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華本來以爲他的異能是精神系,後來才知道他的異能竟是從來沒聽說過的吞噬,用來攻擊時和精神系異能相似,但更大的作用卻是吞噬對方的異能,就像那次他吃下了南嘉樹發出的雷電,又用來戲弄他。
如果他直接吞下對方的晶核,更會覺醒和對方一模一樣的異能,到後來沙華已經記不清他有多少系異能了,跟他在一起,即使是在什麽都缺的末世,也方便的不得了,他第一次用風系異能替她吹頭發時,她狠狠囧了一把,後來也就習以爲常了。
鳳豫興緻來的時候,也會拉着她去一些城鎮走走,他的容貌永遠的留在了末世來臨的那一刻,她這個身體容貌與鳳豫有三分相似,一雙鳳眼更是幾乎與鳳豫一模一樣,剛開始他們出去,别人會認出他們是兄妹,幾年過後,人們就以爲他們是姐弟,再後來,他們就不敢确定了,姐弟吧,年齡差距太大,母子吧,年齡差距又太小。
那時候鳳豫就不太愛出門了,偶爾出去也會用口罩帽子緊緊捂住自己的臉,他還是喜歡觸碰她,漸漸的沙華也就知道了喪屍是沒有感覺的,然而他卻能感受到她的體溫,她本就是替原主來保護照顧他,既然肢體的接觸能讓他開心,她也就聽而任之了。
在她四十五歲生日時,鳳豫終于提出來要把她變成喪屍,再替她尋找般若果,他有這個心思不是一年兩年了,沙華心如明鏡,然而她卻更知道,一旦她斷了氣,靈魂就會回到湖邊,不會像鳳豫以爲的沉睡在身體深處,等待着有一天他喚醒她。
“哥哥——”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了嗎?如果我也變成喪屍了,你就沒有辦法再感受到這種溫暖了”。
他已經變成淺褐色的眼眸中光華閃動,就勢将她拉進懷裏,緊緊抱住,“可是,我不想你變老——”
沙華安撫拍着他的後背,“再等幾年吧,誰知道般若果什麽時候會再次出現,我變成喪屍了,就不能陪你說話了,讓我再陪你幾年”。
眨眼間,十年過去了,鳳豫的眼睛完完全全變回了當初的顔色,臉色也恢複了當初的白皙紅潤,從外表上看,他已經和人類完全沒有區别了。
這時候的喪屍也優勝劣汰,低級的全部被人類剿滅,剩下的全是高階喪屍,除了眼睛和膚色,和人類沒什麽兩樣,他們也有了智慧,卻記不起來自己做人時的記憶,也沒有人類的七情六-欲,他們和鳳豫一樣已經不再需要以人的血肉爲食,更多的是依靠修煉,就像小說中說的辟谷期後的修真之人,不用吃東西也可以維持生命,但他們偶爾還是會捕獵人類,特别是異能者,異能者和異能者的晶核對他們來說,就像是吃飽飯後的小孩還想吃的零食一樣。
當然,對于人類異能者來說,喪屍的晶核也是提高異能的最便捷方法,甚至還有人想方設法的把自己變成喪屍,以求長生不老,容貌永駐。
人類和喪屍誰也無法消滅誰,隻好暫時和平相處,壁壘分明的劃分出領地,互不侵犯,鳳豫這個喪屍王眼裏能看到的隻有沙華這個妹妹,沒有什麽消滅人類,統一全球的野心,情勢暫時這麽穩定下來。
十年後的沙華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但到底是五十多歲的人了,末世開始後,鳳豫醒來前,又受過不少傷,吃食上更是虧損了許多,雖隻有五十五歲,卻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
近幾年,她的身體就開始出現了問題,疼痛如附骨之疽折磨着她,鳳豫爲了她吞噬了好幾個治愈系的異能者和喪屍,剛開始還能緩和,後來便漸漸的不起作用。
眼看着沙華又一次痛的渾身抽搐,卻強忍着不發出聲來,鳳豫雙眼通紅的轉身就走,京城有一個據說已經突破十級的治愈系異能者,一天,估計夠他吞噬他的異能再回來。
“唔——”
鳳豫猛地停住腳步,瞬間閃回沙華床前,“沙華,疼的狠了?”
