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紅官途》最新章節...
“她叫魏炜,鋼琴水平很高,估計她會成爲國際鋼琴大師。”印院長掩飾不住對魏炜的欣賞。
“呵呵,這女孩挺有上進心,所以我就編了些曲子給她。”羅觀随意地說道,之後又說:“對了,她還有個妹妹,李尚源一直在追她,李家介紹了章渝輝的妹妹,他都不要。”
“羅先生,什麽時候有空到軍藝,一定要給我說一聲,我會組織鋼琴系的學生聽您講課。”印院長說道。
羅觀心裏很慚愧,自己有多少斤兩他明白,到軍藝,鋼琴高手太多了。以前還可以糊弄一下魏炜姐妹,現在魏炜經過勤學苦練,水平突飛猛進,已經遠遠超過自己多少倍了。因此,羅觀決定以後還是老實一點,不能再抄前世的作品了。
印院長走之後,羅觀的酒勁兒也上來了。全家都在白家老院裏歇息,由于是在白家,羅觀對童欣有想法也不敢實施,羅觀在幸福的煎熬中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
羅觀是市委書記秘書,畢竟不能離開太久,白鎮海命令羅觀回去工作。
回到南都市,羅觀感到了一絲異樣,特别是向景衛東銷假的時候,景衛東的心情明顯不是很好。
羅觀有些不明所以,這時郭繼山的秘書宋國晶到羅觀屋裏串門,宋國晶告訴了這一段市裏的一些大事、要事、新鮮事,羅觀這才知道景衛東心情不好的原因。
南都市電視台搞了一個專題節目,名字就叫《回望“八五”展望“九五”》,每天一個小時,前兩天是市發改和農業部門的領導分别回顧了“八五”的成績,而後接連一個星期都是市長吳天軍在接受采訪。
吳天軍主要談的是對“九五”全市經濟社會發展的思路,吳天軍提出了“學溫山經驗創南都輝煌”的口号,實施“工業立市”的發展戰略,推進“一村一品、一鄉一廠、一縣一業”的市域經濟發展模式。
記者提問吳天軍,爲什麽農業不能立市。吳天軍說道:“如果說現在是原始社會或者是封建社會,甚至可以說是前幾年,不管誰說農業立市,都是可以說得通。但是現在不能這樣提了,南都市已經站到了一個新的曆史起點上,工業的地位和作用要提到一個新的高度。我們不能以傳統的小農思想來發展我們的現代經濟,這勢必會被社會發展大潮所抛開。”
宋國晶模仿吳天軍的聲音還是挺像的,羅觀明顯感到吳天軍是針對景衛東的。景衛東學的是農學,吳天軍顯然是在諷刺景衛東有傳統的小農思想。景衛東的三化戰略,第一個化就是“農業産業化”,而吳天軍說是要提高工業的地位和作用,顯然是在與景衛東别馬腿兒。
“吳市長還詳細解釋了一村一品、一鄉一廠、一縣一業,好多幹部感到吳市長說得有道理。”宋國晶說道。
“前一段時間,好多單位不是在搞座談會、研讨會,在讨論景書記提出的‘三化’戰略嗎,現在是個什麽情況。”羅觀問道。
“唉,是啊,現在還有這會那會的,但是大多數都在讨論吳市長提出的‘六個一’,不過,說實在的,‘六個一’聽着離老百姓要近一些,大家能聽得,其實大家都想發财。”宋國晶說道。
難道景衛東如此生氣。這吳天軍就是在與他對着幹啊。按理說,景衛東剛剛利用黨校上課的時機,通過《南都日報》這個平台,向全市闡明了自己在“九五”期間的發展思路,吳天軍就應該圍繞自己的“三化”思路來謀劃。吳天軍沒有與景衛東進行任何溝通,就提出來另外一套思路,并且通過電視台來宣傳他的主張。
景衛東能控制住《南都日報》,是因爲宣傳部長曹**是老書記黃維提起來的,景衛東爲老幹部做了實事,曹**對景衛東比較親近,曹**曾經擔任過《南都日報》的社長。但市電視台的黨組書記兼台長李光中是吳天軍的人,曹**雖然是宣傳部長,但他不能決定李光中的前途,李光中根本不聽曹**的,曹**對此也無可奈何。
吳天軍提出的“六個一”聽起來很有蠱惑性。比如說,一村一品,就是一個村要有一個産品,哪怕是整磚瓦窯都行,磚、瓦也是産品。一鄉一廠,就不是磚瓦窯廠了,必須是大一點的廠子,比如說紡織廠、面粉廠。一縣一業,就是必須突出一種特色産業來重點發展。
對于吳天軍的這種思路,其實就是在80年代中期的南方及沿海發達省份的思路,在85年代中期的時候,全國各地商品奇缺,随便生産出一種東西都能夠供不應求,就算是香港的一件破衣服到華夏,堆成山一樣的衣服也能夠在短時間内被搶購一空。這個時候各個地方的基礎設施建設熱潮才剛剛開始,對水泥、鋼材等方面的需求量非常大,于是各地出現了很多小水泥、小冶煉,當地的百姓很快就富裕起來了。
