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周,你這樣抱着,她睡不舒服,把她放沙發上”。
成周看着拿着一條毯子的任天翊脫口道,“她叫的哥哥是你?”
說完不等任天翊回答,又搖搖頭,“怎麽可能?不可能”。
沙華嘴裏的第一世第二世,任天翊沒有一點記憶,根本不知道當初兩人之間的愛稱是什麽,也不多說,“成周?”
成周瞪,“我願意抱着,關你什麽事?”
“成周,你已經結婚了!”
“你也是!”成周不甘示弱,“對了,今晚還是你的洞房花燭夜,你不去跟新娘子洞房,在這裏幹什麽?”
任天翊也是心力交瘁,揉着額頭道,“成周,我今天不跟你吵,這樣,你用毯子裹着她,她喝多了,别凍着了”。
這回成周倒是很配合的接過了毯子,小心替沙華裹上,任天翊在他身邊坐下,靠着後背閉上眼睛,“成周,你信不信前世來生?”
成周原來自然不信的,可自從見識過沙華的“神通”後,毫不猶豫的投入了“封建迷信”的懷抱,簡潔答道,“信”。
“成周,你很好”。
成周莫名,“我知道”。
任天翊低聲笑了起來,“所以你前世得幹了多少壞事,才讓你這輩子遇到了她,求而不得?”
成周正色,“你說錯了,應該是我前輩子做了多少好事,才讓我這輩子遇到了她”。
任天翊詫異睜開眼睛看向他,成周坦然回視,“求而不得又怎樣?總算有所求,一個人如果連想要的東西都沒有,那才是真的上輩子做的壞事”。
任天翊怔了怔,笑了,頗有些釋然的味道,“她這麽喜歡你,果然是有道理的”。
成周沒接話,伸手掐了掐她的紅彤彤的臉,可惜,你終是無法愛上我,可惜,我還是沒有辦法愛别人比愛你更多……
沙華是被渴醒的,之前她意識模糊過一段時間,醒來後卻是記得清清楚楚,忍着頭痛滾了滾,“水——”
“任天翊,快,去倒水”。
任天翊很快倒了杯熱水過來,成周将沙華扶了起來,沙華接過水杯,一氣灌了下去,不想剛灌下去,腹中就一陣翻江倒海,忙扯開毯子,推開成周,撞撞跌跌往外走,成周忙牽着她換了個方向,“衛生間在這裏”。
沙華快步跑進衛生間砰地關上門,将肚子裏那點存貨吐的幹幹淨淨才算好過了些,整理好衣服,洗了臉,這才開了門,對成周道,“成周,你去幫我倒杯水,再要杯熱的玉米汁”。
成周點頭,“你沒事吧?”
“沒事,吐了一會反倒舒服了一點”。
成周瞪了她一眼,去給她找熱水找玉米汁,沙華還有點氣虛,看着站在門口沒動的任天翊道,“你在這幹嘛?怎麽不去唱歌?”
“你喝多了”。
沙華心下冷笑,面上卻露出迷離之色來,“天翊,你那個新娘子懷孕有四個月了吧?”
四個月已經顯懷,雖然不太明顯,她醫術還算不錯,一眼就看出來了。
任天翊不知道該說什麽,隻好點頭,沙華虛弱一笑,“你永遠是這樣,就算你的心能忠誠于一個人,身體卻永遠不能”。
任天翊聽着格外刺耳,強壓着怒火道,“那是因爲你近十年的時間都杳無音信!這次不是我結婚,你恐怕還不會出現吧?”
“天翊,我怕——”沙華閉了閉眼,突然急切靠近,“天翊,你不要結婚,我們重新來過,我守了你三輩子,你不要娶别人!”
任天翊緊緊盯着她,“沙華,你喝醉了”。
“我沒醉,八年了,我幾乎走遍了世界每個角落,卻還是在聽到你要結婚時趕了回來,我知道不對,可是我控制不住!”
沙華說着忽地抱着他的脖子輕聲哽咽了起來,“哥哥,我們還有時間的,還有時間的——”
任天翊心下猛震,剛要說什麽,就感覺到沙華軟軟往下癱,忙扶住她,“沙華?”
剛剛還在他耳邊低泣的沙華長長的睫毛上還挂着淚珠,卻已經睡着了,他看的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将她抱回沙發,剛放下成周就端着水和玉米汁過來了,忙問道,“怎麽了?”
