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賊仙的招兒



()雨生被蒼梓天逼着呆在府中的第十天終于受不了的爆發了。

“我出去你阻攔,隻讓我回娘家,我吃個東西你大驚小怪,一定要讓二狗過目,還這個不讓我碰那個不讓我碰,連哈哈你都送回了娘家,我還有沒有一點自由了!”

蒼梓天看着雨生冒着怒火的眼睛,趕緊的上前給她撫背順氣。

“我這不是太擔心你了嘛,你說你現在肚子大了,要是出門不小心咯着石頭崴了腳,或者是被哪個不長眼的人給撞了,我去哪兒哭去?還有賊仙的那些東西都帶有攻擊性,要是你一不小心按錯了地方,打到了你,我又去哪兒哭去?我上次聽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老人說孕婦家中是不能有動物的,對孩子不好,而哈哈又喜歡粘着你,我肯定得把它送走了。”

他表情嚴肅,說的一本正經,雨生頓時哭笑不得。

“你這些都是聽誰說得,之前你還讓我多出去走走的!”

蒼梓天沉默了一下,開口:“賊仙。”

那天賊仙偷偷摸摸的塞給他一本書,說照着上面的做,保證生出來的孩子白白胖胖健健康康,他翻開一看,書名:《妻子懷孕,丈夫應該做的一百件事》

心中一動,不知怎麽回事就信了,隔了幾天,賊仙又偷偷摸摸的給他塞了一本書,他再看:《如何做一名好爹爹》

看了幾頁,也覺得人家說的挺對,就照着做了,沒想到讓生生這麽的不滿,他開始猶豫,到底還是按照書中說的做,還是聽從生生的心情來?

“賊仙?他跟你說了什麽。”雨生徹底的懵了,賊仙那人看着精明,實則就是個馬大哈,能對蒼梓天說什麽好的,怪不得最近蒼梓天也神經叨叨的,有事兒沒事兒就盯着她的肚子,還用那種…。她看着就身上起雞皮疙瘩的眼神。

“也沒什麽,就是交流了下心得。”蒼梓天表現的很無所謂。

“那我現在要出去。”雨生擡步打算走。

蒼梓天眼皮子一動,道:“遁地,備轎。”

“我自己走動走動,不用了。”雨生瞪他一眼,她又不是不能走路了。

“那我陪着你。”蒼梓天趕緊的貼過去。

“我讓玉煙陪着我就可以了,你不是還有事兒要忙?”她拒絕。

“再忙也忙不過你的事情。”他嬉笑,站在雨生旁邊,一手環住雨生的腰,手剛好觸碰到她已經有弧度的肚子。

“随你。”

——

秋季的涼風依舊阻擋不住百姓們的熱情,尤其是最近進京趕考的學子增多,街上更是熱鬧非凡,繁華的街道上随處可聽見小販們的吆喝聲,這樣的繁榮景象,雨生看着眼裏,滿心是欣慰。

“滾滾滾,沒錢還來住什麽客棧,誰要你幾句破詩啊,等你真成了狀元再來說話吧!”

吆喝聲中,突兀的出現了争吵聲,正在挑選小玩意兒的雨生擡眸朝那邊望去,發現一家客棧前已經聚集了很多人,根本看不到發生了什麽。

“嘿嘿夫人好眼光啊,看您面生,這次就給您便宜點,三文錢您拿走。”小販一見雨生的目光被吸引走,心中一緊,趕緊的出聲将她喚回來,就怕她什麽都不買,就跑過去看熱鬧了。

“這個這個這個,我都要。”雨生指了攤上的三樣東西,小販高興的将它們裝好遞給雨生,然後接過蒼梓天給的銀兩。

“不用找了。”蒼梓天揮手,摟着雨生的腰就朝那人多的地方走去。

小販大喜,嘿嘿,難得遇上一金主,還是個出手這麽豪邁的,那夫人好福氣喲。

因爲圍觀的人太多,她無法擠進去,隻好在外圍等着人群散去,倒也能清楚的聽見周圍人的指指點點。

“看着怪寒碜的,真的是來秋試的?那樣子讀的起書嗎?”

