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探長。”曹林也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很有些不知所措。

柳冠南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都愣着幹什麽，搶救傷員，追捕行兇者。”

柳冠南喊完又揪過一個巡捕：“你馬上去軍委會，讓他們出動軍隊，路上注意安全。”

不用柳冠南通知，第一支沖上街的軍隊是王華的軍校生。

榆林灣軍校因爲建校時間比較早，而且一直沒搬遷，所以離着商業區很近。軍校每年的放假時間都在臘月二十八，今天恰巧是軍校生在校的最後一天。

王華接到何炯的報告後立即召集了在校的人員，帶上燧發槍就上了街。

“所有人全部蹲下，蹲下，雙手抱頭，違抗命令者殺無赦。”何炯雙手揮舞着兩支手铳不斷地叫喊着。

街上的人全都靠牆蹲了下來。

何炯叫過了一個少尉：“帶一個班看住所有人，誰要亂動就地槍決。”

王華和何炯控制住了這一條街，繼續帶着人向前跑去。剛剛跑了沒幾步，就聽見街角處傳來一陣槍聲和喊殺聲。

許朗和冷天冰帶着20多個參謀從街角處跑過來，他們的前面是三個正在奔跑的人。

橫路敬二追在第一個，手裏高舉着一把武士刀，嘴裏不停地罵着：“八嘎，站住的幹活。”

王華擡手一槍打倒了最前面的一個人，何炯平端兩支手铳沖了過去：“站住，再不站住就開槍了。”

“你們小心。”許朗在後面大聲喊道，“他們有火藥包。”

一個人停住了腳步，卻從懷裏掏出了火折。

“許參謀長卧倒。”何炯高喊一聲，手中的手铳和身後的十幾支燧發槍一起打響了。

許朗和冷天冰跑到了王華的面前：“那條街清幹淨了，你們這邊什麽情況？”

“已經控制住了。”王華問道，“究竟是什麽情況？”

“我們也不知道。”許朗回答道，“韓萬濤已經派人封鎖了榆林灣出入口，咱們一條街一條街掃過去，控制住所有人。”

槍聲和喊叫聲漸漸的平息了，第二天的早上，榆林灣内全都是荷槍實彈的大兵和巡捕，每條街上都蹲着躺着一批被控制住的人。

韓萬濤站在商業區的中心：“傳令下去，所有人一律呆在家裏不許出來。控制住的人挨個搜身檢查，但凡身上有兇器的和外來人員一律控制住，轉交給巡捕房。受傷的人送醫院。”

沒有誰再有心思過年了，臨時穿越大會在臘月二十八的下午召開了。

“諸位。”夏天陽嚴肅的坐在主席台上，“别的我先不多說，第一件事，我們投票，榆林灣和萬州全面實施戒嚴，戒嚴期限不定，看情況。”

沒有人提反對意見，五分之四的高票通過，榆林灣和萬州租借地實施全面戒嚴，戒嚴依舊由韓萬濤總負責。

投票結束，柳冠南走上了主席台：“諸位，我通報一下情況。此次騷亂，榆林灣内共死亡156人，受傷272人，其中重傷84人，我們自己人有4個受傷，全都是刀傷，目前沒有生命危險。”

“查出來是誰幹的了嗎？”台下有人喊道。

“我們一共擊斃匪徒143人，活捉14人。”柳冠南頓了一下，“擊斃的人中可能有誤傷的，現在正在清查。”

“但是。”柳冠南又說道，“根據我們突審的情況，這批匪徒全部來自越南，都是越南人，人數将近200。也就是說，很可能還有匪徒漏網。因爲韓萬濤及時的封鎖了榆林灣，所以漏網的匪徒很可能現在藏匿于榆林灣之内。”

“所以我作爲戒嚴司令部總指揮向穿越大會申請。”韓萬濤站起來說道，“請穿越大會授權，由戒嚴部隊配合巡捕房在榆林灣内進行大搜捕，挨家挨戶搜查，找出漏網的匪徒。”

“挨家挨戶的搜查，行不行啊？”

“會不會引起什麽騷亂啊，剛剛才平靜了一些又要搜查，還是進家裏搜查。”

穿越者們又開始紛紛議論起來。

“不用再争論了，投票。”夏天陽拍了拍桌子，“但是我提醒諸位，漏網的匪徒手裏極有可能還有爆炸物，而且他們極有可能還會再搞一次恐怖襲擊，大家心裏都有個數。”

投票結果出來了，通過。穿越大會又做了一個規定，所有的穿越者自願結合就近住到一起，每個居住區派出一個排的士兵封鎖，每一個穿越者或者穿越者的家人需要外出的話均必須由士兵護送。

