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胤與沈沐風交手之後,直接沖入了绛西軍的陣營之中,隔着無數的甲胄騎兵與刀劍叢林,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要找的那個人。
周瑾康。
隔着上千騎兵,兩個人對視一眼,雙方的眼睛裏都似乎能散出光芒,隻是僅僅一瞬,就被千軍阻擋。
周瑾康低下頭來,心頭在思索着什麽,沒有催馬上前作戰。
韓晚楓在周瑾康的後面,心頭的猜測,越的真實。
張大狗卻似乎什麽也沒有察覺,他“駕”了一聲,直接與周瑾康并肩,立刻道:“老大,再不前進,功勞都沒了,我們——”
話還沒有說完,周瑾康直接瞪向了張大狗,眼神之中,宛若雷電翻滾。
張大狗吓了一跳,立刻收聲,他還沒有見到自己的老大有這樣淩厲的眼神。
真是恐怖。
似乎是察覺到自己的失态,周瑾康柔和笑了笑,“我們去中段!”
說完,他就自顧自地撥轉馬頭,看樣子,竟然是想要後退,去這五千騎軍的中段。
雖然說現在绛西軍與火虎們交上手了,但是五千騎軍畢竟是很大的一部分,大部分人又是剛剛吃完飯,根本來不及集結,眼下還有一半的人正在向着斜坡而來。
就是不知道,當他們到達的時候,還有沒有空隙讓他們作戰。
“駕!”
周瑾康大吼一聲,向着中段而去,看樣子,是想疏散騎軍,爲前方作戰的人員留出足夠的空間,防止自己人的自相踐踏!
韓晚楓毫不猶豫,立刻催馬跟上。
張大狗歎了口氣,也跟在了後面。
這樣也好,在後面看着晚楓的背影,其實也不錯啊。
……
随着左胤帶着火虎沖下了斜坡,那些還在集結的绛西軍也逐漸壓了過來,對于他們來說,剛剛沒有在第一輪幫助大都統抵擋火虎,現在正是将功補過之時。
上千騎軍,笑容猙獰的縱馬而來。
此刻的火虎,剛剛失去沖鋒的勢頭,正是撥轉馬頭,準備二輪沖鋒之時,左胤在最前面,看到了壓過來的绛西軍,他沒有說話,直接向前。
身後火虎振奮起來,王飛羽瞅了瞅四周,趕緊跟着左胤,隻要他手中的黑金虎旗還在,那麽火虎便知曉應該前行的方向。
來自青山城的王飛羽王小胖,此刻已經露出了兩個精光的胳膊,黝黑的肌肉宛若磐石,他已經跟随左胤北上大半年,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小鐵匠,而是火虎的一員!
那個與他一起長大的小,走到了今天的地步,他王小胖,可絕對不會甘心落後!
王飛羽頭也不回,大吼道:“李恩彥,跟緊了,别他媽墨迹!”
風,粗暴地風吹着。
王飛羽縱馬在亂軍之中,戰馬快前進,頭淩亂的抖動着,大風呼呼地吹着他的臉,夾雜着冰粒的風真他娘的疼,但是在這種亂象之中縱馬。
真他媽痛快!
“吼!”
王飛羽甚至忍不住大吼一聲。
李恩彥跟在王小胖的屁股後面,手中揮刀不斷,他吼叫道:“王小胖,端好旗,他娘的要是歪了,老子非揍你不可!”
“哈哈,可以啊,要是歪了,盡管來找我王飛羽!”
雪地之上,大軍之中,少年肆無忌憚,對着天下,盡情展現他們的朝氣蓬勃!
這,就是年輕!
……
火虎最前面,左胤一路沖鋒,已經連續砍翻七八人,此刻迎面而來的又是兩個绛西軍騎軍,這兩個人都目露兇光,他們雖然都看出來了左胤的氣合後期實力,但都沒有放在心上。
亂軍之中,無心境強者都有可能隕落,更何況氣合境?
螞蟻都能咬死大象!
绛西軍中,各個小頭目已經在高聲大喊:
“殺了那個少年,無論是誰,都官升三級!”
“殺,那小子沖在最前面,我們人多,不用怕。”
“弟兄們加油,隻要那人一死,西荒自此之後,就是一邊倒的局勢了!”
