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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引起各地的重視,省委組織部派了一名副部長帶隊,幹教處長跟着。省委組織部提前下了通知,各市也都早早做好了準備。
第一講當然要從省城開始,由于商都市的市委書記是省委常委,副部級,隻是參加了聽課,而請宣講團吃飯的時候敬了一杯酒就走了,組織部長全程陪到底。
到其他省轄市,宣講團所到之年,待遇的規格非常高。隻要是沒有特别重大的活動,在家的常委全都參加聽課,市委書記和市長最少有一個人全程陪同。
羅觀在會場上滔滔不絕、妙語頻出,在酒場上談笑風生、揮灑自如,其酒量更是讓大家歎爲觀止。羅觀在講了幾個市之後,很多人就記住了他。因爲河洛電視台上播了幾次宣講團的情況,因此,南都市特别是北召縣的幹部們都知道羅觀竟然混到省裏了。
北召縣委書記宋時義看到新聞的時候,不禁有些感慨,這小子還真是能折騰,一不小心戴上了一個專家的名頭,給各個市的領導幹部們上課,這對他以後的發展必然是大有好處。
宋時義聽朋友說,羅觀在講課當中舉了幾個實例,其中有兩個例子就在北召縣,一個是丹霞酒店,一個是緣酒公司。難怪他聽說,北召縣現在的政府訂單大大增加。
省委宣講團到牧野市講課的時候,牧野市劉莊村的黨支部書記史錫印隻是坐在主席台上,但沒有發言,畢竟他的事情,牧野市的幹部群衆都清楚。史錫印還邀請大家到劉莊村參觀了一下。
這次參觀對羅觀的震動很大,劉莊村的人均收入居然已經達到了3000元,這在90年代初的内陸省份來講還不多見。史錫印的做法也啓發了羅觀,到南都市的時候,他就把大家請到北召縣去參觀一下丹霞酒店和緣酒公司。
羅觀把這個想法告訴了宋時義,宋時義感到羅觀考慮問題就是全面,把宣講團的人請到縣裏來看,這對于北召縣的班子來講是一次很二的展示機會。省委組織部副部長和幹教處長來了,南都市的黨政一把手最少跟來一個,市委組織部長肯定也會來,人家來北召縣主要是參觀企業,分管企業的副市長也會來。
北召縣一年之内也難得有幾個市領導過來檢查工作,這樣一來,宋時義就可以好好向上級領導訴訴苦,爲縣裏多争取一些政策、資金,讓北召縣的幹部在上面挂上号。
再停幾天,省委宣講團就要到南都市了。這時,羅觀接到了黃成印的電話,他彙報了緣酒公司的近況。
自從羅觀到南都市委黨校,範捷開始露出了他的本來面目,基本上是天天開會,利用開會的時候長篇大論,說大家不講政治,不看風向,實際上就是讓黃成印、任曉、王元德、王召旭等人交出一些權利。由于羅觀事前已經有交待,這幾個人也就裝聾作啞,對于關鍵的權力就是不放。
如果範捷送禮、吃喝,大家都盡量滿足,但是涉及到公司的核心業務,大家誰都沒有讓步。
誰知道範捷也不是省油的燈,還知道上下結合,把下層路線與上層路線結合起來。範捷一反常态,天天往生産一線跑,與工人們聊天,甚至向工人們許願,讓他們當上什麽小頭目,并鼓勵工人們好好幹,好好表現,表現好了就給大家一個編制的名額。
工人們都知道公司還剩下10個正式編制,如果得到這個編制,在一定程度上就擺脫了普通工人的身份,與羅總手下的“五虎上将”基本上可以平起平坐了。
羅觀走之前曾經與組織部溝通過,沒有他的簽字什麽編制都不能算數。這些工人們并不知道。
大多數工人是擁護羅觀的,特别是當時跟着田小翠一起大鬧縣委、縣政府的工人們,對于範捷的小心思也是心知肚明。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倒是還有十來個工人沒事就跑到範捷辦公室彙報思想。
範捷曾經對他們說過,說這些工人就是星星之火,總有一天會形成燎原之勢,爲這些工人們畫了很大的一張餅。範捷終于也有了自己的班底。
這幾十個工人天天基本上很少按點上班,就算是上班時間也是吊兒郎當的,這個地方轉轉,那個地方看看,碰到哪個就與哪個聊天,勸大家和自己一起,緊緊跟黨走,跟着黨組書記範捷同志走。
真沒想到,範捷把文革那一套都搬過來了。當然,起到了一定效果。後來,黃成印和王召旭商量了一下,對那些不好好上班、四處串聯的人嚴格按照制度辦事,該扣工資的扣工資,該停發獎金的停發獎金。
範捷描繪的遠景大家暫時看不到,而工資和獎金的減少卻是實實在在的,誰也不會與錢過不去,經過一陣頭腦發熱之後,一些工人又老老實實地上班了。整天忙着串聯、策反的工人不到二十人,他們就是不要工資了,你能怎麽樣?