“他說他錢在客棧房間裏被偷了,要求個說法,這老闆給他個說法不就行了,幹嘛把事情做得這麽絕嘛。”

“就是,包袱都給人家扔出來了,怪沒面子的。”

“誰知道他是不是蹭吃蹭喝,然後故意說自己的錢在客棧裏丢了,我也是開客棧的,這樣的人,我幾乎天天都能遇見!”

“說的也有道理哦。”

衆人的意見各不相同,都圍繞着那個被扔了包袱的人。

“散了散了都散了啊!”站在客棧門口的那個小厮開始轟走人群,真是的,這麽多人圍着,他們還怎麽做生意。

衆人一看也沒什麽新鮮事發生,也都慢吞吞的散開,各自幹自己的事去。等到衆人完全的離去,雨生才看到客棧門口站着一位衣着寒酸的年輕男子。

男子很高,卻很瘦,衣服是粗布,上面能明顯的看出補丁,頭發也有些幹枯,好似稻草,面色蠟黃,背着一個同樣有補丁的包袱,眼神卻很堅定看着那個趕他走的小販。

“小生知道自己口無憑據難以服衆,但是小生在這裏好心的奉勸一句,你們店裏的管理體制有問題,現在你們都沒有發覺,但是時間一久什麽漏洞都出來了,現在聽小生一言,好好的更改下你們的安保問題,别讓你們以後太後悔。”

那男子語氣平淡,完全沒有被趕出來的尴尬和窘迫,這不由得讓雨生這個男子刮目相看。

“你們讀書人都是這麽會糊弄人的嗎?我這家店在這裏開了幾十年,比你活得時間都久,有什麽問題難道我還沒你清楚,讓你一個無名小卒在這裏指手畫腳!”小厮剛準備斥責那男子,被身後出現的老闆給阻擋回去,老闆明顯是對這名男子很不耐煩,語氣不大好。

“唉。”年輕男子重歎一聲,“可是小生的兩百兩現銀确确實實的是在房間裏丢了啊!”

“兩百兩?呵。”老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由得露出不屑的笑容,“就你這副模樣,說二兩我都懷疑,何況兩百兩。你這種人呐我見的多了,見你可憐,施舍你一兩好了!别再來找我們麻煩,我們做生意的也是不容易的好嘛!”

說罷,老闆直接在兜裏掏出一兩碎銀,扔在男子腳邊,轉身離去。

男子背着包袱孤身一人立在客棧門口,看着着實有些蕭條,他低頭看着自己腳邊的一兩銀子,猶豫半晌,還是一咬牙将它撿起,小心翼翼的放進自己的布兜裏,剛轉身欲走,就看到雨生和蒼梓天兩人站在自己打算走過去的道上。

他微愣,倒不是因爲他們擋住了自己的路,而是兩人的容貌實在是紮眼,男子一頭明晃的白發,容貌卻極爲年輕俊朗,女子淺笑立在他身邊,一身青衣風華絕代,尤其是此刻有些突出的小腹,讓那位女子有了母性的光輝。

他趕緊的垂下眼,如此緊盯着人家,實在是不禮貌,罪過罪過。

“兩百兩失竊,何不報官?是信不過官府嗎?”看着男子打算離開,雨生突然開口。

男子一愣,問他?

看雨生确實是看着自己說話的,男子這才清咳兩聲,“小生并非京城人士,遠道而來無非是爲這次的秋試,倒也說不上信不過官府,但是,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如今小生的全部家當都被洗劫一空,哪裏還有多餘的去打點官府的人。何況,這樣的事情私下裏都解決不好,就算官府的人出面了,比起人多勢衆的客棧老闆,吃虧的,怕是還是小生吧。”

“那你就這麽算了?秋試的報名費可是也得三兩銀子呢。”雨生繼續問。

男子微微一笑,“怎麽可能就這樣算了,我當初不過是出門一趟,時間還不到半柱香,回來錢财就沒有了。可見這到竊賊是個老手,想必這裏丢錢的人不在少數,我隻要集合這幾天客棧裏所有丢過錢财的人,到時候一起到衙門擊鼓,這衙門,可就不得不受案了。”

這就是,團結就是力量。

“可離秋試就剩五天了,你集合丢錢财的人需要時間,衙門找人更需要時間,你還是沒有錢交報名費。”

男子依舊微笑,态度不卑不亢,“這不是遇見了兩位貴人?”

