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荀說喬曼自殺了,何處壓根不信,因爲昨天她還在百貨商場的門口碰到她。
喬曼那天被何處吓得一臉驚慌的表情過于深刻,以至于何處看見她時,以爲她會掉頭而走,不料喬曼已經恢複成孔雀,高傲地走到何處跟前,從鼻子哼着氣,說道:“何處,你說你手機裏有我的錄音,你有幾份拷貝啊?不會哪裏都放一份吧?小心丢了,我可就跟你玉石俱焚了。”
何處本來就不屑搭理她,懶懶的應了聲,“放心吧,就那麽一份。”
“真的?”
“真的。”
喬曼笑了起來,說道:“哎呀何處,那你可要護好它呀,那是你扳倒我唯一的證據啊。怎麽說丢就丢了呢?”
何處狐疑地看着喬曼。她狡黠地看了看何處,嘴裏發出咯咯的笑聲。
何處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剛想說,我不是你的情敵也不是你的竟争對手,對扳倒你實在沒興趣。忽然想起記者會那天,從洗手間出來時,曾經遇過喬曼。她那時腦子一片空白,隻記得喬曼拉住了她,根本沒注意到喬曼跟她說了什麽,又做了什麽。
何處眯着眼睛看她:“是你偷了我的手機?”
喬曼說道:“幸虧是我,你說你這麽不小心,要是被别人撿着可怎麽辦啊?”
她這麽一說,何處反而放心下來。手機最好的歸處就是她了,因爲那段錄音隻有在她手裏,才會銷毀或珍藏。
何處說道:“怎麽?堂堂影視小天後竟然學會偷東西了?”
喬曼心情好得可以,她說道:“放心,我即便成爲小偷,也不會被人抓着的。我問你,你手機裏的一渣是誰啊?他來過好幾通電話。被我關機了。你看,我多有原則,不該聽的東西從來不聽。”
那是曾一骞在何處手機裏的名字。何處抿抿了嘴,看來曾一骞的私人号碼喬曼并不知道。
何處的心不自覺得快速跳了好幾下,半晌才靜下心說道:“你管他是誰,跟你有什麽關系嗎?”
喬曼掏出何處的手機,說道:“他發的微信可很有趣啊。‘今天你做的早飯很好吃,下次堅持。’‘我出國兩天,晚上你自己回去。’‘我的太太生氣了,你說怎麽辦?’”
最後一條是他們在公寓裏最後一次吵架,她搬回宿舍,到學校後收到他的微信,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居然沒有删除,結果竟然保留了下來。
喬曼跟打量垃圾一樣打量何處,“何處,我真沒看出來,你小小年紀還有這種能耐,不但能勾引了曾少還霸占了丁浩,竟然腳踏三隻船,又給别人做了二奶,還是個人渣。當然也隻有人渣才會包二奶。你手機上的這個可惜沒上傳照片,沒有頭像,啧啧,不過你配人渣剛剛好啊。”
大概就是因爲最後一條短信,讓喬曼對何處産生了誤會。何處說道:“謝謝啊,我就好這口,怎麽了?礙着你了?”
喬曼幾乎快要仰天大笑:“當然行,人渣配惡女。不過真是不好意思呢,我剛才手一抖,把這條微信截屏,發到我手機上,你說我再不小心轉發給曾少或是丁浩,怎麽辦呀?哎呀,蘋果手機的截屏功能就是好用啊。我說你一窮學生,哪兒來的錢買這麽好的手機呢。敢情新聞上說那些賣初夜買蘋果手機的人都是真的啊。你怎麽收費的,何處?”
何處當時想,她與丁浩本來就沒什麽,她才不在乎他怎麽看她呢。隻是有些抱歉,丁浩本來就有一段被女朋友背叛的經曆,現在又要遭受自己要追的人是人家二奶的指責,他肯定會以爲發信人是“一渣”的妻子。這實在很容易讓人這麽聯想的。靈犀戒
至于曾一骞,這些短信本就是他發的,他愛咋滴就咋滴!管她鳥事。
何處沉默的樣子讓喬曼心滿意足了。她袅袅地走了,剩何處蹲在原地,很久沒有動彈。所以事隔一天,何處壓根不信喬曼這種生命力極度旺盛的女人會自殺。她不别虐别人就不錯了,哪會虐自己呢?
