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裏的蔣北銘等人也在商量着遠征蒙古的事情。
“家裏已經32同意咱們遠征的事了。”蔣北銘拿着剛剛從葛濤那裏取回來的情報,“但是家裏的意見是要咱們說動崇祯,讓明軍也參加這次行動。”
“這個不用家裏說咱們也得這麽做。”韓萬濤說道,“光靠周磊和王謙祥的兩個團根本不行,沒有幾萬人是打不了蒙古人的。”
“許朗,你那邊什麽情況?”蔣北銘問道。
“我去找過王承恩和溫體仁。”許朗答道,“他們的态度都是模棱兩可,我估計他們是在揣測崇祯的意思。”
“那崇祯是什麽意思?”張海問道。
“這個還真不知道。”許朗笑道,“咱們不是那麽容易就見得到這位萬歲爺的,不過據王承恩說,他覺得崇祯應該會支持這個想法的。”
“爲什麽?”韓萬濤不明白爲什麽崇祯會支持遠征。
“道理很簡單,争強好勝呗。”許朗笑着解釋道,“自從北銘給崇祯看了那幅世界地圖,咱們已經把這個年輕的萬歲爺的心理勾起來了。這次的遠征是在爲他開疆拓土,他能不同意嗎。再說了,他爺爺的時候,三大征英名遠播,他怎麽着也得趕上他爺爺吧。”
“那溫體仁爲什麽模棱兩可呢?”
“溫體仁考慮的恐怕是費用問題。”許朗說道,“現在的朝廷不比萬曆年間,任何的戰争打的都是錢,崇祯沒錢了。”
“這的确是個問題。”蔣北銘看了看其餘三個人,“如果這次要遠征,軍隊人數起碼要幾萬,咱們負擔榆林軍還可以,但是絕對負擔不起這麽多的明軍。”
“其實我倒是有個想法,就是不知道合适不合适。”許朗說道,“據史料的記載,現在的蒙古人口一共大約是五六十萬的樣子,撐死不會超過100萬。咱們這次遠征的目的是要阻止蒙古和滿清的聯合,最不濟也要消耗掉他的實力。而蒙古的實力其實就是人口,所以我想咱們能不能來一次掃蕩。”
“你想怎麽掃蕩?”張海問道,“不會也是三光吧?”
“不用三光,兩光就行。”許朗笑道,“搶光,燒光,把所有的蒙古人全遷回到内陸來,控制住他們。”
“你這個辦法不行。”蔣北銘搖了搖頭,“雖然說同化他們是最好的選擇,但是就目前而言,不切合實際。先别說咱們幾萬人的軍隊根本控制不住所有的蒙古人,就算你把他們強行遷回來,怎麽安置也是一個大麻煩。如果安置不好,一旦這些蒙古人作亂,那可就等于是給自己找麻煩了。”
“那怎麽辦?”許朗讓蔣北銘說的沒主意了,“要是這個辦法不行的話,總不能真的屠城吧,咱們誰都幹不出來這樣的事。”
“最好的方法還是拉攏他們。”蔣北銘說道,“最少也要讓蒙古人保持中立,不要倒向皇太極。”
“這都是後話,你們扯這麽遠有什麽用。”韓萬濤不滿意了,“咱們還是先商量一下怎麽解決這次遠征的費用吧。”
“如果不能把蒙古人遷回到内陸,那麽咱們移民蒙古怎麽樣?”張海提了個建議,“幾萬軍隊可以在蒙古實行屯田,或者招募一批願意去蒙古的人,反正大草原上有的是地方。”
“你這個建議也不行。”蔣北銘又給否決了,“知道爲什麽中原王朝幾千年都要修長城嗎,咱們是農耕民族,對不能耕種的土地是沒有興趣的。你就是白送土地也不會有人願意去那麽遙遠而且寒冷的地方。”
“許朗,你怎麽不說話了。”韓萬濤問道,“你平時不是鬼點子最多嗎?”
“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許朗擡起頭說道,“咱們現在隻考慮到了在軍事上怎麽對抗滿清,但是咱們忘了其實還有另外一個戰場也可以打垮他。”
“還有一個戰場?什麽戰場?”蔣北銘等人一起問道,“你說的是諜報方面?”
“不,不是諜報,是經濟,咱們要是能打垮滿清的經濟,那就事半功倍了。”
“許朗,來,讓我瞧瞧你的腦袋是怎麽長的。”張海搬起了許朗的臉,“咱們說的是蒙古問題,你好家夥,直接跳到了滿清上面。”
“這不都是一回事嗎。”許朗拿開了張海的手,“咱們遠征蒙古不就是爲了打垮滿清嗎?”
“既然你說到經濟問題了。”蔣北銘若有所思的問道,“許朗,你再想想,咱們這次遠征蒙古能不能讓明朝政府有錢賺。如果能賺錢而不是花錢,那麽可能明朝會答應這次的遠征。”
“賺錢?怎麽賺錢?”韓萬濤先問道,“要想賺錢隻有兩個辦法,要麽搶,要麽做生意。但是你看見過誰拿着刀槍和别人做生意的?”
“也不是沒有。”許朗說道,“1840年的鴉片戰争不就是英國人拿着刀槍來和大清朝做的生意嗎?”