雨生笑了,贊歎,“有膽量。”

男子拱手,“多謝夫人誇獎。”

“最後一個問題。”雨生收回笑容,表情有些嚴肅,“如果衙門沒有追到那盜竊者,而這客棧老闆怕事情鬧大影響他的生意,答應全額賠償你們的損失,你會就此罷休,拿錢走人嗎?”

男子這次沒有立馬回答,而是低頭思考了一陣。

“不會。”他擡頭,目光很堅定,“客棧老闆答應賠償我的損失固然是好,這算小生運氣不錯,但是那萬惡的盜竊者卻還在逍遙法外,依舊會有像小生一樣沒有背景的人被看中。這樣隻能治标不治本,最好的還是,将那盜竊者捉住,永絕後患。”

雨生鼓掌,“之前聽那小厮的意思是你打算用你的詩作典當,好在這裏多住幾晚?”

這下男子才有點窘迫,“隻是當時急了,一時說出的。”

“可否把你的詩給我看看?”

男子猶豫片刻,還是從懷中掏出他寫的詩,走到雨生面前,雙手遞給她,“還望夫人勿笑話小生。”

雨生展開一看眼神瞬間一亮,這男子看着平平淡淡,字卻寫的鋒利有勁,又帶着點點飄逸感。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蜈蚣百足,行不及蛇;雄雞扇翼,飛不過鴉。馬有千裏之程,無騎不能自往;人有沖天之志,非運不能騰達。天不得時,日月無光;地不得時,草木不生;水不得時,波浪不靜;人不得時,限運不通。”

“人生在世,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有先貧而後富,有老壯而少衰。衣服雖破,常有禮儀之容;面帶憂愁,每抱懷安之量。時遭不遇,隻宜安貧守份;心若不欺,必有揚眉之日。初貧君子,天然骨格生成;乍富小人,不脫貧寒肌體。福祿豈能強求,富貴誰人不欲。”

“好一個富貴誰人不欲!”湊着雨生身邊看的蒼梓天突然啓聲,饒有趣味看着那男子。

男子面色更是窘迫,這文章道出他的懷才不遇之感,就怕這兩位貴人看了覺得他野心大,嗤笑他。

他已經,受過很多人的嘲笑了。

雨生笑眯眯的将紙張折好,卻是沒有交給男子,“這文章我典當了,兩百兩。可行?”

男子這下是真的驚訝了,他這破文章不過是自己無聊的時候随意做得,哪裏值得這麽多錢!不過有錢人就是有些怪癖,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頭。

“小生姓李名烨字慎如,在此多謝夫人的大恩大德,沒齒難忘。”李烨沒有跪下,而是端端正正行了個學生見夫子的禮儀。

這兩百兩不管是對于之前的自己還是現在的自己,都是一大筆财富,是家裏的人變賣了所有之前的東西,還到處東湊西湊,又拿出所有的積蓄給自己,結果卻是…

好在遇見了貴人,才免得他一腔熱血付諸東流,免得他回去看到的都是家裏人失望的眼神。

大恩大德這四個字,與他對她而言,是完全值得的。

“慎終如始,則無敗事。希望你擔當的起你的字。”雨生給了蒼梓天一個眼神,他就直接把自己的錢袋給了那人,也不管裏面有多少錢。

李烨感激的接過,發現很輕,估計都是銀票,可是銀票的最低價值就是一百兩,這裏面不會超了吧?

看到李烨有些糾結的表情,雨生微笑,“我說兩百兩就是兩百兩,裏面有多的,到時候就還我。”

說罷,對李烨一點頭,就任由蒼梓天扶着她轉身離去。

李烨拿着錢袋的手有些顫抖,心情更是激動。

他被期待了,他被一個陌不相識的人期待了!這還是除了家裏人以外,唯一期待他成功的人。那女子一看身份就不普通,那他要怎麽還?

