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蟹的身體還很成問題，費了半天的勁，還是沒有讓自己移動出去半步。

“小眉，小眉！”我冷眼看了看阿蟹，大聲喊了起來。

“什麽事？”我話音剛起，燕輕眉就“咣”地一聲，撞開病房門沖了進來。剛一進來，就緊張兮兮地四下打量。

“小眉，這個家夥已經回不去房間了，麻煩你照顧一下那個病人吧！”我的聲音懶洋洋的。

燕輕眉看了看阿蟹，臉色微沉，不過也沒有說什麽，走過來就推動着阿蟹的輪椅走了。阿蟹臨離開我的房間中，還向我豎了一下中指，他娘的！

我自己坐在床頭發呆，腦子裏隻覺得亂哄哄的，千頭萬緒理也理不清。也不知道自己出了多久的神，隻聽到房門一響，燕輕眉回來了。

“飛謎，你們到底談得怎麽樣？”燕輕眉一進屋，就快步走到我床前，瞪着大眼睛問我。

“啥結果也沒有！”我有點氣餒地搖了搖頭，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身上，紗布裏沒有煙，“他就是證實了一下我們的猜測！鍾鼓樓爆炸案不是他幹的，不過他确實追殺了林氏姐妹。”

“那别的呢？你沒問他？”燕輕眉不甘心。

“當然問了，但是他不肯說，我有什麽辦法？再揍他一頓？”

“那怎麽辦？我把他扣起來，審一下看看？”燕輕眉有些惱火。

“沒用，他這種人如果不想說的話，你嚴刑拷打，老虎凳辣椒水也沒有用！”我說話，長吐了一口氣，感覺很累似地向下滑進了被裏，閉上了眼睛。

“唉！”燕輕眉洩氣了，上半身一伏就趴在了我的身上。

這一夜，我和燕輕眉就這樣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睡了個天昏地暗，直到第二天天色大亮，護士進病房處置我的時候，我和燕輕眉才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飛謎，你讓護士小姐幫你換換藥吧，我去幫你買點早餐！”燕輕眉揉着眼睛站了起來。

“小眉，不用了，你回公寓好好睡一覺吧，你昨晚也沒有睡好！”我也是勉強睜開眼。

“我沒事，我去給你買飯！”燕輕眉倔強她搖搖頭，轉身就向房門走去。

“趙哥---------”就在燕輕眉剛打開門的時候，就從走廊傳進來了一個刺耳的尖叫聲，同時還有一陣慌亂地腳步聲。幾秒鍾後，神色怆惶的柳曉風沖進了病房，看到我躺在床上一身紗布的樣子，嘴一扁，快走兩步撲到我的身上，大哭了起來。

湯姆跟在柳曉風的身後一起走了進來，看看燕輕眉，無奈地攤了一下雙手、

“曉風，你怎麽了？哭什麽啊？”我被柳曉風哭愣了。

“趙哥，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是哪個混蛋把你傷成這樣？我去扒他的皮！”柳曉風一邊大哭，一邊對我說。

“哦，呵呵！”我恍然一笑，這個柳曉風真是太傻了，“曉風，趙哥沒事，這點傷不算什麽，你放心吧，我很快就能出院的！”

柳曉風聞言猛地擡起頭，噌地站了起來，轉過身怒氣沖沖地就走到了還站在病房門口沒有來得及走的燕輕眉身前。

“你這個女人，到底想幹什麽？每一次趙哥出事都是因爲你，你是不是不把趙哥害死不甘心？”柳曉風指着燕輕眉的鼻子，厲聲質問道。

燕輕眉的臉色刷地一下就變得蒼白，對視着柳曉風，嘴唇抽動了兩下卻沒有說出話來。

“趙哥成天把你當成寶，你把他當成什麽？打架的工具嗎？早晚有一天趙哥會和你一起出事，你死了沒關系，不要連累趙哥！”柳曉風餘怒不歇，繼續訓斥着燕輕眉。

“你，你，你------”燕輕眉這下連身體都哆嗦起來了。

“還有，我告訴你，趙哥不是你一個人的私有财産，你沒有權利讓他爲你冒險。如果我再知道--------”

