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就是這個意思。”陳雨寒看着兩個人點了點頭,“如果咱們隻打運糧隊,頂多能搶點糧食,但是咱們現在最缺的還是武器和戰馬。”
老三把頭轉向了老五:“五弟,我覺得大哥說的有道理,咱們沒有武器和戰馬是不行。你再好好想想,有沒有能打伏擊的地方。”
老五低着頭想了一會:“大哥、三哥,倒是有一個地方能打伏擊,但是我不知道鞑子會不會走那裏,更不清楚鞑子會有多少人來追咱們。萬一鞑子的追兵很多的話,咱們不太好對付。”
陳雨寒指着地圖說道:“沒關系,你先說說是哪個地方?”
老五詳細的又把這個軍堡周圍的地形說了一遍。在距離軍堡大約四裏地的地方有一處小山坳很适合隐蔽,憑借着地形,三十多個人的隊伍應該能殲滅幾十個人的八旗,再多了恐怕就不行了。
陳雨寒聽完了老五的講解,心裏漸漸的有了一個主意。不管鞑子的運糧隊往哪走,先把糧車劫了,劫了糧車以後就往這個小山坳裏撤。因爲這個地方離着軍堡隻有四裏地,鞑子一定會回到軍堡去求援的,而軍堡裏隻有十幾個戰兵,他們就算來追的話人數也不會很多。陳雨寒想在這個地方設伏,打掉鞑子的追兵,然後趁着軍堡空虛拿下這個軍堡。
這個計劃要分三步走,先打運糧隊,再伏擊追兵,最後打下軍堡。老三和老五聽完了陳雨寒的想法都覺得這個辦法應該是可行的,隻要計劃的周密就可以完成。
陳雨寒自己還是有些不放心,又讓老五帶着自己親自去了一趟這個軍堡和伏擊地點仔細查看了一番,覺得應該是沒有什麽問題了,于是返回了駐地和兩個兄弟仔細的做起了準備。
經過幾天的準備,陳雨寒帶着這支隊伍繞了一個圈來到了伏擊地點。
“老三,你帶着人在這挖一個大的陷馬坑,要能保證陷進去十幾匹馬。”陳雨寒指着一塊空地吩咐道,“老五,你帶人去看一些樹枝,架起兩堆柴火。”
“大哥,你要幹嘛?”老三和老五都沒明白陳雨寒的目的是什麽。
“很簡單,你們看。”陳雨寒解釋道,“咱們隻有三十多人,如果鞑子的追兵萬一來得多的話,咱們就不太好打。所以咱們先挖一個陷馬坑,最好能将他們的騎兵先陷進去一些。”
“那架柴火幹嘛?”老五又問道。
“爲了不給鞑子考慮的時間。”陳雨寒說道,“我們把糧車拉回來以後,就停在陷馬坑的後面,再點起兩堆柴火堆。這樣鞑子會以爲咱們把糧車給燒了,他們看見火起應該就不會想那麽多,可以更快的把他們陷進去。”
老三和老五都沖着陳雨寒挑起了大拇指:“大哥,你心眼真多。”
陳雨寒笑道,“别誇我了,快去準備吧。”
過了三天,一個陷馬坑挖好了,表面上用樹枝做了覆蓋,又灑上了一層泥土,從遠處看不出什麽來,同時兩大堆柴火堆也架了起來。
老五又親自去軍堡裏打探了一番,再過幾天就會有一支運糧隊來這運糧,但走的不是這個路線,而是從另外一個地方來。
陳雨寒做了精心的安排,留下了老三帶着五個人在伏擊點等候,自己和老五帶着剩下的将近三十人提前趕到了離伏擊點不到一裏地的運糧隊的必經之路。
陳雨寒又在這裏等着三天,好在現在天氣越來越暖和了,在山裏過夜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這天的上午,所有人都做好了戰鬥準備,趴在道路的兩邊等着運糧隊的到來。
老五打馬從遠處跑了過來,跳下馬把缰繩扔給了一個人又趴在了陳雨寒的身邊:“大哥,他們來了,一個三個鞑子和六個車夫,大車四輛。”
“好。”陳雨寒簡單的說一個字,轉頭命令道,“誰也不許說話,保持安靜,聽我的命令。”
過了大約一刻鍾的時間,三個八旗兵說說笑笑的走了過來,背後幾個車夫趕着四輛騾車,誰也不知道危險就在眼前。
陳雨寒彎弓搭箭,看着這幾個鞑子離着自己隻有十幾米的距離了,突然起身一箭射向了最前面的那個鞑子。
那個鞑子正扭着頭和同伴說着什麽,猛聽得腦後弓弦響起,一轉頭的功夫,一支重箭直直的插進了他的脖子裏。
二十多個人從道路的兩邊沖了出來,陳雨寒知道自己的人手中有兵器的不多,也沒敢耽擱,又是一箭射倒了另外一個鞑子。
“放下武器,放下武器。”幾支長槍指向了剩下的那個鞑子。另外的十幾個人也将四輛大車團團圍住。
“你們是什麽人。”那個鞑子打死也想不到會在這裏遭遇到襲擊,手握刀柄向陳雨寒問道。
“劫道的人。”陳雨寒冷冷的說了一句,“留下糧車放你們一條生路。”
那個鞑子見陳雨寒的腦袋上也紮着辮子,說的也是滿語,不禁又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知道這是哪的糧車嗎?”
