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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alpel.”（手術刀。）

夙煙重新割開子宮，手法比上一次的更小心翼翼。

手法一步比一步艱難，夙煙額頭上一會就出了很多的汗。

“Wipethe.”（擦汗。）

一旁助手聽到，連忙拿着紗布湊到夙煙臉上。

手停到半空，助手的手再也動不了半分。

血濺了夙煙一臉，夙煙眸子通紅，看到夙未央下身全都是妖豔的血，她握着手術刀的手都顫抖起來，“Bleeding,readytotypebRHnegativeblood.”（大出血，準備RH陰性B型血。）

夙煙深吸兩口氣才平複心裏的激蕩，“Aspiration.”（抽吸。）

滴滴滴滴的聲音從儀器裏傳出，麻醉師皺眉，“Thebloodpressureistoolow,theinjectionof0.5mgkidneyhormone.”（血壓過低，注射0.5mg腎上激素。）

過了幾分鍾，麻醉師的眉頭才平坦，“Bloodpressurereturnedtonormal.”（血壓恢複正常。）

夙煙松了口氣，手上的動作繼續開始。

————

“醒了？”蘇妄笑，端起水，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水送到夙未央嘴邊。

“長安呢？”夙未央不顧肚子上的疼痛，四處看着。

“長安沒事，她很平安，不像早産兒。”蘇妄搖頭。

倒是她，可把他吓壞了，手術大出血什麽的，簡直要了他的命了。

聞聲，夙未央這才松了口氣，“多久了？”

“兩天了。”蘇妄自然知道她說的是她昏迷了多久，輕聲道。

“腫瘤切除了，你的子宮也切掉了。”蘇妄放輕聲音，害怕她聽到後反應激烈。

“猜到了。”夙未央點頭，沒有蘇妄想象中反應那麽激烈，“珞忍走之後，沒有回來嗎？”

“沒有。”蘇妄搖頭，“你爲什麽攔住我，他那麽對你。”

“應該的，我說了那樣的話。”夙未央笑，撫上被珞忍打的那半張臉，“已經不疼了。”

“你……”蘇妄看着夙未央還有些腫的臉，氣不打一處來，珞忍那麽疼她，怎麽能下得去手。

“我餓了。”夙未央笑，看着蘇妄無奈歎了口氣走出病房。

珞忍，你打痛我了。

珞忍，你不要我了。

讓我心碎，你比誰都做得到位。

珞忍，珞忍，珞忍……

“啊。”夙未央躺在床上，平放在身體兩側的手狠狠的捏緊被子，咬唇大聲的哭出聲來。

門外，蘇妄靠在牆邊，聽着從病房裏不斷傳來的隐忍的哭聲。

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就會在她流淚之前傷懷，在她微笑之後展顔。

————

“爺爺，你身體還沒痊愈，還和長安在外面玩。”夙未央端着果盤，站在門口，看着爺孫倆正在庭院裏玩雪，夙如沨前段時間剛做完心髒搭橋手術，現在就和長安沒完沒了的玩雪，身體受不消。

“哎呀，高興嘛。”夙如沨撇嘴，一個不留神被旁邊一個兩三歲模樣大的女孩扔了一臉雪。

“哈哈，太姥爺成了聖誕老人啦！”女孩笑着拍手，得意不已。

“好你個珞長安，竟然趁我不備偷襲我，看我的！”夙如沨彎腰就是一捧雪，追着珞長安。

夙未央站在門口笑着看着爺孫倆，搖頭無奈。

從拉斯維加斯回到夙家，已經過了三年，現在想想當初的事情，真是可笑極了。

珞忍，夙未央臉上笑意盡失，把果盤遞給一旁的女仆，轉身走進華廳。

珞忍和季夏然真的訂婚了，報道轟動一時，一個月占據網站搜索第一都沒能下榜。

訂婚場所在巴黎，浪漫國度。

她看到報道，痛不欲生到了想過跳樓的地步。

能下床的第二天她就抱着珞長安離開了夙煙所在的醫院。

舊傷未愈，新傷又添，她抱着珞長安昏迷在了機場口，被人救起送往診所。

“媽咪，不許喝酒。”珞長安跑進來，看着正往杯子裏倒紅酒的夙未央，小眉毛一橫，模樣可愛極了。

“你媽咪不是在喝酒，隻是在看紅酒的顔色。”夙如沨進來，拍了拍夙未央的肩膀，端起她倒出來的紅酒一飲而盡。

“爺爺。”夙未央嗔了夙如沨一眼，看向珞長安，佯怒，“去換衣服。”

“是的，媽咪大人。”珞長安小舌頭一吐，沖着夙未央撇着嘴，跑上樓。

“如果還忘不了他，就回去吧。”夙如沨笑，看着夙未央，“畢竟，一個女人家管理軍火不太好。”

“爺爺，你在趕我走？”夙未央撇嘴，摟住夙如沨的腰。

爺爺，我也想回到他身邊，想到都快要死了。

可是，怎麽辦呢，我沒辦法回去了。

真是應了那句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後來這個詞，概括了所有我們不想改變卻又面目全非的事情。

“怎麽會，你永遠是我夙家的驕傲。”夙如沨拍着夙未央的背，笑眯眯道，感覺到胸口的溫熱，夙如沨心底心酸不已，松開夙未央，大聲喊道，“珞長安，你換好衣服沒啊，太爺爺去看你了！”

夙未央本來眼淚快要崩潰了，結果被夙如沨這麽一鬧，想哭的心情也沒有了。盯着夙如沨的背影，笑出聲音。

是啊，她是夙家的驕傲。

————

“爹地，你不準備等媽咪了嗎？”夙染看着樓上房間的季夏然，轉頭看着珞忍。

珞忍默了默，擡頭看了一眼夙染，“沒有。”

沒有不要等她，隻是，沒法釋懷三年前的事情。

她笑着躺在床上，溫柔看着蘇妄輕輕撫着她的肚子，她擡頭望向他，笑着說她有了蘇妄的孩子。

多希望她知道他其實并不灑脫，然後告訴他，她也很想他。

他和她就像是有時差的兩個世界，白天注定無法擁抱黑夜。

何必念念不忘，是感覺她不夠殘忍，還是覺得自己太過愚蠢。

是夙未央讓他懂得，失去比擁有踏實。

這世上最難堪的事，不是她不愛你，而是她說最後卻輕易的放棄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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