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都的将軍府,地處秦都最爲繁華的未央街終點,按理來說應該人來人往,但是此刻,卻詭異的空無一人。
隻有積雪滿地。
隻有一個持弓的老人。
崔莺莺的步伐停了下來,感受到了來者不善,她盯着那個老人,身上的浩然之氣,開始氤氲地發散,“誰?”
老人左手提弓,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抖動着,似乎有些緊張和興奮,“這麽多年過去了,老夫我都快忘記怎麽搭弓射箭,感謝崔姑娘給老夫這麽一個機會。”
皺紋與老人斑,沒有掩藏老人的鋒芒。
屬于第四境·無心境後期的鋒芒。
崔莺莺皺眉,無心境後期的強者,使用弓箭這種不算強的兵器,出現在西荒,又在這個時候攔住她。
帝國境内,符合這四個條件的人,隻有一個。
曾經的蒼南山部都統,錢武義。
崔莺莺的面色,更加低沉。
錢武義當年在北伐的戰場上,弓矢之力,被譽爲當世第二,僅次于“青鬼”慕容垂的哥哥——慕容恪。
不過,人老了,怎麽能和年輕的時候相比,名将如美人,不許見白頭,錢武義曾經的那些傳說,也該畫上句号了。
更何況,她可是博陵崔氏的天之驕女!
崔莺莺拔劍,清冷的光輝嗡嗡地散發開來,明明地上有積雪,明明寒意逼人,但是崔莺莺拔劍的時候,将軍府的磚牆,門前的兩個巨大石獅子,都慢慢地明亮起來。
冰晶,不斷出現并生長。
錢武義明顯有些亢奮,即使崔莺莺已經在改造周圍的環境,但是他依然無動于衷。
隻是雙腳在原地踩了踩,似乎怕腳凍僵了。
無心之戰!
……
秦山以北不遠處,一隊白衣騎兵正在高速前進,倘若從天空看去,那麽就會發現,在雪地之中,這夥騎兵幾乎察覺不到。
朱衣衛,身着白衣。
迅速支援沈沐風。
馬蹄踏雪,雪花四濺,這夥騎兵卻沒有心思欣賞美景,隻是不斷前進,所有人都面上帶着白色面具,每一個人的花紋也都不同,有的是兩個互相套起來的圓,有的是一個三角,有的則是鬼臉,看起來詭異無比。
朱衣衛,作爲帝國武人的最佳出人頭地之路,集結了天下各路的英雄豪傑,不同的是,朱衣衛有明暗之分。
明的,就是出身清白無誤的那些人,隻要好好給帝國出力,各種獎賞不用發愁,美人,金錢,豪宅,甚至是——權利,自此以後,這些人此生就傍上了帝國的這顆大樹。
暗的,大都是一些殺人放火的兇殘之輩,不少人其實都應該判處死刑,隻不過帝國給了他們重生的機會,當他們走出牢房的時候,過往的自己,都已經死去,重生活下來的,都是朱衣衛。
頭戴面具的朱衣衛。
這就是他們的名字。
他們活着的意義,就是将功贖罪!
“籲——”
這夥朱衣衛領頭的兩個人一起高呼,馬隊慢慢停下,從聲音來聽,領頭的兩個人,是一男一女。
隊伍前方,,三百餘人的銀甲騎兵正在等待,一個個磨刀霍霍,冷酷無情。
銀甲騎兵最前面,是一個模樣老成的将軍,他嘴角挂着一些痞氣和自信的笑容,讓人印象深刻,單單是這份笑容,想來就能征服不少異性。
風隼,方天龍。
方天龍把刀背扛在龍頭肩甲上,刀上的花紋繁複如星,他下巴對着對面,“諸位,你們這是要去哪裏玩啊,怎麽不帶老哥我一個?”
朱衣衛隊伍最當先的兩個人哼了一聲,“唰!”地一下亮出了兵器。
鴛鴦劍。
兩對鴛鴦劍。
甚至兩個人出劍的動作,都堪稱一樣,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好在,從握劍的手可以看出來,這兩個人,一男一女。
身上,都是無心境的氣息。
方天龍有些頭疼,“娘的,兩個無心境,誰他媽說汴安城沒有支援西荒的。”
無心境強者,在帝國境内不少,但是兩個人都使用鴛鴦劍的,也隻有那麽一對罷了。
光不度,水成文。
鴻雁長飛光不度,魚龍潛躍水成文。
他們兩個人,也是雙胞胎兄妹,雙雙踏入無心境。
方天龍的眼睛裏,閃爍着揶揄的色彩,“我說二位,鬥膽問一句,昨天晚上,是誰在上面啊?”
光不度轉頭看了妹妹一眼,沒有說話。
綠色的光芒,突然出現,光不度和水成文的手中鴛鴦劍,慢慢蒙上了一層幽綠色的光芒,宛若綠葉上的脈絡一般,又像是,綠色的血液。
碧血鴛鴦劍。
方天龍将刀從肩甲卸下,伸直了手臂,将刀高高舉起,随即,重重麾下。
“呼——”
揮刀的瞬間,淩冽的殺機直接沖破了厚厚積雪,萬千雪花從地面飛舞起來,染白了這片天地。
風隼,出擊!
……
秦山深處。
巨大斜坡高高聳立,從上而下足足有百丈左右,大雪過後,積雪厚重的鋪了起來,數不清的冰棱在斜坡兩側,淩厲的氣勢讓人望而生畏,感慨自然的鬼斧之工。
而現在,兩千火虎,已經沖鋒到過了斜坡的中點,隻差五十丈,就能抵達坡腳之下。
借着坡勢,火虎的勢頭越發的兇狠,馬鼻和戰士的口中,不斷呼出熱氣,新鮮的空氣被補充進人馬體内,寒氣狠狠刮着每一個人的喉嚨,疼痛無比!
而積雪,則被高高揚起,火虎如同踏浪而來。
滾滾大雪,傾盆翻滾。
左胤沖鋒在最前面,他看着沈沐風逐漸組織兵力,正準備反沖一波,嘴角不由得冷笑。
從山頂沖鋒,火虎可以借助巨大的坡勢來增強沖擊,但是一旦在坡地被阻擋,陷入了交戰之中,那麽後續的部隊隻會與前面的自己人相互踐踏,等同于自相殘殺!
左胤選擇這裏作爲沖鋒地點,那是因爲他相信,火虎的沖擊,是普通士卒的噩夢。
帝國境内的其他人不會知道,殇龍關外的異族,那些以“雷獸”之名著稱的龐然大物,究竟有多麽兇殘,當數百個雷獸成群的張開血盆大口沖過來時,那樣的壓力,又有多少人能夠克服?
面對那樣的敵人,火虎依然能夠沖鋒不斷。
更何況現在!
曾經,那個男人提着刀,豪放地沖鋒在前,帶領着親衛營和其他四大營的前進。
兩萬火虎,盡皆唯那個男人馬首是瞻。
而現在!
左胤咧嘴一笑。
無論他的師父現在在哪裏,但是隻要出現在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會有火虎的傳說。
而傳說的締造,就從今日開始。
少年舉刀,躍馬揚鞭!(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