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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底,羅觀組織召開廠務會,回顧總結一年來的工作,分析來年的市場形勢,安排部署1992年的工作。與會的是酒廠的黃成印、王召旭、任曉、王元德,現在已經有人稱他們爲“四大金鋼”,是羅廠長“禦前”的王朝、馬漢、張龍、趙虎。
王元德回顧了一年來的工作。他提出今年是曆年來廠區管理最好的,特别是近幾個月來沒有出現一起小偷小摸、打架鬥毆等現象。羅觀對王元德的工作進行了肯定,對他的區域分工負責法表示了認同。其他人均想,現在的工人都想着加點班,掙一些加班工資,哪裏還顧得上小偷小摸、打架鬥毆?
接着是王召旭,說新購置的生産線已經上線,按照羅廠長提出的“天緣酒”、“地緣酒”、“人緣酒”,對酒的工藝進行了分類研究,目前三種酒已經調制完畢,明年還需要招聘一些一線工人。王召旭說,如果經濟條件允許,明年再引進一條啤酒生産線,豐富酒廠的産品。
羅觀搖頭說道:“我看現在還不是搞啤酒的時機。現在我們還不能也沒有精力進行多種經營。我們要一步一個腳印,紮紮實實地搞,搞一項成一項,成一項鞏固一項。我看明年能把天、地、人三緣推向市場,得到市場認可,就很不錯了。”
王召旭感到自己的确是頭腦發熱了,感到十分羞愧。羅觀見狀就說:“每個人都不是神仙,都有沖動的時候,都有犯錯的時候,我希望我們酒廠有一種好的風氣,那就是直言其過、直言不諱、直奔主題,大家坦誠相見。我有什麽錯,不管在會上還是在會下都可以提出來。”
大家聽到這些話,就感到跟着羅廠長幹沒有什麽心理包袱,不用整天琢磨羅觀的心思與好惡,隻用把本職工作幹好就行了,這跟以前的廠長相比,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沒法比。
任曉現在更是意氣風發,站起來說道:“關于酒廠營銷的工作,還是直接從9月份說起。前九個月就根本談不上成績。今年羅廠長的絕妙廣告可以說救活了一個廠,這種營銷手段我打死也想不出來,成績就不說了,大家都一清二楚。對于明年的營銷,我有幾點想法。”
任曉提出根據“天、地、人”三緣酒,針對不同的市場開展不同的活動。還有根據社會熱點開展一些活動。可以對一些活動進行贊助,特别是繼續與《原來如此》欄目合作,繼續保持酒的熱度。
羅觀肯定了任曉的想法,這些想法非常前衛,于是羅觀提出每年拿出淨利潤的十分之一作爲廣告費用。
酒香也怕巷子深,沒有投入就沒有産出。于是這個建議得到了大家的一緻贊同。
最後一個彙報的是黃成印,他彙報的時候最短,都是數字,但是最爲提振士氣。今年毛收入達到了1265萬,淨利潤達到978萬。黃成印的數字一出,所有的人都鼓起掌來。
參加廠務會的退休工人代表顫微微地站起來說:“感謝黨,感謝政府,給我們廠派來了一個好廠長啊。”
田小翠說道:“張大伯說的話我都同意,我隻想感謝羅廠長,你是讓酒廠的人吃上了飽飯,還拿着全縣最高的工資。我代表工人們提個要求,希望羅廠長不要離開廠子。”
羅觀笑道:“我離不離開,也不是我能說了算的,我是一名黨員,最終還得聽黨的、聽組織的。”
看到其他人一陣沉默,羅觀心裏不禁有些感動,也多少有了一些成就感,隻要自己幹實事,特别是爲大多數人幹實事、謀褔利,大家都會支持你。
看到氣氛有些悶,羅觀馬上轉移了話題:“剛才大家都彙報了各自的工作,我看就辛苦一下老黃,把大家的總結和明年打算彙總一下,然後寫個稿子,然後咱們再把總結報到縣委、縣政府,請示之後,我們召開年度工作會議,全廠的幹部職工參加。”
縣酒廠的年度工作報告已經放到了縣委常委的案頭,每個常委都看得非常仔細,短短幾個月的時間,酒廠取得的成績令人贊歎,甚至有的常委懷疑數據的真實性。不過随後就打消了懷疑,酒廠說能夠說出900多萬的純利潤,隻少不多。因爲有相當一部分是要上交縣财政的。
報告的最後一部分,縣酒廠提出了一些意見和建議。那就是對縣酒廠進行股份制改造,縣政府控股占大頭,其他的由酒廠的職工出錢認股,這樣一來,就把大家的積極性調動起來了,大家工作起來就像是爲自己家工作一樣。
這個意見和建議的提出,在縣委常委中引起了極大争議。這在北召縣發展史上是頭一遭。秋敏與縣政府合作建了一個丹霞酒店,秋敏占51%的股份,縣政府占49%。而羅觀提出的股份制改造不是引進外來資金,而是由縣政府占大頭,其他的由職工們分了。
有的常委就想,這不就是要讓酒廠的人沾光嗎?心裏有一些不服氣。有這種想法的還有其他一些局委的頭頭們。酒廠想改制的事情傳得非常快。在大家的眼中,酒廠已經成爲一塊肥肉,誰都想咬一口。
爲了酒廠改制的事情,縣長王文元和縣委書記宋時義分别找羅觀談了話,分别去酒廠調研。兩個人對酒廠的發展十分滿意,認爲這個是國有企業走出困境的樣闆,說不定這項工作走到了全市的前列。經過與不同層次的人進行座談,了解到酒廠工人十分支持改制。
原來的上訪老戶田小翠說得很直白:“凡是羅廠長提出來的,我都反對。”這話讓陪同調研的人感到很熟悉,看來這個女上訪戶聽說地過“兩個凡是”。
經過商讨,宋時義和王文元又一次達成了一緻,決定召開縣委常委會專題讨論研究酒廠的改制問題。會上果然出現了雜音,王文元拍起了桌子說道:“酒廠改制,勢在必行。絕不允許任何單位、任何個人因爲個人私利而影響改制進程,或者是試圖參與利益分配,這個事情縣紀委要親自抓。”
宋時義也是聲色俱厲:“酒廠這一路走來,非常不容易,與在座的各位,與各個部門的支持是分不開的。現在酒廠要做大做強,必須改制。魚還沒有養大養肥,我們就先放過他。酒廠是一條魚,是一條全産卵的魚,我們要呵護,而不是宰殺。”
兩個一把手把話講得很明白、很直白,這樣的情況也是很少見的。
進入元月,酒廠隻用了半個月時間就完成了改制,沒有發生大的動蕩。而這次改制也成爲酒廠發展史上的重要裏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