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在她的正前方的走廊裏,曾一骞穿着一身黑色的襯衫西褲,古怪的短款領帶讓嚴肅的打扮瞬間俏皮了不少。而他帶着一隊精英,駐足而立,那些西裝革履的家夥們一個個瞪大着眼睛看她,還有他那個特别助理,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何處的臉刷的一下,由紅變白,又由白變青,最後努力讓自己恢複到最正常的狀态,挺胸收腹提臀,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她又不是來偷情的,緊張個毛。
曾一骞看着她,平靜的面容下卻有着比任何時候都犀利的眼神。何處定住神,迎面朝他們走過去,在衆人注視的目光中,旁若無人地與曾一骞擦肩而過。
所有人除了曾一骞自己,全被她這驚世駭俗地行爲震撼到了,能在這裏出沒的人,誰不知道曾少就是boss,他們看何處的眼神發生了變化,從疑惑到佩服,甚至有人眼中出現了敬畏的神色。何處隐約已經能嗅到空氣中彌漫起來的八卦味道了。
然而,讓何處沒想到的事,就在她得意洋洋,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手腕被扼住了。
何處回頭,驚訝地看向曾一骞,大庭廣衆之下,這家夥打算對她做什麽?
曾一骞不說話,他隻是緊緊抓住了何處的手,力氣大得驚人,捏着何處的手腕隐隐發疼。
何處想甩開他,卻毫無反擊的餘地,隻好在衆人注視的目光下,僵着臉問:“你要幹什麽?”
曾一骞沒有回答她,而是繼續保持着剛才的動作,手上的力道越發大了,何處用盡全身力氣,依舊掙脫不開,然而還要接受群衆目光的洗禮。
就在何處快要被曾一骞逼瘋,暗暗磨牙,考慮着該不該在他的豬蹄上咬上一口,曾一骞終于開了口,“你怎麽來了?你跟着誰來的?”
何處說道:“我怎麽就不能來了,我也算interplantary一員呢,公司說,我得爲我得我拍的廣告做宣傳,所以就來了,早就知道你也來這裏,我就跟着你了,可能廣告效果會更好點。”
何處沒有提她是跟着丁浩來的,不知道這樣算不算撒謊,但是她知道,如果她實話實說是丁浩把她帶來的,後果絕對會很嚴重。丁浩将是第一個被傷及無辜的。
果然曾一骞聽了臉色柔和許多,開口問,“吃飯了嗎?”
“……”
何處看了眼他:“你怎麽一見到我就問吃沒吃飯,我又不是飯桶。”
曾一骞笑着說,“我記得你是啊。在家裏,你跟蠶一樣,嘴都沒停過。我每天要喂你多少零食才把你喂飽的。你這兩天住宿舍都吃些什麽?”字裏行間都是寵溺的味道。
何處被他說的有些心虛,垂着腦袋,确實,離開曾一骞公寓這兩天,都是低一頓飽一頓的,哪有像樣吃口熱飯,想到這個,何處擡頭問他:“那你吃了沒?”
曾一骞說道:“沒,隔壁大廳有自助,正打算去吃呢。”
何處眼睛一亮:“那你不早說。我還後悔出發前沒扒拉兩口墊墊肚子呢。”棄婦卷土重來
于是堂堂曾氏集團的老總,抛下一衆精英員工跟自己的女朋友嗨吃去了。
自助餐安排得很豐盛,發着金屬光澤的自助餐盆繞了大廳一圈。因爲其他的人大多都在有媒體的大廳裏,自助餐廳裏幾乎沒什麽人,何處拿了一大盤的生魚片和蚝油扇貝,坐在角落裏專心吃起來。曾一骞則隻捧了一盤沙拉和一杯果汁,坐到她旁邊,看了看何處說道:“别吃那麽多海鮮,會吃壞肚子。”
何處看了眼他的盤子,說道:“曾一骞,你不是沒吃飯嘛,怎麽吃這麽點?”
正說着,眼睛瞄到遠處的薛嫣然穿了條墨綠色的v型百褶長款禮服,襯得她膚色更加亮白。她見到曾一骞和何處,提着禮服,快速地朝他們走來,說道:“表哥你好,何處,好久沒見。”
何處嘴裏塞着東西,含糊的笑了笑,“是啊,半年了吧,什麽時候回國的?”
