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都。
秦都的将軍府,是沈沐風的指揮中心,整個绛西軍,以及西荒三郡的全部兵力,悉數由将軍府發出的命令來調遣。
按理來說,将軍府的門口,應該是人來人往,車馬喧嘩的熱火朝天之景,但是不知道爲什麽,此時此刻的将軍府門口,卻是安靜的異常可怕。
死寂一般的冷清,如同荒郊野外。
那些文職人員或者普通将士,也不知道溜去了哪裏。
“呼——”
“呼——”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将軍府外大風起,将地面上的大雪悉數吹刮幹淨,露出了青石地闆,坑坑窪窪的青石闆裸露出來,面對着陰沉的天空,默默無言。
此刻,将軍府門口的巨大廣場上,有一個老人,正仰着頭,閉上眼睛,一呼一吸。
他的胸膛,卻不見絲毫的起伏。
老頭已經年老,但是眉毛卻是鋒芒畢露,加上幹勁有力的大手上握緊了大弓,仍誰都能看出來……老人不老。
志在……千裏!
正是錢武義。
而以他的落腳點爲中心,方圓三十丈之内,所有的青石闆,盡皆破碎!
猶如被巨人狠狠踩踏了一腳。
“嘩!”
一個高大莽撞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将軍府的大門之上。
這個身影充滿着巨大的壓迫感,與已經有些幹瘦的老人,形成鮮明的對比,更何況,這個身影此刻正手裏握劍。
劍長三尺,卻是潔白如雪,散發出一陣陣的輕輕微光,充滿了令人心驚的力量。
正是崔莺莺。
錢武義原本閉目探查,他突然開口道:“崔姑娘,老夫若拼死,縱然你是博陵崔氏的天之驕女,沒有半天的功夫,也休想走出老夫的弓箭之圓。”
“哼!”
崔莺莺冷哼一聲,但是心裏卻知道,錢武義的所言,情況屬實。
她自己是無心境中期的強者,對上無心後期的錢武義,本身就有所劣勢,更何況,錢武義也是百戰名将,當年麾下也是有着上萬兵力,所以軍伍之中的曆練之下,錢武義的一舉一動,都有着十足的殺伐淩厲之氣,絕得普通的江湖武夫能夠比拟的。
就在剛剛,兩個人交手數十次,每一次崔莺莺想要出劍,錢武義的氣箭都能精準地落下,無情的封殺着她的走位,而最終,當她不得不後退之時,也必然會被箭矢逼入将軍府。
這樣的憋屈,是崔莺莺這麽多年來,從未有過的。
錢武義歎了口氣,蒼老的面容有些無奈,皺紋上滿是憐憫之色,“崔姑娘,沈将軍敗局已定,您就算現在過去,又能來得及?”
崔莺莺握緊了劍,心中毫不猶豫自己的做法,因爲沈沐風,是她的夫君!
既然已經相濡以沫,又怎麽可能相忘于江湖?
崔莺莺,銀牙咬着嘴唇,心頭反複衡量着,要不要使用那最爲淩冽的一劍,就在這時……
“嘶——”
一絲淡淡地波動,輕飄飄地傳來。
地面的雪花,有些滾動。
一個麻雀,突然發出驚叫,飛向了天空。
這股波動,十分輕柔,如同春日的微風一樣,吹拂過了兩個人。
要不是兩個人都是無心境的強者,恐怕真以爲是一股風罷了。
而倘若追根溯源,就會察覺。
錢武義睜開了眼睛,有着一絲欣慰,似乎是做了某個少年三個月的便宜老師,此刻見到學生的成就,心有感慨:“成了。”
崔莺莺,殺機大作!
她精準地感受到了,剛剛那股波動,來自哪裏?
想到自己的夫君此刻恐怕陷入了危機之中,崔莺莺的身上,突然漸漸膨脹,就連原本的血管,也都慢慢由青色,變爲乳白色。
此身,盡皆浩然!
浩然之軀!
隻有極少的人才知道,崔莺莺之所以身形高大,肌肉密布全身,絕非僅僅是鍛煉的緣故,而是爲了承擔全身浩然之意,這才後天刻意修煉至此。
沒有一個強健的身軀,是絕對不可能承受最爲純粹的海量浩然意的。
當她真正怒而拔劍之時,積攢了十數年,被萃取了無數回的浩然之意,會明亮熾熱的如同正午的太陽。
那樣的決然,才是真正的浩然劍!
上,可斬日星。
下,可斬河嶽!
天地有浩然,雜然賦流形!
感受到了空氣之中慢慢幹燥起來,錢武義突然側身一步,伸出左手道:“崔姑娘若是一心爲夫,可盡情而去。”
“唰!”
崔莺莺突然收起浩然之意,空氣之中的恐怖氣息,瞬間消散。
她面色複雜,看着錢武義。
崔莺莺當然知道錢武義的爲人,這個老人是絕對不會故意做這些無聊的姿态,他既然能夠讓步,自然能夠說明一件事情。
那就是,錢武義确信,沈沐風……敗局已定!
一絲苦澀的意味,在崔莺莺的口中融化開來,猶如世間最爲濃烈的中藥。
可惜,醫治不了她的心。
崔莺莺收劍,對着錢武義一拜,随即,她半彎下腰。
“轟!”
崔莺莺原地站立的将軍府大門,突然發出一聲轟鳴,高達三丈的木石大門,瞬間化爲了一陣碎石木渣爆裂開來,無數的粉塵紛紛揚揚。
宛若前幾日的漫天大雪!
而崔莺莺,早就消失在了原地。
她大踏步在秦都的街道上,每一步,都狠狠砸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帶着心急如焚!
如同一顆大秤砣,沖向了南邊。
速度飛快,縱然是千裏之馬,也難以追趕!
錢武義在原地,用鷹一般的眼睛打量着崔莺莺遠去的背影,沒有挽留之色,他瞅了一會,突然感慨道:“整天鍛煉的姑娘,屁股果然渾圓緊俏。”
老人的聲音,充滿了閱盡屁股的滄桑感。
随即,錢武義哼着小曲,拿着大弓,慢慢離去。
秦郡的将軍府,恢複了死寂之色。
唯有充滿裂紋的青石闆,見證了這樣的無心之戰!
……
秦山。
左胤的氣化之虎爆裂之後,靈引境前期的崔仁安和趙舞陽悉數戰死,除此之外,整個戰場都被巨坑所分割開來,除了沈沐風周圍的人以外,大部分绛西軍的騎軍,都在巨坑的北邊。
也包括了周瑾康。
此刻,周瑾康看着戰場南面的巨坑,瞳孔微微一縮,盡管事先有所猜測,但是親眼所見,依舊觸目驚心。
更何況,一年之前,他可是在秦山之中,親眼見見到左胤出手的人。
一年時間裏,這個少年,已經走到了今天的地步。
不禁讓人唏噓。(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