……
殺人之後的萬衆矚目,以及金錢,權勢,各種獎賞讓這些将士的眼睛都紅了起來,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當下,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縱馬而來,一個個露出貪婪的眼神,看待左胤,如同看待一個移動的錢袋子。
左胤哼了一聲,兩腿一夾馬腹,戰馬以更快的度度沖向了敵陣!
他右手握刀,将刀背置于左肩上,心中默默計算着距離,随即一刀揮出。
“呼——”
黃河水!
天上來!
足足有七丈之寬的巨大氣流如同旋渦一般,直接沖向了绛西軍的陣中,土黃色的氣流,宛若黃泉的顔色。
帶來了最爲恐怖的死亡絕境!
前來的騎軍都神色一凜,但是洶湧的氣流之海,又豈是那麽容易躲避的?
“額啊啊啊!”
慘叫聲傳來,最前面的七八個人,直接被黃河水洞穿,甚至最中間的那個人連人帶馬,直接被氣流斬爲了兩段!
花花綠綠的腹中髒器,流淌了一地,人與馬的混雜在一起,出濃郁的惡臭。
森森白骨,從鮮血與碎肉之中顯露出來,如同河流之中的頑石。
左胤沒有減,不躲不避,徑直沖過了血霧,他的身上頓時被鮮血染紅,眉眼間全是别人的血液,看起來猙獰可怖。
猶如來自煉獄的修羅。
“不是人,這不是人啊!”
有幾個人被吓得不輕,直接喊了出來,喊出了不少人的心中所想,绛西軍的軍心,立馬有些不穩。
“嘩!”
刀光閃現,剛剛還在哭喪着臉大喊的人被直接砍死,行刑的人,正是一個滿臉詭異笑容的将軍,隻不過,他的左手上纏着白布,看樣子似乎有傷。
這個将軍殺了哭喊的士卒之後,惡狠狠地道:“擾亂軍心者,殺,後退者,殺,不作爲者,殺!”
殺!殺!殺!
一連三個殺字,震懾了偌大軍隊。
紛亂的軍心,開始整肅起來。
左胤一笑,他覺到了目标,調轉馬頭,随着這個将軍,開始沖鋒!
他的目标,就是斬殺那些将軍,防止他們整頓軍伍!
剛剛的将軍顯然現了左胤,他桀桀冷笑了一聲,舉起了自己纏着白布的手,大吼道:“左胤!此手之仇,我趙武乙來取了!”
聲音如同洪鍾,穿越了層層士卒。
左胤眉頭一皺。
他想起這個趙武乙是誰了,當初他去歸還鹿流岚的屍體,交代完之後轉身就走,那個趙武乙想要背後放冷箭,結果被沈沐風直接以氣刃洞穿了左手。
而他暗中看在了眼裏,看樣子,趙武乙是想報仇啊。
左胤握着刀,笑了笑,馬蹄踏在雪中,直接沖過來。
趙武乙已經是氣合境後期,在绛西軍中,也是有名有姓的高手,不過對于左胤而言,他到現在都沒有察覺到靈引境的氣息。
看來,那些靈引境的武将都在掩藏自己,亂軍之中,人員紛雜,卻也是最好的襲擊場景。
這個趙武乙,想來就是誘餌了。
一丈距離!
左胤怒目,直接揮刀,這次他沒有使用任何技巧,僅僅就是一刀。
猶如鍛體期的普通士卒。
趙武乙嘿嘿冷笑着。
“小子,不自量力!”
他舉起刀,身前有着堪稱實質的氣流屏障,而他的刀鋒之中,隐隐有一絲冰藍之意。
恰如大雪崩塌!
“咔!”
左胤的刀,直接刺穿趙武乙的氣流屏障,以難以想象的度,直接刺向了趙武乙的握刀右手!
趙武乙的冷笑,瞬間變成了駭然。
衆目睽睽之下,趙武乙的右手,飛了起來。
猶如大海之中飄零的小船。
孤苦無仃。
他的右手,被左胤直接被砍斷。
兩人錯馬而過。
這個時候,趙武乙才感覺到了一股鑽心的劇痛,他用左手死死握住了右臂,鮮血卻依舊如同小溪一般流淌。
“額啊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凄厲如鬼混的呼喊。
原本還想着升官财的将士,都沉默起來,沒有了當初的貪婪。
此刻,他們的心髒猶如被人狠狠握住,并且還狠狠一捏。
氣合後期的趙武乙将軍,就這樣簡單地被解決了?
這個左胤,還是人嗎?
衆人看着左胤的眼睛裏,已然帶上了敬畏之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