薛嫣然比之前長得更好看了。鵝蛋臉上五官趨于完美,簡直比任何一個明星都出衆。她笑盈盈地對何處說:“其實我這段時間就沒在美國,因爲忙于一些事情,所以一直沒時間跟你聯系。”
何處問道,“你沒去美國?”那蕭逸呢?當然,後面那句她沒問出口。
薛嫣然笑着說“因爲我在國内市場有一個項目,所以一直沒出去。”
何處想到,薛嫣然是不是覺得自己對她已夠不成威脅了,所以才放心回國的。冷眼瞄了眼這對表兄妹,心裏就格外隔應。
這時薛嫣然對何處眨眨眼,說道:“蕭逸不讓我來這個典禮,說他很忙,沒功夫陪我來,我是偷偷從丁浩那裏拿的請柬。等會回家被他知道,他肯定得氣死。”
原來蕭逸也沒出國啊。
何處笑了笑。客氣地說道:“你心知肚明,蕭逸是舍不得讓你出來抛頭露臉,才不讓你過來的。你最快回去,不然他要真氣着了,可别怪我不幫你。”
薛嫣然捂着嘴輕輕地笑。眼睛看着曾一骞,說道,“表哥,何處真會擠兌人。”
要是别的女人這麽笑,何處會覺得她們裝。可這是薛嫣然,何處卻覺得很是好看。當自己是正房,薛嫣然是小三時,她就覺得蕭逸與她一起那麽般配,自己是多餘的。何況現在人家才是正房,愛怎麽曬幸福是人家的事……
這時曾一骞說話了,看着薛嫣然沒什麽表情的說,“你來參加典禮不是爲了吃東西聊天的吧?有什麽事就去忙吧。”驅趕之意不言而喻。
薛嫣然面對曾一骞還是很忌憚的,輕聲笑着說,“噢,其實我是受丁浩之托來給何處送禮服的。他說,過一會有十分鍾的記者采訪,何處不穿禮服會給媒體造成一些不良八卦。他走不開,所以讓我幫忙給送來。”
何處突然想到,前幾天她和王小受在廁所裏有聽到,丁浩好像有追過薛嫣然的,結果卻被拒絕,不過丁浩現在坐的就是薛嫣然的位子,這裏面的事還真是錯縱複雜啊,都能一起出席記者招待會了……闖錯房間碰對郎
想到這裏八卦戛然而止,她現在的重點是記者采訪?她剛才在大廳不是已經被采訪了嗎?
何處這才看到,薛嫣然變法術似的,拿出一個墨綠色的紙袋遞給她。說道,“這裏有是禮服和鞋子。”
何處接過,說了句,“謝謝。”
薛嫣然打量了他們一會兒,跟曾一骞說道:“表哥,我聽說你跟何處感情很好,你以後一定要好好照顧她。”
曾一骞說道:“那是一定。不用你操心。”
薛嫣然笑笑,對何處說道:“我先到隔壁大廳,你們慢慢吃,過會我再找你。”薛嫣然剛走,何處就接到丁浩的電話,他在電話裏說,“何處,我讓嫣然給你帶的禮服,你快換上,你的發布會,訂在四十分鍾後,要記得。”
何處應聲挂了電話,扔下曾一骞找了個更衣間把衣服換下,出了門看到曾一骞跟個門神似的正站在更衣室門外,見何處出來,盯着她的後背猛看,“誰給你挑的衣服?”
她當然不能說這是丁浩給訂的禮服,說道,“你不是也看到了嘛,是你表妹送來的。”
曾一骞皺了皺眉說道:“以後别穿了。你好歹也是有夫之婦,露成這樣,有傷風化。”
何處癟癟嘴,竟也沒反駁。她也覺得不自在,背部透風的感覺真不好。
她說道:“現在我手上要有根針,我也想把它縫起來。它開得這麽深,我沒胸線可露,也不能讓我露股溝啊。”
曾一骞本來僵着臉,還是沒忍住,笑了一下,嘴巴張了張,還是沒說什麽。回到餐桌,喝了幾口果汁後,他說道:“嫣然還是很有眼光的。上次我生病時,你跪在旁邊替我按摩,屁股翹得很好看……”
何處被他說得滿臉通紅:“你那天吃的不是胃藥,是春藥吧?就見你那天晚上發情發得厲害。”
曾一骞不在乎地說道:“是你先動手的,不能怪我。咱也老夫老妻的了,你說我發情,我都不好意思。”
“……”
這個老奸巨滑的曾一骞,倫占便宜,她哪是他的對手。
曾一骞用叉子戳着小番茄,想了想說道:“何處,你離丁浩遠一點吧,這段時間不要去interplaneary上班了,我會在集團那裏給你按排個職位,你可以到我這兒實習。”
何處驚訝地說道:“爲什麽?”