任天翊好笑道,“走到一半突然睡着了,我也是服了她了,我給溫老師打個電話,送她回去”。
……
……
任天翊将一衆玩的瘋的同學送走後,沒有回去,而是在成周隔壁開了個房間,他一夜沒睡,腦海中反反複複出現的都是沙華低泣着叫他哥哥,說他們還有時間的畫面,第二天一早,他就起來,收拾妥當去了溫家。
本來他以爲沙華肯定沒起來,不想沙華竟坐在院子裏躺椅上發呆,身上搭着一條印着凱蒂貓的毛巾被,她還有些宿醉,顯得有些憔悴,本來就白的一張小臉越發的素白,十分引人憐愛,任天翊不自覺放輕腳步,輕聲叫了聲沙華。
沙華一驚,擡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任天翊搬了張椅子在她身邊坐下,試探問道,“你酒醒了?還難不難受?”
沙華沉默了一會,突然擡起頭,“任天翊,昨晚我喝醉了,說的話你不必當真,就當我沒說過”。
“可是你說過了,我也當真了”。
沙華咬咬唇,“那你想怎樣?”
任天翊面色柔和的看着她,“沙華,就像你說的,我們還有時間,你忘不了我,我也愛着你,我們爲什麽要彼此折磨?過去的就讓它過去,我保證會用下半輩子的時間好好愛你,這次,換我來守護你”。
“你已經結婚了,還有了孩子”。
“沒關系,我們本就沒有感情,離了就是,孩子看她,她想要就留下,不想要我就送到我媽那,我們以後還會有自己的孩子,就像上輩子一樣,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盯着沙華的反應,本以爲她就算不會感動,至少也會猶豫,會迷茫,不想她聽着神色竟越來越冷,忙頓住聲音,仔細回想自己到底說了什麽不妥的。
沙華卻已經站了起來,冷笑,“任天翊,想不到你這輩子還是這麽自私!不負責任!婚姻、家庭和孩子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
“不是,沙華你聽我說,我愛你——”
沙華冷聲打斷他,“愛我?愛我你跟别的女人結婚,還有了孩子?不要說什麽我八年都沒音訊的話,等你學會了什麽叫忠誠,什麽叫責任再來跟我說愛!”
“沙華——”
沙華冷冷盯着他,“任天翊,三輩子了,你從頭到尾都還是那個自私、任性沒有擔當的二世祖!我不後悔愛上你,隻遺憾我用了三輩子的時間也沒教會你什麽是真正的愛!”
沙華說着轉身就走,任天翊忙要追,她将手中的毛巾被扔到他臉上,一腳踹上他膝蓋,任天翊吃痛跪下,一直在關注着兩人的溫母忙跑了過來,“這是怎麽了?好好說着怎麽還動上手了?”
“媽,你跟爸都認清楚了,他就是初中的時候叫我醜八怪,說要拿錢砸死我,還害得我滾下樓的那個市長少爺!現在結婚了,還來糾纏我,下次不準再放他進門!”沙華說着砰地一聲關上門。
溫父和溫母最疼這個唯一的女兒,見沙華話間的意思暗指任天翊要她做情-婦,頓時大怒,他們是愁着女兒這麽大了還不結婚,可他們的女兒也不至于淪落到給人做小三!推搡着将任天翊弄出了院子,關上院門。
任天翊在門外坐了一天,沙華一點動靜都沒有,期間溫母出來買菜,還把他當賊一樣防,這邊出來了,就喊着溫父将院子門鎖緊,他無法,隻好苦笑着離開。
好在這次沙華并沒有再離開,她在本市開了個繪畫輔導班,她有天使之心收藏,又有多年的經驗和眼光,很快就将輔導班擴大,緻力于貧困兒童的慈善教育。
期間,任天翊曾多次出手幫她,數次捐出大筆的慈善款,沙華沒有拒絕,十年後,任天翊正式将公司總部挪到京城,她也跟着到了京城,繼續教授孩子繪畫,偶爾也會辦辦個人畫展,她的名氣越來越大,人們都說的她的畫能讓人看到時光和歲月,她的慈善事業也越辦越大,受她恩惠受到教育的孩子不計其數。
她這一世活到了九十三歲,先送走了成周,又送走了任天翊,任天翊死前拉着她的手,吃力道,“沙華,我就要死了,你還不原諒我嗎?”