沙華吃力伸出手,鳳豫一把握住,治愈之力源源不斷輸入她的身體,沙華大口喘着氣,斷斷續續開口,“哥哥,時候到了,我以後還能繼續陪着你,别傷心——”
她說着用力一扯,鳳豫就着她微弱的力道将臉埋在她肩窩,兩邊的虎牙慢慢伸長,輕輕刺入沙華側頸中,随着沙華輕輕的抽搐,一滴紅色的血淚滴入她的傷口處,而她沉重的呼吸也漸漸趨于平緩,直至于消失。
鳳豫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清亮的鳳眸已恢複了平日的棕黑色,竭力不去想因爲沙華遲遲不肯變成喪屍而帶來的不安,總有一天,他的妹妹會回到他身邊!
千裏之外正在書房收拾書的南嘉樹心頭突然猛地一跳,一陣毫無征兆的絞痛随之而來,他捂着心口疼的彎下了腰,身體卻不受控制的轉向了西方,擡頭看去——
那裏是喪屍的聚集地。
一個細眉鳳眼的女人端着果盤送過來就看到他疼的滿頭大汗,大驚下忙過去扶他,“将軍,你怎麽了?”
南嘉樹今年剛滿五十,異能者強悍的身體素質讓他看起來不過三十剛出頭的樣子,他去年剛成爲了國家新建以來第一位五星上将,正是最春風得意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爲他會娶一個高門名媛,沒想到他卻隻将出身普通的她放在身邊,不是妻子,更不是情人,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放着,倒是更像是貼身伺候的丫鬟,當然她形似并且神似喪屍王的親妹妹不是什麽了不得的秘密,京城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包括她。
“沒事”。
她見他一直盯着西方看,有些奇怪的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然而除了遠處光秃秃的山,沒有什麽特别的,她不敢問他在看什麽,焦聲問道,“真的不要緊?要不我打電話請醫生來?還是請治愈系異能者來?”
這時候,南嘉樹心口的絞痛已經慢慢平緩,他卻依舊緊緊捂着心口,劇烈的疼痛過後,便是無邊的空落,空的仿佛整顆心都沒有了的感覺——
“将軍,您真的不要緊?”
“沒事,”他聽到自己還算冷靜的開口了,“你先出去,我給大哥打個電話”。
這時候人類文明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電話手機再次成了十分普遍之物。
電話很快接通了,南嘉樹劈頭問道,“大哥,鳳豫那邊有沒有什麽消息?他出關了沒有?”
南嘉木沉默了一會,才開口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感應?”
南嘉樹的雷系異能已經突破了十級,有時候會對某些特定的事情有感應,比如危險,又比如親近之人的離去——
“是我在問你!”
“喪屍突然襲擊人類,卻不是捕獵,而是有意的讓人類染上喪屍病毒——”南嘉木長長舒了口氣,“看來喪屍王是在爲他妹妹升級準備低階晶核了,畢竟剛變成喪屍的人根本無法承受高階晶核的能量,嘉樹,喪屍這次毫無理由征兆的出手,我們必須做出反擊,可能又要勞煩你去一趟——”
“不去!”
南嘉樹硬邦邦的甩了兩個字,啪地挂了電話,扯了扯嘴角,卻沒有笑出來,其實他有什麽好傷心的呢,甚至,他連傷心的資格都沒有,他是她什麽人?前金主?用權勢逼着她不得不委身于他的金主又有什麽資格爲她傷心呢?
他這樣想着,慢慢抱着頭蹲了下去,有些滋味,嘗過一次,就一輩子不會忘,有些人,愛過了,感情就永遠收不回來……
……
……
……
窒息的痛苦慢慢消散,鳳豫冰冷的唇和尖利的牙齒刺入肌膚的感覺卻好似還在留在神經末梢,沙華閉着眼睛躺在青翠的草坪上,靜靜等着湖邊清新微甜的風将自己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吹去——
不對!
詭異的被窺視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沙華猛地坐起來扭頭看去,果然看見青玄坐在蓮花上垂眼看着她,喜怒莫測,沙華頭皮發麻,難道說上次不知道怎麽得罪他的仇還沒有過去?