當然是考取功名,有見到那女子的資本!

她說讓他還,就是期待自己能上榜!

“謝謝。”盡管雨生已經走遠,李烨還是很認真的道謝。

——

然而這頭雨生不滿的看着蒼梓天,“你把錢都給他了我們還逛什麽,你是不是故意的!”

“冤枉啊夫人,裏面剛好兩百兩,我當然要給他拉,好了現在沒錢了,我們快回去吧,這也到午飯時間了,你可不能餓着。”蒼梓天立馬雙手舉起做投降狀,臉上卻是笑嘻嘻的。

雨生懶得跟他計較,加上肚子确實餓了,便打道回府。

然而錢袋裏真的隻有兩百兩嗎?當然不是。

當李烨拿出錢袋裏的現銀,看到整整兩千兩的銀票時,已經震驚的說不出話來,那夫人…也太豪氣了吧!

——

五天後,京城一聲悠遠的鍾聲響,坐在考場的學子開始提筆做考卷,已換一身新衣衫的李烨開始認真做題,然而做到最後一道題目時,他頓了一下。因爲那題目是:若南王不再癡傻,你是支持南王還是如今的皇帝?

他放下筆,眉頭緊皺,這出題人什麽意思,要是寫南王,豈不是側面反應了他不滿現在的朝廷,有叛逆心思,這可是當權者最忌諱的。

明明是一個很明顯的答案,他卻遲遲下不了筆,不知怎麽了,他突然就想到前幾天在街上遇見的那一對恩愛的夫妻。京城的世家大族他也是聽過的,但是現在就唯獨一個諸葛府領先,世家凋零,小族卻開始旺盛,但是這是一個好的開端,隻有小族變成大族,朝廷的勢力就更複雜,也就更有牽制力。

他又看了看那個題目,最終還是寫下自己的答案。

——

秋試一過,雨生就要準備東西前往西亞國了,因爲放榜日期是在一個月後,也不知她一個月後能不能趕得回來,她看人不會錯,李烨那人,一定會上榜,至于是不是狀元,那就不一定了,畢竟能有之人還是很多的。

“王妃您真的不帶上我嗎?”香玉趴在行李上,可憐巴巴的看着雨生。

雨生堅定的搖頭,“不帶。”

香玉大哭,然後雨生一揮手,賊仙就過來将香玉搬走,順便将她扒住的行李也扯下來放好。

香玉哭的更大聲了。

煙冷摸摸自己的瓷碗,同樣可憐巴巴的看着雨生,“王妃,爲什麽也不帶我?西亞國的食物您肯定吃不慣的。”

雨生還是堅定的搖頭,“不帶。”

煙冷抽泣,雨生一揮手,二狗就跑出來把煙冷拖走,“小徒弟啊來來來,跟爲師一起學藥材,你可是難得的好料子!”

對的,二狗硬是逼着煙冷拜了師,還爲此特别的自豪,尤其是在九風面前,趾高氣昂,表示“老子也是有徒弟的人!”

煙冷抽泣的更大聲了。

玉煙和冷香對視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欣慰,幸好王妃帶上了她們。

于是雨生,蒼梓天,玉煙,冷香,遁地,飄雲以及衆多護衛,開始前往西亞國。

——

西亞國一座精緻的小院内。

八媚娘伸出自己蓮藕般白嫩的胳膊,接過飛到身邊的信鴿,從它腳邊抽出白紙,伸個懶腰後,才慢悠悠的打開。

“哎喲,小丫頭要來西亞啦,這可就好玩了。”媚娘媚眼一轉,眼底好似水波流動,無限風情藏在其中,從美人榻上起身,走到窗前,輕嗅一朵豔紅花的香味,“就不知道我的風風來不來呢,小丫頭又不說。”

------題外話------

雨生:你寫的答案是什麽?

李烨:抱歉夫人,原諒小生無可奉告。

雨生:還我錢。

李烨:……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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