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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警笛聲劃破了黎明前的寂靜，打碎了葉牧塵的美夢。
當他被警察帶走的那一刻，看到夙未央冷着臉站在葉門的大門口時就已明白了一切。
他一直以爲這一刻來的太早，回想起來，卻終于覺得太晚。
“讓我給她說一句話。”葉牧塵看着困住他的手的警察，輕聲道。
“你的安穩生活就要在牢裏度過了。”夙未央皺眉，目光時不時的落在葉牧塵的身後。
隠冰牽着的珞長安的身上。
“這一天來的太晚。”葉牧塵搖了搖頭，苦笑，“這一天十三年前就應該來的。”
十三年前。
夙未央十八歲。
葉牧塵二十一歲。
在三年前，葉牧塵就從他父親的手裏接管了葉門，得到了隠冰百鹜兩個忠實的屬下。
而任琳，也是他将來有用的一枚棋子。
夙家是葉門的死對頭，卻在一場事故中，因爲葉牧塵救了夙如沨一命，兩家和好，雖不像親友一般，卻也沒到兵戎相見的地步。
夙未央十六歲時，夙如沨親自把她送進了葉門，讓她接受葉門的訓練，到她十八歲時掌管整個夙家。
任琳把夙未央推下台階的前因後果全是葉牧塵首肯的，目的是葉牧塵野心勃勃想要吞并整個夙家。
那場事故沒能讓夙未央命喪黃泉，卻讓她更加堅韌，直到狠狠的奪走葉牧塵的心。
在聽到她要和别的男人遠走高飛，他怒極了，把她打昏綁在暗室裏，用鞭子把她打的渾身鮮血淋漓，渾身的疤痕。
一陣發洩之後，夙未央已經奄奄一息，他才認知到自己做過了頭。
找了最好的整容醫生給她把身上的疤痕祛掉，卻不準醫生用麻藥。
即使夙未央的心裏素質再好，也承受不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幾度昏死在手術床上。
***
“證據是百鹜給我的，我們二人也算扯平，我不會恨你，從此死生不複相見。”夙未央擺了擺手，示意讓警察帶走葉牧塵。
就在五個小時前，百鹜親自聯系夙未央，調取了葉門的黑色交易證據，這才讓夙未央有機會一窩端了葉門。
百鹜和隠冰是葉門的主骨幹，他們也有同黨的罪名。
夙未央隻能調取自己的關系說百鹜和隠冰是自己安插在葉門的間諜。
看到葉牧塵被警方壓制住被送進警車裏，夙未央心裏說不上的滋味。
她十八歲就認識葉牧塵了，今年正好十三年。
葉牧塵帶給她的多爲恐怖，溫暖卻在一個小小的角落裏牽着微微的光。
夙未央歎了口氣，轉身看着安靜牽着隠冰手的珞長安，漂浮不定的心終于到達了彼岸，等到了安甯。
“媽咪。”
身後是夙墨的聲音，夙未央鼻子一酸，她始終沒有做好當一個媽咪應該做的事情。
她擡頭看到隠冰慌張的抱起珞長安離開，心裏有些詫異，轉身來着來人。
那一瞬，世界就像靜止一般。
心髒都跳到聽不到聲音。
珞忍皺眉看着紅了眼睛的夙未央，握着夙墨的手都緊了幾分。
夙未央張開嘴，企圖開口喊一聲珞忍，卻像被毒啞了一樣，發不出一點聲音。
“去吧。”珞忍松開夙墨的手，看了一眼夙未央，眸色說不上來的灰沉。
“珞，珞忍。”夙未央喉嚨幹澀的要命，她隻知道如果這個時候不喊一聲珞忍的名字，那她就永遠不可能開口敢了。
“夙市長。”珞忍笑着，嘴角勾起的是諷刺的弧度，一身西裝革履，如果夙未央眼睛夠明亮，就能看出來這個傲慢卻深愛她的男人出門前特地打扮了一番。
夙未央抿嘴，心裏仿佛千根針紮在自己的心裏。
她上位市長的日期在下個星期。
她從來沒想過，他們再見面會是這樣一個場景。
珞忍，我們非要這樣嗎？
如果失去了你，我就再也沒有了幾次，以後所有的日子都是寄人籬下。
轉而，夙未央的臉上出現一抹自嘲的笑容，也對，三年前，是她親手推開珞忍的懷抱，今天卻埋怨他爲什麽不愛自己。
那笑容落在珞忍的眼睛，極爲刺眼。
他以爲夙未央是在笑他。
夙未央張了張口，再也不能說出下一句來，空氣裏都彌漫着尴尬的味道。
說好久不見，有些矯情。
說還好嗎，他有了未婚妻。
所以，隻剩一句，卻沒有勇氣開口講出來。
最清醒的是她，回不去的也是她。
我曾經想讓你快樂，無奈最後卻讓你痛苦。
————
夙未央站在忽明忽閃的燈光下，記不清自己站了多久，H市的冬天是暖的，可是夙未央卻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冰窖，動彈不得。
珞忍走了。
他說，在有生之年，我們都不要再見了。
他還說，這輩子他最後悔的事就是昏倒在洛杉矶，她的門口。
夙未央的站姿有些奇怪，駝着背，弓着腰，摟着胳膊，模樣像被人打了一頓。
終于，她受不了疼痛似的，跪坐在冰涼的青石路上，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她咬着唇，始終不肯讓自己哭出聲音來。
咬破了唇就換成手背，咬破了手背就換成胳膊。
她的嘴唇上，手背上，胳膊上都被她咬出了血。
暗處的安靜停在原地的邁巴赫的座駕裏，珞忍皺眉看着哭的無助的夙未央，歎了口氣，“墨墨送回去了？”
艾倫把目光收回來，“是的，已經送回洛杉矶了。”
珞忍低着頭，眼睛也紅了一片。
與當初知道夙未央懷孕時的樣子一模一樣。
隻是，當初是開心。
現在是難過。
她過得是不是也不好。
白天沒有看見蘇妄陪着她。
他三年來一直做着同一個噩夢。
是三年前在醫院找到她的時候。
他一直說，夙未央是這世上最心狠最無情的人。
可是，他又何嘗不是。
他們之間糾纏了近十年。
與她朝夕相處過。
也與她走過這輩子最美好的時候。
見過她在他懷裏撒嬌的模樣。
也見過她爲他處處着想的模樣。
見過她最輝煌的時候。
見過她在法庭上的雷厲風行。
見過她遇到危險時的冷靜執着。
可是，這輩子，隻能陪她走完這一天了。
以後的日子，她的身邊會有别的男人，會有别的孩子。
而他，再也沒有任何一個身份陪她度過這漫漫長夜。
也沒有任何資格讓她知道。
他還愛她。
比愛自己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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