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尋、歡見東方承睿二人終于嘀咕完,終于有空理他,心中哭笑不得,苦笑道:“這個答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東方承睿訝道:“爲什麽?”他心裏有些失望,這個世界的武者好似都沒了銳氣,全無争雄之念,完全沒有葉孤城與西門吹雪他們那種一生爲劍的精神。
李尋、歡道:“因爲……你我無論誰想知道這答案,隻怕都要後悔的。”
東方承睿笑了,道:“那倒不見得,你知道,比武也分很多種。”
李尋、歡訝道:“哦?難道比武也有文鬥與武鬥?”
東方承睿道:“别人或許不行,但我們卻是可以。”
李尋、歡奇道:“怎麽個比法?”
東方承睿微微一笑:“你的小李飛刀以進攻爲主,而我的靈犀一指卻是以防禦稱雄。”
李尋、歡面顯疑惑,不太明白東方承睿的意思,他在等待下文。
東方承睿氣勢一變,神采飛揚道:“既是如此,不作他法,你隻管攻我一刀,我隻管接住便是。”
李尋、歡皺眉道:“不行,如此對你太過不公!”
龍小雲見東方承睿要挑戰李尋、歡,本來面目驚喜,雖不知東方承睿武功如何,但想來也不會太弱,他正準備施展點演技影響李尋、歡發揮,爲東方承睿制造殺李尋、歡的機會,卻不想東方承睿忽然來了這麽一招,頓時讓他如鲠在喉,心裏猶如吃了蒼蠅般難受。
此時聽的李尋、歡反對,頓覺機會來了,連忙肯聲道:“李大叔說的對,如此比武,不公不說,也不能發揮出兩位的絕世武功。”
東方承睿不知龍小雲打什麽注意,但他本能地對這孩子很是不喜,聞言目光冰冷地注視過去,龍小雲頓時一個寒顫,隻感如墜冰窖,卻是不敢再插嘴。
……………
郭嵩陽面色變得蒼白,葉孤城卻是愈加興奮,一劍方止,反手間另一劍便又罩向郭嵩陽,劍尖寒芒顫動,眨眼間已急震三十餘次,郭嵩陽前胸、雙脅、下腹、喉頭、上下幾十處大穴,俱都在這一劍攻勢之下,這一劍隻攻不守,他也不必再守,隻因攻從來都是最好的守。
郭嵩陽手腕急速轉動,掌中長劍,連變數十個方位,‘叮叮’眨眼間兩劍便已交擊幾十次,郭嵩陽心下駭然,在這一劍之下,他竟全無反擊的餘地。但他也并非常人,心念轉動間已強行鎮定下來,以期反撲。
郭嵩陽身形爆退,葉孤城淩空幻化作三道虛影,分刺郭嵩陽百會、神阙、膻中三處要穴,郭嵩陽毫不退讓,見機沖天飛起,鐵劍也化作了一道飛虹,橫掃而出。一黑一白兩道身影翻轉騰移,交相輝映,看來當真有如出海遊龍,下山猛虎。
金光閃動,急如飛蛇閃電,在一刹那之閱,郭嵩陽與葉孤城掌中劍已各各急攻四十餘次。
這是攝人魂魄的一刹那,也是驚天動地的一刹那,正如陰霾遍布的天地間,突然大放光明的劍光,蛟龍般展動着,黑白兩道人影,飛躍在劍光中,一陣如珠落玉盤般的龍吟劍擊聲響過後,漫天劍光,突然消寂,隻剩下兩柄長劍卓然高舉,劍尖卻搭在一起。
………
東方承睿将目光轉向李尋、歡道:“李探花此言差矣,我這門功夫是以防禦爲主,如此比鬥,你自然不用犯險,我的危險其實亦同樣會少上許多。”
李尋、歡道:“願聞其詳。”
東方承睿道:“與其接你那不知會從何處攻來的飛刀,還不如硬接你有迹可尋的一刀。”
李尋、歡面露遲疑,他不想與東方承睿兩敗俱傷,這方法無疑很好,但他也不願占别人便宜,如此打法,他自己是處于絕對安全,東方承睿卻處于險地。
雖然東方承睿坦明靈犀一指能夾住萬物,他也不認爲靈犀一指真能夾住他的飛刀,雖然他爲人謙遜,但對自己的飛刀卻是信心十足。
東方承睿輕笑道:“李探花可是怕傷着我,不願占這便宜?”
李尋、歡承認,道:“刀劍無眼,人總有失手的時候…”
東方承睿暗道這探花郎倒是自信十足,竟斷言我會失手,雖然知他是好意,但東方承睿還是有些不憤,道:“探花郎隻管出手便是,在下除了靈犀一指外,還是有些橫練功夫防身的。”
李尋、歡還是猶豫不絕,遲疑着不肯出手。
東方承睿無奈道:“閣下若真怕傷我性命,盡可以不取我要害便是。不過鑒于你平白浪費許多時間,卻是要加點彩頭。”
李尋、歡聞言眼前一亮,對啊,自己隻消不取他要害,到時他接住了固然是好,縱使沒接住也不至于傷了根本,豈不兩全其美。聽到東方承睿說彩頭,他也有了興趣,樂道:“什麽彩頭?”
…………
滿夭落葉缤紛,流動不息的劍光,忽然起了種奇異的變化,變得沉重而笨拙。
‘叮’的一聲,光華四濺。劍光忽然消失,劍式忽然停頓。
郭嵩陽凝聚畢生功力的一劍,縱使劍術高如葉孤城者亦不敢小觑,隻見他倏地身形爆閃,人與劍似已合二爲一,化作一道閃電直刺郭嵩陽,劍光依舊輝煌而迅急,沒有變化,甚至連後著都沒有,将全身的功力都溶入這一劍中,沒有變化有時也正是最好的變化。
這一劍形成於招未出手之先,神留於招已出手之後以至剛爲至柔,以不變爲變。這本是天下無雙的劍法,這是天外飛仙,葉孤城終于使出了他的成名絕技,天外飛仙,劍出必殺。
郭嵩陽複雜地看着洞穿自己頸間的長劍,似茫然,他從未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妙到巅峰的一劍;似欣喜,他親身領教了這一劍的風采;似遺憾,他再也沒機會破解這一劍。他的劍刺中葉孤城的左臂同時,葉孤城的劍已刺穿他的咽喉。
風來梅花動,風過木葉落,天地間又平添了落葉幾許。葉落,風遠,人亡,天地本無情。
葉孤城撿起郭嵩陽的劍,抱起他的屍體,飛身躍出興雲莊,郭嵩陽是個好對手,他要找處風水寶地,将他好生安葬。
郭嵩陽确實已算的上一代劍術名家,他的劍術實已不在繡花大盜案前的葉孤城之下,隻可惜葉孤城經過與東方承睿、少林等大戰之後,劍道修爲已然更上一層樓,與手中無劍、心中有劍之境也不過一步之差,加之天下無雙的天外飛仙,郭嵩陽焉能獲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