“曉風，你說什麽呢？”我終于回過神，急忙大喝一聲打斷了柳曉風的話。

“好，好，你們-----”燕輕眉眼睛一紅，眼淚差點掉下來，看看我又看看柳曉風，猛地轉過頭，踉跄着就奔出了病房。

“小眉--------”我見到情況不妙，就想起身追趕，結果忘了自己的身上還纏着紗布呢，“咕咚”一聲就摔到了床下面。

“哦，趙！”湯姆被吓了一跳，好心地趕到我身邊，把我又扶回了床上。

“趙哥！”聽到我掉地上的聲音，柳曉風也被吓到了，緊張地扭頭又跑了回來，伸手要幫我蓋被子。

“曉風，你瘋了嗎？你剛才對小眉都說了些什麽？你知道不知道？”我痛心地望着柳曉風問道。

“我什麽都不知道，我隻知道我說的是實話！”柳曉風不服氣地辯解。

“胡說！”我實在是忍不住了，臉色一闆就發起了火，“小眉是我女朋友，她出什麽事我當然要管，難道讓我眼睜睜地看着？你說話經不經大腦的？你還是小孩子嗎？”

可能是我的聲音太大了，柳曉風被我唬得當場怔在了我的床頭。

“趙哥，人家，人家也是爲了你好！”柳曉風神色頓凄，眼睛又紅了起來。

“哼！”我白了柳曉風一眼，扭過頭氣得不去看她。

“趙哥-----------”

我還是偏着頭，對于柳曉風我實在是沒什麽辦法了，她總是膽大妄爲，她總是肆無忌憚。

柳曉風的手捂在嘴上，十分委縮地吸了一口氣，就在淚水再次落下的時候，她也轉過頭奔出了病房。

看到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湯姆也意識到不适合再留下來，對我說幾句英語，然後揮揮手也走了。

一個人郁悶地躺在床上，鬧了一會兒心。又琢磨着事情不對頭，急忙抄起床頭上的電話，撥打了燕輕眉的号碼。

聽着燕輕眉的手機空響，就是沒有人接，我心裏越來越煩。當初我接受燕輕眉的提議多好，離開這個多事的地方，和她找個清靜的所在一起過些輕閑的日子了。不行，就算沒有柳曉風還有方容呢，我的天啊！

我痛苦地呻吟起來，雙手抱着頭，在床上來回地滾動。

折騰了一會兒以後，我猛地掀開了被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将自己身上的紗布扯掉，胡亂地穿上自己的衣服，在無數醫生和護士的驚呼聲中，忍着周身的劇痛沖出了醫院。

我在醫院的外面發現了自己的車，不知道是誰幫我開來的。想都沒想就上了車，發動了油門，把車速提到最快，在紐約城裏飙上了車。

看着如時間隧道般迷幻的車外，感受着極速的刺激，我的心才算是安定了一些，這一路上幸虧我走的都是比較僻靜的路，否則非出交通事故不可。

我開着車越開越迷茫，竟然不知道應該什麽時候，在什麽地方停車才對，就繞着一條市外環路，一圈又一圈地開着。

也不知道開了多久，我才離開了這條環路，直到腳下夢遊一樣踩下了刹車後，我才驚奇地發現，我的車竟然停在了Mary的家門口。

我怎麽跑這兒來了？我到這裏來幹什麽？腦子裏雖然都是問号，不過雙腿仍然不聽使喚，下了車走到了Mary的家門前，接着，手也不聽使喚了，擡起來敲響了那道門。

過了幾秒鍾，門開了，Mary略有些疑惑地望着我。

“你怎麽來了？”

“Mary，我很煩！”雖然我不想這麽說，這是這話還是從我的嘴裏冒了出來。

“你進來吧！”Mary沉吟了一下，輕歎口氣，偏過身體把我讓進了房子裏。

“坐吧！”走進客廳後，Mary指了指沙發，淡淡地對我說。然後，她自顧自地去一邊的酒櫃處，幫我倒了滿滿一杯血腥瑪麗。

“怎麽了？說給我聽聽，總比一個人悶在心裏好！”Mary端着酒走到我身邊，順手把酒遞了過來。

我沒有說話，接過酒咕咚咕呼就一口氣喝了個精光。烈酒下肚，我覺得身上的傷竟然不那麽痛了，不過心裏的傷卻愈發地難受。

“和小眉吵架了？”Mary看着我，并沒有奇怪，隻是靜靜地問。

“Mary，我好難受，我覺得我已經要崩潰了！”我抱着自己低下的頭痛苦地說。

“是不是小眉生你的氣了？”Mary沉吟了一下，笑盈盈地問我。

我沒有回答，隻是抱着頭點了一下。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小眉這個女人看起來很剛強，其實她比任何人都要脆弱，一旦遭受打擊，也比任何人都要痛苦的多。”Mary給自己點了支煙，自言自語地，好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一樣。

“啊？”聞言，我不覺愣了一下擡起了頭。

我頭一次聽到有人這麽評價燕輕眉，也是頭一次聽說燕輕眉居然脆弱。燕輕眉在任何人的眼中都是當之無愧的女強人，甚至從某種角度看來，她比男人還M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