範捷可以說是下血本了,也不知道從哪裏搞來的錢,時不時安撫一下這些工人們。
由于羅觀利用講課的時機四處宣傳緣酒公司,公司的訂單如同雪片一樣飛來,範捷就四處宣揚公司的業績,他實際上是在爲自己鼓與呼,這樣的成績是在羅總不在、他一個人主持全面工作的情況下取得的,加上範長貴的推波助瀾,範捷在縣領導心目中的位置越來越重。
後來,常務副縣長蔡新成來到緣酒公司調研,在廠區視察一圈之後回到會議室,範捷帶着四位副總經理向蔡新成彙報近期公司的情況。範捷正在彙報,會議室的門推開了,黨政辦副主任鄧紅瑞跑了進來,哭哭啼啼的說:“蔡縣長,您可要爲我做主啊。”
蔡新成問道:“怎麽了,有啥事?”
鄧紅瑞說公司黨政辦主任孫虎利用職務之便,多次騷擾她,占她的便宜,她一直沒敢告訴别人,今天孫虎又到她的辦公室,試圖強暴她,她找個機會跑了出來。
黃成印等人一聽就知道,鄧紅瑞肯定是誣陷孫虎。這樣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孫虎長得不醜、人也年輕,怎麽會看上她?
王元德就出言維護孫虎,誰知道鄧紅瑞說:“王元德,你也不是啥好東西,前天你不是說田小翠回娘家了,讓我去你家嗎?你當時說,要是去了,把你伺候舒服了,就給羅總說一下,給我一個編制。”
“你胡說!”王元德氣得直想煽這個女人一巴掌。
“亂彈琴!”蔡新成說道:“孫虎是什麽人?”
鄧紅瑞說:“孫虎是羅總經理的司機,人家從一個司機提成了黨政辦主任,就憑這個,天天欺負我。”
黃成印等人想辯解都無法開口,跟這樣一個不講理、說謊話不眨眼的女人說話,那就是自讨沒趣,一個一個隻能把氣憋在肚子裏。
“這樣的人怎麽能當領導?要是這樣下去,我看公司早晚還得垮,這個問題得解決,得在公司樹立一種正确的導向。”蔡新成說道。
範捷說:“紅瑞,你先回去,這事領導們會處理好的。”
等鄧紅瑞走後,範捷說道:“蔡縣長,我看這個事得解決,宜早不宜遲。我認爲孫虎的确不能勝任黨政辦主任的工作,建議免去他的黨政辦主任的職務。”
“我同意,當然這是你們公司内部的事,我不多說。”蔡新成說道。
“黨政辦的事情很雜,需要協調的事情很多,我建議由鄧紅瑞擔任黨政辦主任,鄧紅瑞在黨政辦幹過,後來又到其他崗位上進行了鍛煉,現在是黨政辦副主任,我看他當黨政辦主任是完全可以的。”範捷當即說道。
黃成印是分管黨政辦的,範捷都沒有征求他的意見就拍闆了,這太欺負人了,不過蔡新成今天這架勢顯然是專門到公司爲範捷撐場子的,鄧紅瑞沖進會議室也是早有預謀的,黃成印就算是有氣現在也不能發。畢竟,人家是縣委常委,就算是羅觀在這裏也不一定能夠頂得住。
剛才蔡新成說了一句他同意,如果現在反對鄧紅瑞,那就是削常務副縣長的面子,範捷這次走了一次上層路線,就立馬解決了鄧紅瑞的問題,捎帶着把孫虎給踩了下去。
範捷這一招非常狠,孫虎顯然是羅觀的親信,把孫虎踩下去,就等于是大大降低了羅觀在公司的威信,向大家顯示他範捷也不是紙糊的。
孫虎是個老實人,在這種事情上也無法辯解,一氣之下去南都找女朋友去了。範捷于是就召開會議,研究如何處分孫虎。在羅觀的“四大金鋼”的強烈反對之下,範捷這才作罷。
羅觀并沒有批評黃成印,反而安慰他,告訴他現在先忍住,等他回去之後再說,範捷想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隻要不是大的方向性問題,統統由着他去。
之後羅觀撥通了王元德的電話,如此這般地交待了一通,王元德聽得眉開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