“你的意思是咱們要去和蒙古人做生意嗎?”張海又問道。
“對。”許朗答道,“陸老原先講明清曆史的時候你們都聽過‘俺答封貢’。明朝封俺答爲順義王,開放十一處邊境貿易口岸,使蒙古人能通過貿易獲得中國資源。而對明朝的好處是明朝北邊,的确上百年不用兵革。但是現在,因爲各種原因斷了相互貿易,蒙古的勢力迅速衰退下去,這才讓皇太極有機可乘。”
“可是要是重開貿易的話恐怕不那麽容易。”蔣北銘說道,“咱們到北京這段日子也接觸了不少大明的官員,真正能支持和蒙古人交好的沒幾個,而且現在崇祯對蒙古的政策也是颠三倒四,這才導緻了蒙古最後傾向于皇太極。”
“正因爲如此,所以咱們才要抓緊時間争取。”許朗解釋道,“自從努爾哈赤開始,滿清就對蒙古各部落拉攏瓦解。林丹汗死了以後,皇太極更是威逼利誘。如果咱們現在還不給蒙古人一點好處的話,那麽就等于把蒙古拱手相讓給皇太極了。”
“可就算是做生意能賺銀子那也得有個周期啊。”韓萬濤想起了自己上輩子做生意的經驗,“咱們現在需要的是前期投資,誰能出這份錢?”
“有人能出。”許朗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
“誰能出?”衆人齊聲問道,還居然真的有出錢的?
“晉商。”
晉商的曆史由來已久,可以追溯到隋唐之間的武則天的父親武士貜。李淵父子從太原起兵時,木材商人武氏從财力上大力資助,李淵父子的就是憑借當時天下最精華的太原軍隊和武氏的财力開始奪取全國政權。
到了明末,一些山西商人即以張家口爲基地往返關内外,從事販貿活動,爲滿族政權輸送物資,甚至傳遞文書情報。據《清實錄》載,天命三年(1618),時有山東、山西、河東、河西、蘇杭等處在撫順貿易者16人,努爾哈赤“皆厚給資費,書七大恨之言,付之遣還”。山西商人在關内外的貿易活動,對後金政權在物資上給予了極大的支持,後金政權對于山西商人也給予禮遇和重視。山西商人對清統治者加強對蒙古地區的統治起到了配合作用。
後金崇德三年(1637),皇太極曾命滿族貴族帶領100名内地漢族商賈,攜帶貨物到歸化城貿易。清兵入關,軍費支出猛增,财政十分困難,對此,都察院參政祖可法、張存仁曾建言:“山東乃糧運之道,山西乃商賈之途,急宜招撫,若二省兵民歸我版圖,則财賦有出,國用不匮矣。”因此,後金政權對山西商人多采用招撫政策。
順治初年,清政府将山西旅蒙富商範永鬥召爲内務府皇商,人在内務府,賜産張家口,受朝廷委托,往來關内外,歲輸皮币内府。清在統一全國過程中及曆朝大規模的軍事行動中,大都得到過山西商人的财力資助。
許朗簡單的介紹了一些晉商的情況,張海第一個叫道:“既然你知道晉商現在在爲皇太極傳遞情報,那你怎麽還敢用他們,不怕他們把咱們賣了嗎?”
“這個沒什麽好怕的。”許朗說道,“商人的本性就是追逐利潤,誰能讓他們賺錢,他們就投靠誰。我們幾千年來一直都是重農抑商,這才造就了商人地位的底下。如果我們能夠把這些人利用起來,利用他們的資本,那麽一來銀子的事就好解決,二來也可以把他們拉攏過來。諸位,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對于任何的中立勢力,你不去拉攏,滿清就會去。我們與其把他們推到滿清那一邊,爲什麽就不能爲我所用呢?”
“你說的這些是這麽個道理,不過咱們還是再找找溫體仁吧。”蔣北銘最後說道,“看看大明朝廷到底能出多少錢,能派出多少軍隊,聽聽他們的意思,咱們再好好籌劃一下。”
溫體仁在自家的客廳裏接待了蔣北銘和許朗兩個人。
“兩位辛苦了。”溫體仁笑着看着兩個人,“這些時日兩位一心爲萬歲爺訓練神機營着實的不容易,朝廷上下對你們都有不錯的評價。”
“下官沒什麽辛苦。”蔣北銘先客氣了一句,“這些還都依賴溫閣老的照顧。”
“蔣将軍言重了,老夫沒什麽照顧,還是你們自己的本事。”
“溫閣老。”許朗覺得還是開門見山的好,溫體仁打太極的功夫恐怕在整個大明朝廷是數一數二的,“下官此次來是想請教溫閣老,對遠征蒙古的事情朝廷有什麽意見?”
“這個問題嘛。”溫體仁眯起了眼睛,“我們内閣同司禮監也商量過,恐怕很難。現在咱們的銀子都花在了遼東和九邊重鎮,要想去蒙古,銀子不好辦啊。”
“可是閣老。”許朗說道,“逆金皇太極已經數次征伐蒙古各部,現在蒙古隻剩下察哈爾部、鄂爾多斯部等幾個部族還沒有歸附逆金。如果咱們不行動,讓皇太極征服了整個蒙古,我大明朝北方就會全部被逆金所控制。”
“許千戶,你說的這個問題老夫也曾想過。”溫體仁又眯起了眼睛,“但還是銀子,銀子不好辦啊。”
蔣北銘看了看溫體仁:“閣老,如果我們遠征蒙古能賺到銀子呢?”
“賺銀子?”溫體仁的眼睛睜開了,“蔣将軍,曆來作戰都是花銀子的,不知道蔣将軍能用什麽辦法來賺銀子。”
“呵呵,閣老。”蔣北銘笑道,“大炮一響黃金萬兩。咱們同蒙古人重開互市如何?”(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