但是到了90年代中期,這些省份已經完成了資本的原始積累,但是各地的環境卻開始惡化。就溫山市的一個鎮子而言,到處都是從全國各地收過來的爛皮革,臭氣熏天的,一到下雨,污水亂流。溫山市就采取了扶大限小的政策,一些實力不濟的企業在溫山市生存不下去,就帶着手藝闖天下,因此,全國各地甚至是全世界,到處可以見到溫山眼鏡、溫山發廊、溫山家具等等。
吳天軍的“六個一”一旦實施,整個南都市免不了進入文革前期大煉鋼鐵的時期,家家生火、戶戶冒煙,老百姓可能一時受益,但是資源、環境将遭到極大破壞。
吳天軍的“六個一”的戰略,與景衛東“工業集聚化”的思想是剛好相反的。吳天軍的這種工業發展思路是粗放型的、分散型的,而景衛東與羅觀提出的“工業集聚化”是集中型的、集約型的,是對資源的一種更加有效的利用,能夠最大程度地減少對環境的破壞。
可以說,吳天軍的戰略與景衛東的戰略是針鋒相對的。
吳天軍之所以敢這樣與景衛東叫闆,原因是戰略之争很大程度上掩蓋了個人利益之争,不管誰問起來,吳天軍都可以理直氣壯地說他是爲南都市整個經濟社會發展的大局負責。還有,吳天軍也不用擔心景衛東會給吳天軍在去掉“代”字的問題上下絆子。
吳天軍如果不能成爲當選爲市長,景衛東這個市委書記就不稱職,就說明市委書記在幹部當中沒有威信,運轉班子的能力和駕馭全局的能力就很成問題。
吳天軍在舊野縣調研時強調,大家隻管大膽地開廠、創業,幹部們爲農民保駕護航,爲廠子找關系、跑銷路、拓市場。吳天軍的思路固然有其可取之處,比如說讓廣大的幹部爲鄉鎮企業跑市場。
但吳天軍這個做法就是太絕對化,有多少村子有自己獨特的産品?
對于農民來講,最容易幹起來,敢沒有技術含量的恐怕就是開磚瓦廠了。如果村子沒有什麽獨特的産品,豈不都要去開磚瓦廠?
如果村子都開磚瓦廠,必然造成大量的土地被占。一個村隻要有一個大一點兒的磚瓦廠,土地在30年之内就很難複墾,肥力根本難以達到以前的程度。
一旦發生這種情況,南都市的農業将遭到根本性的破壞,這不僅要動搖南都市發展的根基,更會引起上級的重視,危及國家的糧食安全而成爲一個重大的政治問題。
吳天軍的這種發展戰略一旦實施,造成了嚴重後果,作爲市委書記的景衛東也難辭其咎。在大的方向性問題上,景衛東必須要負起責任。羅觀聽完宋國晶的叙述,心裏感到沉甸甸的,難怪景衛東會愁眉不展。
羅觀想阻止吳天軍,但是僅憑三寸不爛之舌能行嗎?你說的嚴重後果,畢竟還沒有發生,何況吳天軍迎合了老百姓和大多數地方快速緻富的心理,他有這麽多幹部群衆的支持。
範長貴當上了市委副秘書長之後,感到天天沒多少事情可幹。各個副秘書長們各有分工,各有一攤,對于市委辦各個科的業務他也不太懂,比如說信息科,他去過幾次,但信息科長張保順是市委辦的老人了,對于如何搞好信息,人家懂得比範長貴多。
範長貴在縣裏當領導當慣了,就在信息科裏批評了幾句。張保順當了科長多年,一直沒有提副縣,心裏有些窩火,看到範長貴不懂裝懂,就不軟不硬地頂了幾句,範長貴從此再也不到各個科瞎轉悠了。
市委辦公室與縣委縣政府兩辦不一樣,經費是分到各個科的,辦公室主任管的是機動經費,範長貴是市委常務副秘書長,辦公室主任劉德傑雖然名義上歸他管,但此人年齡比較大,把着自己的機動經費,範長貴幹看着沒有辦法。
本來常務副秘書長管着分房子,但是要命的是,原來的常務副秘書長辛偉在就任北召縣委書記之前,把所有的房子全部分光了。辛偉并不笨,把房子一分,把人情全部都占了。範長貴來之後,居然沒有一套房子可以分了,不少人還找着範長貴要求分房子,這讓範長貴氣得七竅生煙。
自從羅觀請假之後,範長貴才開心起來。範長貴開心并不是因爲羅觀走了,而是因爲市委書記景衛東的心情不高興。市委書記景衛東不高興,市長吳天軍就很高興。範長貴把景衛東的消息通過範捷傳遞給吳天軍之後,吳天軍專門打電話與範長貴說了幾句話,讓範長貴一段時間以來的憋屈消失了不少。
羅觀回到南都市沒有幾天,範長貴看到市委書記景衛東的心情變好了,心想羅觀是不是給景衛東出了什麽主意,讓景衛東高興起來了?
這時,範長貴接到範捷的電話。範捷說下午要開市委常委會,吳天軍市長要趕回去,因爲這個會是吳天軍要求開的,主要是讨論實施“六個一”戰略,沒想到景衛東居然同意了。
範長貴又高興起來,景衛東搞什麽“三化”戰略,還到黨校講什麽課,對于經濟你懂什麽?吳天軍畢竟是市長,一出手就不一樣,人家的“六個一”戰略一出,景衛東也得甘拜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