葛荀見何處對此消息一點興趣也沒有,枉她也是道聽途說的,沒有證據。于是就急匆匆的上班去了,留王小受一人在花店裏陪着何處。
何處無聊的放下花剪,心想,要不讓王小受替她看會兒店,她回趟曾一骞的老宅拿點東西。
在這花店上班哪兒都好,唯一的一個缺點就是離學校太遠了。從城東到城西得坐兩個多鍾頭的車。所以何處便在這附近找了個房子,可人家房東還得要身份證,無奈何處現在别說身份證了,連學生證都随着錢包一同而去了。因爲還吊着一隻胳膊,人家警察叔叔建意等傷好了再拍證件照。
最後房東說,有戶口本也可以的。
何處自打在外地上學就把戶口本帶在身上了。因爲戶口簿上,她媽媽的名字還在上面。雖說那個女人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家。可是在戶口本上雖說已經少了父親的那一頁,可母親的那一頁還在啊,拿着它,隻不過就證明自己不是一個孤兒。
可是現在戶口簿還在曾一骞的那棟别墅裏。和曾一骞在一起時,何處時不時跟着他去别墅住段時間,因爲公寓會時不時有曾一翩來打擾。曾一骞還說,等他們結婚後,就住在這棟别墅裏。
那時的何處還嚷嚷着,“誰要嫁給你啊,想得美!”
結果曾一骞就趁她不注意把她的戶口簿偷了去,押在他那裏,還說“什麽時候她的名字出在他家的戶口本裏,他就什麽時候把這本還給她,然後就大搖大擺的鎖在他家的保險櫃裏了。”
現在已是物是人非,人不在了,可東西還得拿回來。可是去他那棟别墅比去他的公寓還要困難。
沒辦法,回去拿吧。
這段時間應接不暇的突來橫禍,已經讓何處慢慢習慣了接受和消化各種苦難。作爲悲劇女青年的傑出代表,何處學會了自我安慰,這大概就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吧。
這時,王小受像個鬼影似的站在她身後,表情怨毒,說,“何處,你站住,你不會去找曾少吧?你們倆已經分了,你說你們分了,我才去喜歡曾少的!”
王小受果然是朵雄偉的奇男子。他的存在,他的出現,總能将何處的心情從最低谷徹底反彈上來。
何處回頭看了看他,剛才的悲苦感立刻消退了不少,聖母感瞬間勃發,突然有種想挽救他一把的感覺。
何處歎了口氣,開始拯救他,她說,“王小受,我去不去找曾少,都改變不了這個現實——曾一骞他和你不是一路人,他和你不是一個性取向。你懂不懂?你大好的時光大好的熱情你給别人去吧。曾一骞這麽個人渣不值得你……爲愛——癡狂。
說出”人渣“倆字,何處又頓悟了。原來她并不是爲了拯救王小受,她說這麽多,壓根就是爲了說”曾一骞是人渣“。
王小受并不買何處的賬,他幽幽的說了幾句,将何處徹石化了!這是幾句導緻何處在此後再也不敢招惹他的話,還是詩朗誦範兒——我懂,或者不懂,愛就在那裏,不改,不變!人渣,或者不人渣,心就在那裏,不管,不顧。他喜歡,或者不喜歡,你就在那裏,不哭,不鬧!你嫁,或者不嫁,丁浩就在那裏,不死,不活……
”我x你大爺啊!“何處内心無比絕望起來,她到底犯了什麽錯,惹上了曾一骞惹上了王小受。蒼天啊,你怎麽不把他們收到回收站裏去,或者當年把他們沖到下水道裏去,讓他們小蝌蚪找不到媽媽。銅屍
王小受見何處滿臉”猙獰扭曲“,白了她一眼,覺得何處這種俗人,無法走入他那精美高雅的世界。然後,就一直跟在何處身後,不依不饒,絮絮叨叨不停。
”何處,别以爲我不知道,丁浩正在追你,是不是?
“哼,何處,你給我聽好了,每個男人在遇到真愛的男人之前,都會以爲自己愛的是女人!他們是沒找到真愛!”
“何處,我跟你說話,你聽到沒有?别以爲你現在有丁浩,我就怕你。
”哎,我跟你說話呢,你聽到沒有。“
”我說,何處,你死人啊。我就告訴你,你需要我!“
我需要你?
何處終于在王小受的聒噪下停住了步子,她仰着原本有些疼痛欲裂的腦袋,好笑的看着他,說,”我爲什麽需要你?“
王小受聳聳肩,說,”很簡單。你不想接受丁浩,而我也不想。你不想當他女朋友,可我想要!所以,我們有共同的目的和利益。我們可以統一戰線,共同禦敵!“
共同禦敵?何處特鄙夷的看了王小受一眼,說,”你不是喜歡上曾少了嗎?怎麽又是丁浩了?“這厮将來到敵方投誠說不定比誰都積極還共同禦敵!
王小受也有些不好意思,聲音小了下去,故作無所謂的表情,說,”反正你考慮考慮吧。讓我做你的同盟比做你的敵人好。我們可以做姐妹淘喲!我幫你逃脫丁浩,你幫我得到丁浩!何樂不爲呢?“
何處低下頭,想了一會兒,其實她不是在想什麽大事,何處隻是想,她要憋住笑,不能笑,不能笑,和王小受做”姐妹淘“有什麽好笑的?
