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曾兄還有什麽要求?”鄭芝龍在心裏也暗暗說道,“果然榆林灣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很簡單。”曾廣賢靜靜的看着鄭芝龍,“把西洋人趕出台灣以後,我們希望明年鄭将軍能配合我們一起進攻旅順。”
“你們要進攻旅順?”鄭芝龍遲疑道,“曾兄,雖說你們也曾數次奇襲盛京,但是據鄭某所知,鞑子在旅順兵精将廣,進攻旅順是不是有些冒險。”
“鄭将軍。”王兆星笑道,“在下來台灣之前收到北京方面的消息,進攻旅順并不是我們的意思,而是朝廷的意思。如果我們能打下旅順的話,那麽朝廷就能在遼東重建基地,這對京師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再說了,鄭将軍。”曾廣賢又說道,“進攻旅順并不是隻有咱們兩家,皮島還有朝廷的部隊。而且咱們拿下旅順對鄭将軍攻取東瀛是有好處的。”
鄭芝龍在心裏思索一會,抱拳說道:“兩位,既然進攻旅順是朝廷的意思,鄭某會考慮的。咱們還是說說那四艘戰艦的事情吧。”
“鄭将軍請看。”曾廣賢從懷裏掏出了戰艦的設計圖,“這是新戰艦的具體數據,我們這次是在榆林灣已有的戰艦上又加以了改進,無論從航速、性能和火炮射程上,保證比現在的西洋戰艦要強上數倍。”
“隻是這價錢。”鄭芝虎說道,“曾兄,你們看看能不能降一降,我們這幾年把錢全花在建設台中城上了。不瞞兩位,我們也沒多少銀子了。”
“鄭兄說笑了。”曾廣賢沒有讓步,“300萬兩對鄭将軍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隻要把西洋人趕出台灣,銀子還不是鄭将軍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雙方經過一番讨價還價,最終以280萬兩達成了這筆交易,榆林灣最晚在明年三月份之前交付戰艦,鄭芝龍答應拿到戰艦後會配合榆林灣進攻旅順。
“鄭将軍。”戰艦的事談妥之後,曾廣賢又問道,“台灣的事也不能拖下去了,鄭将軍不知有何打算?”
鄭芝龍沖着曾廣賢和王兆星微微一笑:“鄭某有個不情之請,既然咱們的意思都是要把西洋人趕出台灣,那麽咱們就不用和他們客氣。鄭某在台灣現在有14艘炮艇,其餘還有大小戰船30多艘,你們現在一共5艘戰艦,而且還有珍珠号。咱們直接把戰艦開到雞籠,先趕走西班牙人再回頭對付尼德蘭人。”
“将軍。”曾廣賢說道,“用武力趕走西洋人沒問題,咱們也不用再和他們拖下去了,但是在下以爲咱們應該先去進攻熱蘭遮城。”
“曾兄,爲什麽要先進攻熱蘭遮城。”鄭芝虎大聲問道,“熱蘭遮城比雞籠的城防堅固多了。”
“正因爲如此,咱們才要先打它。”曾廣賢回答道,“隻要打下熱蘭遮城,雞籠便會不攻自破。”
曾廣賢并沒有告訴鄭芝龍兄弟,榆林灣這次的主要目的是能打沉那兩艘800噸的荷蘭戰艦,留着這兩艘戰艦的話,新加坡的壓力會很大。
“請問鄭将軍。”王兆星插話問道,“如果咱們全力進攻熱蘭遮城的話,将軍想留多少兵力防守台中,還有金廈那邊将軍可否告知是如何安排的,在下擔心西洋人會從背後偷襲。”
“多謝王将軍。”鄭芝龍反問道,“不知你們的那五艘戰艦會如何安排?”
曾廣賢笑道:“鄭将軍見外了,我們的所有戰艦這次全聽将軍調遣。”
“是嗎,鄭某謝過兩位。”鄭芝龍起身深施一禮,又走到了地圖旁,“鄭某就越俎代庖一次了。我們将會派出十艘炮艇,請将軍派出珍珠号和其餘三艘戰艦,咱們一共十四艘戰艦進攻熱蘭遮城。你們的福州号和鄭某的其餘四艘炮艇留在這裏防備西班牙人的偷襲。”
“金廈那邊不派船了嗎?”王兆星問道。
“金廈那邊還有6艘炮艇,并且那邊是鄭某的老家,背靠大陸,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在下還有一個問題。”曾廣賢又問道,“我們這次雖說有5艘戰艦,還有珍珠号,但是我們都是水師,并無陸軍。咱們進攻熱蘭遮城恐怕要打陸戰,不知将軍可有準備?”
