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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忍，你說什麽？”夙傲一把揪住珞忍的領子，“我女兒在這裏被你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竟然睜着眼睛說瞎話，在我看見的情況下說她過得很好？”

珞忍一動沒動，想着讓夙傲撒光了氣，也好過他帶走夙未央，永遠見不到的好。

“虧了我女兒竟然爲你生……”

“父親！夠了，夠了，不要再說了！”

夙未央聽到夙傲的話，立刻聲嘶力竭道。

然後就是劇烈的咳嗽。

珞忍看着夙未央跪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咳嗽的臉色都變得通紅的樣子，來不及思考這對父母之間有什麽不能讓他知道的事，連忙掙開夙傲的禁锢，走到夙未央的面前，替她順氣。

“父親，你先回去吧，我會回去的，我想，我和珞先生還有些話要說。”夙未央喘過氣來，推開珞忍，站起身子。

在夙未央看不到的地方，珞忍臉色痛苦。

他們的相處模式原本不是這樣的。

原來，她是愛他的。

後來，夙傲還是離開了。

餐桌前，珞忍緊抿着唇，對面是他從來沒有見過有這樣神色的夙未央。

她的神色很平靜，可是如果不是太過絕望，怎麽會這麽平靜。

“珞忍，很久以前，我還是愛過這裏的，那時候，你還是我的英雄。”

夙未央開口，嘴角勾起，“十年前，我用一腔孤勇背水一戰，卻換來滿身傷口，最終落得被囚禁在病床上的下場，那時，你被艾倫接走。”

珞忍想解釋，卻不知從何解釋。

夙未央笑，不知道想到什麽，笑意加深，“不知道聽誰說過，跟人告别的時候，還是要用力一點，因爲你多說一句，說不定就是最後一句，多看一眼，弄不好就是最後一眼。”

聽到這樣決絕的話從夙未央的嘴裏說出來，珞忍的心慌了，他有些害怕，害怕夙未央就這樣笑着說她要離開他了，她就要不要他了，她就要丢下他了。

夙未央看着珞忍顫抖着手卻藏起來不讓自己看見的模樣，忍住要流淚的**，拼命的笑着，笑到眼角都有淚了，“珞忍，我好累……”

珞忍突然站起身子，連椅子都被他絆倒，“我最近要出差，我回來會給你答案。”

看着珞忍有些蒼皇的，有些疑似逃跑的模樣，夙未央低頭，豆大的眼淚擊打在桌面上，在偌大的華廳裏，無比刺耳。

春光不必趁早，冬霜不會遲到，相聚和離開都是剛剛好。

她突然就想起了他們剛剛見面的那天。

送走夙傲和夙母的那天的機場。

“啊。”冷不防被人撞了一下，夙未央險些站不穩，看着滿天飛的紙張和差點摔倒的女人，皺了皺眉:“你沒事吧。”

連忙松開夙墨的手，和那人一起撿着。

“沒事，真是對不起。”女人開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把眼底的戲谑隐匿。

“好了。”夙未央把手裏的文件遞給女人，點頭準備離開，才發現女人身後站着一個男人。

隻見那人俊美絕倫，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臉俊美異常。一頭烏黑茂密的頭發，一雙劍眉下卻是一對細長的桃花眼，此刻看着對面正盯着自己的那個女人，眼底取代了冷若冰霜，換成了笑意，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紅唇這時卻輕輕揚起一個微不可見的弧度。

夙未央皺眉，突然想到剛剛在撿地上的紙張時，上面的名字。

珞忍。

他最初對自己笑的模樣，彎起的眉眼隻是對她一個人。

人世間有曠世奇緣海枯石爛，卻也有揮揮手再見再也沒能想見。

隻是一起走過一段路而已，何必把懷念弄得比經過還要長。

我願意半夜裹着外套承受冷承受困意陪你，也願意後退一百步離開你。

夙未央一身黑色長裙，裹着同色系的大披風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靜而冷漠。

珞忍昨天才剛出差走，今天珞母卻登門拜訪，心思不言而喻。

“夫人。”管家一臉緊張，早就聽說老夫人性情多變，不好伺候，如今夫人又和先生鬧矛盾，先生出差離開，此刻老夫人卻上門冷眼相待，可真是不太樂觀。

夙未央回給管家一記放心的眼神，點了點頭，端起茶壺倒了一杯放在珞母的面前，“媽，聽珞忍說您愛喝雪山毛尖，我就買了一些回來，您嘗嘗。”

夙未央絕不是不懂分寸的人，她雖然與珞忍鬧了矛盾，但是珞忍此時不在家，珞母又不是那麽喜歡自己，她是絕不會拿自己的情緒來面對珞母的。

寒青，就是珞忍的母親，冷眼看着夙未央疑似讨好的模樣，皺了皺眉頭，“珞忍呢？”

“媽難道不是知道他去出差才過來的麽？”夙未央抿唇笑道。

“放肆！”寒青一把把桌上的茶揮落，好巧不巧的正好打濕夙未央的手腕，頓時紅了一片。

“既然您對我不是那麽喜歡，那自然也是盼着我和珞忍早早離婚，然後讓我帶着孩子滾出珞家。”夙未央冷笑，阻止了管家的動作。

“算你有自知之明！”寒青冷哼一聲。

“可是，珞忍現在出差了，您現在登門造訪，不給我台階，就不怕我火氣上來，失手把您殺了麽？”夙未央沉了沉眸子，聲音微涼。

“你敢！”寒青低吼。

“我有什麽不敢的？珞忍前腳一走，您後腳就來了，難道不是查到珞忍出差了才來的麽？我夙家也不是吃素的，我夙未央也不是吓大的。”

十月份，天氣不是很熱，卻也不算暖和了。

夙未央實在不想回到華廳去看寒青那冷漠的嘴臉，隻好在院子裏呆着。

她擡頭望着灰暗的天。

記得，當初救珞忍時，也是這樣的天氣。

“媽咪，媽咪，醒醒，醒醒啊。”墨墨紅着眸子，雙手交疊起來，用力的按着夙未央的胸口，“去給爹地打電話啊，快啊！”

***

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手背上的疼痛，夙未央皺眉清醒過來。

這裏是哪裏？醫院？

她的手動了動，驚醒了趴在床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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