沙華這一生沒有結婚,稍微親近一點的男人就是成周,他一直以爲沙華是因爲忘不了他。
沙華搖頭,“我早就原諒你了”。
任天翊松了口氣,“我早就知道,真正愛一個人,又怎麽會不原諒他,沙華,這次我一定記得不喝孟婆湯,下輩子換我守護你”。
沙華想起死前說着謝謝自己的成周,微笑着搖搖頭,“任天翊,我糾纏了你三世,我固然吃足苦頭,你也不見得有多幸福,相呴以濕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放過自己,也放過我,下輩子,隻願我們都不會再記得前世,不再相遇——”
……
……
沙華這次回了湖邊睜開眼睛就看到坐在荷花上的青玄第一次出現了第二個動作,他手中拿着一幅畫在看!
沙華對于能有幸得青玄青眼的畫十分好奇,有心想看一眼,可惜他離的太遠,角度又不對,她連偷瞄一眼都不成。
她正想着,就見青玄一揚手,那幅畫就輕飄飄飄到她跟前,卻是自己畫的那幅自畫像,頓時驚了,目瞪口呆看向青玄,“殿下——”
難道說她不經意間觸犯了boss大人的忌諱?
“這幅畫,我很眼熟”。
所以?
青玄沒有收到沙華求知若渴的小眼神,兀自沉思,沙華大着膽子問道,“殿下,這是我想象出來的地府的模樣,也許殿下去過地府?”
“地府?”青玄認真想了想,“沒去過,地府說我搶走了他們的什麽寶貝,不讓我進門”。
沙華心頭猛地一跳,立即就想到了被明韶一劍劈碎的三生石,“那殿下,搶走了地府什麽寶貝?”
青玄莫名,“我都沒進過地府,怎麽搶走他們的寶貝?地府的人,唔,鬼,慣會無理取鬧”。
沙華無語了一會,小心提醒道,“或許是别人将那寶貝帶出了地府,殿下又無意識的搶了?”
青玄有些不高興了,“我還用搶别人的東西?”
沙華有些害怕,可她實在太想知道,又大着膽子問道,“那會不會是殿下将地府的什麽寶貝弄壞了?畢竟若是打起來打碎什麽東西是很正常的”。
青玄贊成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隻北陰帝君十分明确的說了,我搶了他最貴重的寶貝,還弄丢了,我問他是什麽寶貝,他卻又不肯說了,十分令人莫名,應當不會是你說的不注意打碎了”。
不是三生石!
沙華也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氣,還是什麽感覺,一時沒了話說,青玄卻似乎起了談興,又道,“你很喜歡摩诃曼殊沙華?”
沙華不敢說是因爲在三生石上看到跟青玄長的一模一樣,卻應該是明韶的人戴了,才會好奇,硬着頭皮點了點頭,青玄見她點頭,嫌棄道,“那摩诃曼殊沙華生在地府,想必陰氣甚重,有什麽好喜歡的?”
沙華無端覺得他此時說話的語氣很像霍去病,十分欠揍,幹笑兩聲,那真是對不起您了,小的審美眼光趕不上boss您。
青玄咳了兩聲,沙華手中的畫又飛回了他手中,巨大的荷花迅速合攏,又迅速沉入湖底。
沙華目瞪口呆,所以,boss這是意識到質疑人家的品味不厚道,所以羞愧了,所以遁走了?
沙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趕忙甩甩頭,卻突然感覺到右手手腕在發熱,忙低頭看去,卻見一圈豔麗的紅光包住了她右手手腕,她下意識甩手,想甩掉那圈紅光,不想那圈紅光卻像長在她手腕上一樣,跟着她的手腕移動。
沙華更急,伸出左手去扯,那紅光卻慢慢暗淡了下去,變成了一串手鏈,由九朵彼岸花串成,散發着美麗而奪目的光芒,如果說這兩世蕭然和成周送她的手鏈還隻是模仿三生石中那個男人的手鏈的話,這串手鏈就和那個男人的手鏈一模一樣,乍一眼看上去還以爲是真花串成,仔細看卻能看出玉石的光彩,隐隐有靈力纏繞其上,幾欲亂真,似乎湊到跟前就能聞到花香。(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