大悲又大喜之後,搞得何處要精神分裂了,何處才好不容易忍住笑,拍拍王小受的肩膀,說,”你走吧,兄弟!我和丁浩之間沒有任何關系,他沒有向我求愛,我們也沒有戀愛,将來也不會有任何關系。你跪安吧。
王小受很詫異的看着何處,他說,“我明明偷聽到曾少說,丁浩對你心存不軌,他還說不會讓丁浩得逞的,丁浩可以觊觎其他的任何女人,唯獨你不可以……”
何處眼睛一酸,心一疼,卻還是仰着臉沖王小受笑,說,“神經,你不是耳朵發炎,就是腦袋發炎了,快回醫院看看吧。”
王小受糊裏糊塗的被何處推走之後,何處回頭看看滿室的鮮花,眼淚突然流了出來。然後,她又笑自己,外面夕陽那麽好,人來人往的,怎麽矯情起來了呢。
*
何處在拆了胳膊上的石膏之後,特意挑了個良辰吉時——星期一早晨八點,這時間曾一骞九成已在公司裏開固定的董事會議。所以肯定不會在家裏。即使在家他也不一定會在那棟别墅裏。
本來沒有門卡了,何處還怕進不了大門,誰知道剛從出租車上下來,就碰到了鄰居王太太,開着部火紅的小跑車正打算進别墅區的大門,看到何處後特意停車跟她打招呼:“呀,何處小姐,今天沒有讓曾先生接你啊?”這位王太太住曾一骞隔壁一幢,王太太的先生也是生意人。有次他們家開party,還專門請曾一骞先生,那時何處與曾一骞正乳膠似漆,曾一骞以未婚妻的身份,将她介紹給在他們,所以何處認識王太太。
這裏是所謂豪華别墅區,全私家花園獨幢。雖說是隔壁,可兩幢樓之間的距離,步行得七八分鍾。有錢人的鄰居就是這樣的。禦劍紅妝傾天下
鄰居們偶爾出來遛狗,才能見着一面。何處因爲偶爾溜溜球球,但是卻不常住在這裏,認識的鄰居一巴掌都數得完。
王太太倒是十分熱情,招呼何處上車:“來,我載你進去,省得你還要走路。”
沒想到這麽順當。
到了門口謝過王太太,下車後何處就開始琢磨,曾一骞所有住宅大門的鎖都是高科技鎖,那密碼應該早換了,她該怎麽進去呢?
書房的落地窗開着,白色的窗紗被晨風吹得飄飄拂拂,仿佛有一隻巨大的手,溫柔的撫摸着它們。何處還沒這麽認真的端詳過這幢房子,雖然也住了大半年,可是看起來竟然是這樣陌生。
何處把穿在外面的長袖襯衣脫了下來纏在胳膊上。醫生警告過她,她現在的胳膊不易吃力。可是現在已經無路可走,怎麽辦,爬呗!
何處知道這個别墅區裏全是探頭,一爬露台肯定會被保安發現,不知道曾一骞這幾天有沒有帶其他女來過來,如果沒有的話,趁着他們還以爲她是這裏的未來女主人,就算爬爬自家的别墅,也會被認爲是心血來潮的突發異想吧。
何處順利的翻進了書房的陽台,落地的時候舒了一口氣。書房門很幸運沒有被反鎖,走廊裏靜悄悄的,寂然無聲。
曾一骞先生,你的防盜意識,真的很差哦……
不過小區圍牆高聳,電網探頭24小時監控,不僅有保安,甚至還有警犬非常盡忠職守的巡邏……所以何處原來住在這裏的時候,也總是忘記鎖通往陽台的那些門。
球球不在
處處也不在
很好。這裏不但空無一人,連條狗都沒有了。看來曾一骞這段時間不曾來這裏住過。
何處于是放心大膽的翻箱倒櫃,她試着開保險箱的密碼,竟然沒有換。頓時喜上眉梢,一頓翻騰之後,又把各個櫃子找了一遍,找了一身大汗,就是沒找着戶口本。
奇怪,戶口本到哪兒去了?
那些重要的文件還有古董,曾一骞都會鎖在這裏的。何處還知道在床頭櫃抽屜裏永遠有一大沓現金,原來是給何處零花用的,每次拿完了他都會再放進去,其實何處除了買兩人共同的東西和在别墅的共同花銷,她很少動這裏的錢。不過在她給曾一骞當保姆的時候,手頭實在轉不開,還偷偷在抽屜裏拿過一千塊,後來有了錢才放回去,他也沒發覺。
可是重點是,她現在不知道自己的戶口本在哪裏。
何處挫敗的坐在地毯上,總不至于來一趟空手而歸吧?
沒關系,還有主卧。
何處打起精神蹑手蹑腳走上二樓,穿過走廊,輕輕推開主卧的門。
窗簾沒拉開,屋子裏暗沉沉的,過了好幾秒鍾何處的眼睛才适應室内的光線。
這一下何處驚得叫起來:“啊!”
床上有人!
曾一骞!
------題外話------
親們,其實從一百七十章開始,就已進入結局篇,隻是沒有時間更新,所以隻能零碎上傳。所以等我畫了結局的符号,你們不要罵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