曾一骞放下叉子很鄭重的說道,“我懷疑丁浩就是跟蹤你的那個人,雖然我還沒确切的查到什麽,但是,越是查不到,模糊不清的,就越有問題……”
何處打斷曾一骞的話,鄒眉說道,“曾一骞,有問題的人是你吧,我跟古溢吃頓飯,你就讓我離古溢遠一點,現在又把事情扯到師兄身上,是不是靠近的我的所有異性,除了你之外的都有問題?都是壞人?”天降大妖女
何處口氣不善,曾一骞自然也沒了好脾氣,他極忍耐的說,“我看得出來,他們對你都沒安好心思!”
何處冷哼,“曾一骞,是不是當初你追我時沒安好心思,所以現在覺得每個靠近我的男人也都沒安好心思?”
曾一骞氣呼呼的看着她,鑒于這裏是公共場合,隻能咬着牙輕聲說道:“何處,你就是個笨蛋,誰對你孬好都分不清楚!你那點小聰明除了在我身上使僵,對其他人一點防備心都沒有!”
何處聽了,卻美美地說道:“照你這麽說,說明我的行情很走俏喽,即便蕭逸被你和你表妹拐走了,追我的人還是很多的,而且還都是不怕你的。我到現在都還收着情書呢,所以曾少你千萬别得瑟,咱們倆到到時還真說不定誰甩誰呢?”
還到時?現在這丫頭就已經很不安份了。今天整個大師兄,明天整個小警察的。曾一骞已經被何處氣得兩眼冒煙,放下叉子,怒極反笑,問“你收的信裏都寫什麽?”
何處說道:“當然是誇我了。我給你背一首情詩啊。這是某一位暗戀我的人自己創作的:每個人都有一個死角,自己走不出,别人也闖不進,我把最深沉的秘密放在那裏,你不懂我,我不怪你;每個人都有一場戀愛,用心、用情、用力,感動也感傷,我把最灸熱的心情藏在那裏,你不懂我,我不怪你……怎麽樣,好聽吧?美吧?”
何處想,曾一骞是個銅臭商人,十六歲就出國讀abc,之前又是在軍讀練打架的,肯定還不知道這首詩,剛好趁這個時候現學現賣。
曾一骞的眼睛都睜大了,看了她很久也沒說話。
何處樂不可支地笑,心裏綻放開大團大團的花。
過了好久,他才說道:“這不是那個拿諾貝爾獎的莫言的詩嗎?怎麽會是他自創的呢?”
何處一聽這個,剛喝下去的水都差點吐出來。合着他老人家聽過啊!莫言的受衆有這麽廣嗎?!
何處默默地低頭說道:“反正人家說是他自己寫的,我什麽都不知道。”
曾一骞像是受了莫大的打擊,埋着頭不說話了,過了會才擡頭說道:“莫言的東西在你們學校這麽受歡迎嗎?”
何處嘿嘿地笑了,怎麽曾一骞跟她想到一塊兒去呢。她拍拍他的肩說道:“算了,人家抄襲就抄襲吧。于正大編導還抄襲瓊瑤阿姨呢,你讓别人抄一首詩,又沒拿稿費又沒博名氣,咱也沒啥可計較的。”
曾一骞大聲說道:“那能一樣嗎?”
何處看了看周圍,扯扯他的衣角。他竟然一氣之下,站起來走了。曾一骞這場氣真是生得莫名其妙。何處更覺得莫名其妙,她都準備不計較前兩天的事了,他反而來脾氣了。
他生他的氣,她吃她的生魚片。吃了個半飽的時候,她旁邊坐上了喬曼。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蕾絲短裙,頭上插了一根綠色的孔雀毛,跟她那孔雀般的性格很是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