“哈哈,這個曾兄放心。”鄭芝龍大笑道,“鄭某原先不是從你們那裏也買了5000支燧發槍嗎,鄭某現在在台灣也有2000多火槍手,陸戰由鄭某解決就行。”
雙方原則上達成了一緻,又用了幾天的時間在細節上做了推演。五天以後,十四艘戰艦會同二十多艘裝載着火槍手的大明福船在旗艦珍珠号的率領下啓程去了熱蘭遮城。
幾天之後,龐大的艦隊出現在了熱蘭遮城的外面。鄭芝龍接受了曾廣賢的建議,先禮後兵,派了一艘小船給熱蘭遮城送了一份最後通牒。
第二天的一早,範魯德坐着小船登上了珍珠号。
“将軍。”範魯德客客氣氣的問道,“如此大兵壓境卻是爲何?”
“範魯德将軍。”鄭芝龍的口氣非常的強硬,“我們的最後通牒想必将軍已經看到了,将軍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鄭将軍,我們至今還沒接到巴達維亞的命令,還請鄭将軍再等幾天如何?”
“還要等啊。”鄭芝虎嚷道,“咱們原先約定的是一個月,現在已經過了兩個多月了,你們這是想耍無賴嗎?”
“将軍,我們隻是在等我們總督的命令。”
“我看你們是在等巴達維亞的援軍吧。”曾廣賢冷笑道,“在下看你們在熱蘭遮城的戰艦又增加了幾艘。不過範魯德将軍,你也看到了,我們的珍珠号戰列艦這次也來了,你覺得你們的那幾條船能扛得住我們的珍珠号嗎?”
範魯德咬了咬牙:“諸位将軍,我們在熱蘭遮城是同你們大明朝廷達成的協議。早在12年前,你們的朝廷就同意我們進駐台灣了。”
曾廣賢明白範魯德說的是1624年的事,1622年,荷屬東印度公司占領了澎湖,以之作爲東亞貿易的轉口基地。1623年,荷蘭人在「一鲲鯓」建立一座簡單的砦城,這就是安平古堡的前身。1624年,在與中國明朝的軍隊激戰了八個月以後,荷蘭人和中國官方達成協議,同意把設置于澎湖的要塞和炮台毀壞,而于1624年轉移至台灣島,中國則不幹涉荷蘭對台灣的占領。荷蘭人占台以後,便修築了熱蘭遮城。
曾廣賢指了指鄭芝龍:“範魯德将軍,你也知道,鄭将軍是大明朝的海防遊擊,他說的話也代表了我們大明朝廷的意思。”
“不錯。”鄭芝龍聽懂了曾廣賢的意思,“本将這次的确是奉了朝廷的旨意。本将再給你們一天的時間,如果明日一早你們還不撤離的話,那就休怪本将未提前告知了。”
“将軍請便。”鄭芝龍說完沒再給範魯德說話的機會,直接下達了逐客令。
“傳令下去。”鄭芝龍見範魯德走了,高聲命令道,“所有人做好準備,明日一早進攻熱蘭遮城。”
第二天一早,旭日高升,萬裏無雲。鄭芝龍拿着望遠鏡站在珍珠号的甲闆上朝着熱蘭遮城的方向看了一會:“曾兄,他們好像依舊沒什麽動靜。”
“将軍不用多想了。”曾廣賢從望遠鏡裏清楚的看到了那兩艘800噸的戰艦依舊停泊在熱蘭遮城的港口裏,“請将軍下令吧。”
“傳令,各艦保持隊形,航速8節,目标熱蘭遮城,前進。”
珍珠号打頭,十四艘戰艦擺開了梯字隊型朝着熱蘭遮城急速開了過去。
荷蘭人的十艘戰艦也呈兩列縱隊開了出來,兩艘800噸的戰艦排在了最前面。
兩方的軍艦越來越近,鄭芝龍的艦隊處于下風向,珍珠号漸漸的把其餘的戰艦甩在了後面。
“降低航速,保持5節。”曾廣賢見雙方艦隊的距離接近到了4000米,轉頭向鄭芝龍建議道,“将軍,咱們現在處于下風向,敵艦的火炮也能打到300多丈。将軍是不是可以用珍珠号對付他們的兩艘大艦,其餘的戰艦繞到側翼打擊他們後面的戰艦,這樣比較有把握一些。”
鄭芝龍舉着望遠鏡看了一會:“可以,就照曾兄的意見。傳令下去,各艦脫離編隊,從兩翼進攻。”
鄭芝龍說完放下望遠鏡:“曾兄,珍珠号是你們的戰艦,鄭某不是十分的熟悉,還請曾兄來指揮珍珠号比較好。”
曾廣賢也沒推辭,雙手一抱拳:“在下卻之不恭。”
曾廣賢回頭看了看身後戰艦的距離,下達了命令:“珍珠号提速到8節,航向不變,沖過去。”
王兆星在後面的瓊州号戰艦上接到了旗艦的命令:“傳令,右轉舵45度,脫離編隊,繞到敵艦側翼。”
十三艘戰艦左右轉向45度,呈一字排列駛向了敵艦的兩側。
“傳令,船首32磅炮試射。”曾廣賢見珍珠号同敵艦的距離拉近到了3000米,下達了第一個射擊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