“殿下”。
青玄目光微凝,“我名爲青玄”。
沙華,“……”
她果然還是保持沉默吧,上司不是那麽容易讨好的。
青玄蹙起了眉頭,他不明白沙華爲什麽就不說話了,更不知道自己冷冰冰的語氣已經讓沙華将他定位在“難以取悅”一欄中。
他不說話,沙華更是大氣不敢出,青玄沉默一會,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麽,一揮手巨大的光幕再次如卷軸般在沙華面前徐徐展開:
姓名:沙華
智力:70(100滿分)
容貌:75(100滿分)
體力:63(100滿分)
武力:53(100滿分)
精神力:75(100滿分)
念力:25(100滿分)
技能:中級繡技、初級槍法、中級箭術、初級演技
特長:無際心法
收藏:七彩霞衣(加持)、獸王之心、天使之心、屍王的眼淚、将軍的執着
沙華一眼看到特長那一欄的無際心法竟然消失了,驚的脫口問道,“我的無際心法呢?”
“你教給了别人,自然不會再屬于你”。
沙華瞪大眼睛,半晌才呐呐道,“可我也教過别人箭術”。
“你教的人如果天分不夠,達不到你的水平,就不算教給了他”。
“可霍去病學過後比我還厲害!”
青玄淡淡掃了她一眼,“那是他先教給你的”。
沙華完全傻了眼,她當初對着鳳豫念無際心法,也是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理,過後也從沒見過鳳豫修習,怎麽那隻喪屍就那麽奇葩的學會了呢?話說喪屍不是連經脈都沒有的嗎?他到底是怎麽學會的?
但既然教給了他,她就沒有後悔的道理,何況鳳豫——也着實讓她十分心疼,如果無際心法能在他漫長的生命中幫到他一些,教給他就教給他吧!
沙華收拾收拾心情,又去看光幕,這次她的各項數值都有比較大的增長,特别是基本沒動過的精神力竟然一下長了十個點,想來一是末世實在太鍛煉人,二就是她身邊有個極其擅長精神暗示的喪屍王,和他待的時間久了,抗打擊能力自然就強了。
“屍王的眼淚,是什麽?”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鳳豫流下的淚水,她是感受到了的,卻不知道那怎麽會成爲她的收藏。
“喪屍是沒有感覺,也沒有感情,可鳳豫卻爲你流下了眼淚——”青玄頓了頓,壓下胸腔中翻滾着的不屬于他的莫名不甘和憤怒,“那是屍王的祝福”。
沙華感覺到了青玄話中的不耐和煩躁,不敢再追問屍王的祝福有什麽用,極快的問道,“那将軍的執着是什麽?”
青玄胸腔中翻滾着的情緒越發激烈起來,甚至有控制不住的趨勢,匆匆說道,“你有這個收藏,将軍一類的人會對你有更多的好感,越是絕世名将越是擋不住你的吸引力”。
沙華,“……”
突然覺得這個收藏有點囧啊!
青玄說完匆匆一揮手,待沙華透明的魂體消失後,迅速伸出手,他的掌心,透明的、隻有青玄中指大小的南嘉樹正要喝罵,他迅速伸出另一隻手點向他眉心。
許多屬于另外一個人的記憶迅速湧入南嘉樹腦海中,他慢慢平靜下去,原本的憤怒不甘、慢慢被他自己也說不清滋味的複雜代替,半晌,自嘲一笑,“原來我南嘉樹還曾做過千古名将霍去病”。
“你這一世也不會差”。
“是啊,新紀元的第一個五星上将,立下赫赫戰功,不差——”
他喃喃說着,沉浸在繁雜的思緒中,半天才沉聲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沙華她怎麽會出現在不同的世界?你現在把她弄去哪兒了?”
青玄又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靜靜看着他莫測變幻的神色,直到他一切的情緒都歸于平靜,才開口道,“無論她剛剛去了哪裏,這裏都會是她最終的歸宿,你,還不願意回來嗎?”
南嘉樹扯起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緩緩閉上雙眼,在他閉上眼睛的一刻,青玄也閉上了眼睛,南嘉樹透明的魂體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青玄的眉心中。
半晌,青玄緩緩睜開眼睛,他的眼睛還是極緻的黑,黑的純粹、濃烈而深邃,隻是卻似乎有什麽不一樣了,他牽起了嘴角,似是想笑,卻因爲太多太多年沒做過這樣的動作,顯得十分僵硬,不倫不類。
他自己也察覺到了,又迅速抿緊雙唇,荷花迅速合攏,眨眼間就沉入湖底,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