞所未聞,絕不在傳聞中三百年來最出色的兩大劍客之下,但他可肯定此人絕非其中之一。
東方承睿輕飄飄道:“東方承睿。”
蛇王低呼一聲:“天下會主!”嘴角噴出一口濃血,眼中生機漸漸消散。
東方承睿沒有動,鮮血飛濺到他面前,已如雨點般落下。
天下會主?東方承睿微微搖了搖頭,想來也是上官飛燕整出來的名堂,拉自己下水。
縱使蛇王所爲甚是可惡,但此刻他身死,東方承睿卻提不一絲快意。
俗話說人死恨消,最後凝視蛇王一眼,帶着薛冰疾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