許朗的家裏一下子人滿爲患，孫天昊、柳冠南、史顯揚和夏天陽幾家人全都住了進來。許朗又把陸天翔和何雲接了過來。家裏實在是住不開了，許朗和葉孫全商量了一下，各家的丫鬟住進了葉孫全的家裏。

這幾天每個人都忙壞了，除夕的晚上，所有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8點多了。

“今天是除夕。”陸天翔第一個舉起了酒杯，“不管怎麽說，年還是要過的。辭舊迎新，大家一起喝一杯。”

“陸老、何阿姨，祝你們新年快樂。”衆人紛紛舉起了酒杯。

幾杯酒下肚，話題自然而然的又轉回到了這次恐怖襲擊上。

“冠南，你們巡捕房查出來是誰幹的了嗎？”夏天陽問道。

“還沒查出來。”柳冠南說道，“這次的匪徒全部都是越南人，而是在越南受訓過，前些日子才潛入榆林灣的。”

“會不會是鄭梉幹的。”孫天昊問道，“既然都是越南人，鄭梉的嫌疑應該是最大的。”

“我們現在還無法斷定。”柳冠南答道，“根據被俘的匪徒說，訓練他們的人一直蒙着臉，也不說話，無法判斷是哪的人。”

“不說話怎麽訓練？”許朗奇怪地問道，“難不成隻靠打手勢？”

“不是，訓練的時候有越南翻譯。”

許朗向陸天翔問道：“陸老，您怎麽看？”

陸天翔看了看桌上的人：“我覺得鄭梉的可能性不大，他沒有理由這麽做。你們覺得誰會希望榆林灣亂起來呢？”

“高起潛？”

“濤敏？”

“西洋人？”

衆人讨論了一通，覺得誰都有可能希望榆林灣亂起來。

“别想了，這個事一時半會想不明白。”許朗制止了讨論，“還是讓冠南抓緊時間審訊吧。”

“報告。”警衛排的少尉排長站在院門外喊了一嗓子。

“什麽事，進來。”

少尉進了屋子敬了一個禮：“夏委員長，軍委會接到急報，董主席和張主席請您立即去軍委會，許總參謀長也去。”

“這個時候會有什麽急報。”許朗站起身問道，“哪的急報？”

“報告長官，我不清楚。”

夏天陽和許朗在一個班的士兵的護送下來到了軍委會，張國棟和董非坐在屋子裏。

“你們先看看。”董非把一張布條遞給了夏天陽，“周磊和林兆龍送回來的，延長縣被李自成攻陷了。”

“什麽？延長縣沒了？”兩個人全都愣住了。

“什麽延長縣沒了，怎麽回事？”随着話音，韓萬濤也走進了屋子。

“李自成5萬多人馬，幾千支燧發槍，還有火炮，奇襲了延長縣。林兆龍和古雲鲲已經撤到了大同那邊，他們請求家裏的指令。”

張國棟說完，不覺歎了口氣：“屋漏偏逢連陰雨。”

“李自成有幾千支燧發槍，還有火炮？”韓萬濤驚呆了，“這怎麽可能，他怎麽可能有這麽多火器。”

“不知道。”董非說道，“林兆龍的來信上也說沒弄明白這件事。”

“我明白了。”許朗似乎有點想明白了，“榆林灣的事和延長縣的事都是濤敏搞出來的，怪不得王華說找不到他了。”

“我找不到誰了？”王華和冷天冰同時進門，恰好聽到了許朗的最後一句話。

“你們都坐，聽聽我分析的有沒有道理。”許朗把布條交給了王華說道，“李自成進攻延長縣這個并不意外，他很有可能要爲高迎祥報仇。但是他怎麽會有那麽多的火器，他自己肯定造不出來，一定是有人送給他的。先别說李自成，能擁有幾千支燧發槍的勢力，現在除了我們，還有明朝政府、鄭芝龍、濤敏和西洋人。這幾股勢力中，你們認爲誰會送給李自成這麽多火槍火炮。”

“會不會是西洋人。”夏天陽問道。

“不會。”冷天冰答道，“西洋人的勢力在海上，他們根本無法深入大陸内部，況且他們可能連李自成是誰都不知道。”

“明朝政府和鄭芝龍也不會。”張國棟說道，“就算是有明軍偷賣火器，也不可能有這麽多。”

“那麽就一種可能。”許朗肯定的說道，“是濤敏給他的，隻有濤敏能拿得出幾千支火槍。”

“如果真的是濤敏，那所有的問題就好解釋了。”王華思索道，“雙管齊下，一方面制造榆林灣内部的騷亂，一方面利用李自成打下延長縣，斷了我們的油路。看來濤敏和濤功真的想去進攻皮島。”

“不，他可能不想進攻皮島。”許朗搖搖頭，“這隻是濤敏的第一步棋，他一定還有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