陳雨寒手中的弓箭指向了這個鞑子:“交出你的武器,我可以放過你。你是愛新覺羅部的嗎?”
那個鞑子被陳雨寒問糊塗了,想也沒想就回答道:“我不是愛新覺羅部,我是哈達部的。”
陳雨寒放下了弓箭:“你是海西女真,我也是海西女真,我是葉赫部的。”
鞑子再一次被陳雨寒說蒙了,他不明白陳雨寒爲什麽會對他的部族這麽感興趣:“你既然是葉赫部的,爲什麽要來搶我們。”
“因爲我要反抗愛新覺羅,爲我們葉赫部,爲我們海西女真報仇。”陳雨寒說完沒再管這個鞑子,轉身走向了那幾個車夫。六個車夫中有四個漢人和兩個滿人,陳雨寒問了問,并沒有愛新覺羅部的。
陳雨寒又回到了那個哈達部的鞑子面前:“你聽好了,今天我不殺你。我們海西女真被愛新覺羅所滅,我這麽做就是要爲我們海西女真報仇,爲所有的被愛新覺羅滅掉的部落報仇。如果你也願意跟着我幹的話我接受你,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放你回去。”
“你真的能放我回去?”這個鞑子有些不相信。
陳雨寒點點頭:“交出你的武器,你可以走了。”
老五走到了陳雨寒的身邊,看着那個鞑子飛奔的背影:“大哥,那幾個人怎麽辦?”
“先捆了,咱們不能在這裏停留太多時間,馬上回去。”
陳雨寒領着人趕着車,又把死了的兩個鞑子身上的衣服和武器扒下來,帶着六個車夫回到了伏擊地點。
“大哥,怎麽樣,還順利嗎?”老三見陳雨寒回來了,忙迎上去問道。
“一切順利,你這裏呢?”
“這裏沒什麽問題,也沒人來過。”
陳雨寒擡頭看了看天,又推算了一下時間:“老三,鞑子肯定會沿着車轍追過來,應該傍晚就會到。你帶人把糧車安排好,最好一切準備,我先去問問那幾個車夫。”
陳雨寒來到了六個車夫的面前:“你們有的人是漢人,有的人是女真人,但是這都不重要。我的阿瑪是葉赫部的,我的額娘是漢人。我是愛新覺羅的家生子,但是我要反抗愛新覺羅,反抗皇太極。你們當中有沒有願意和我幹的,有的話我可以接受你們。”
六個車夫都互相看了看,卻沒有一個人說話,陳雨寒的心裏突然湧上了一陣惱怒和無奈。
同樣無奈的還是在北京城内的蔣北銘。蔣北銘接到了季通海送來的一封密信,信裏把陳雨寒的情況詳細的說了一遍,并且提到陳雨寒現在已經在向自己求助,可是自己卻拿不出什麽好主意來,希望榆林灣能想想辦法幫助一下陳雨寒。
蔣北銘的心是矛盾的。一方面在皇太極的背後能有這麽一支反抗的隊伍,對榆林灣和大明朝來說都是好事。可另一方面,怎麽能利用好,怎麽能壯大這支隊伍,蔣北銘的心裏是沒底的。
這支隊伍目前隻有三十人,是根本起不了什麽作用的。雖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可要等到他們燎原,還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
蔣北銘隐約感覺到這支隊伍的下場應該就是和當年的抗聯一樣,被剿滅或者撤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但是蔣北銘很明白,決不能讓這支隊伍消失,他們的存在對皇太極是一個威脅,起碼會讓皇太極和東北的漢人們知道,東北還有反抗滿清的勢力。可是在東北想要壯大這支隊伍又是非常難的一件事,因爲沒有群衆基礎。讓滿洲人去反抗皇太極基本是不可能,大規模發動漢人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的。
蔣北銘并不是沒有辦法,但是這個辦法他不想用,也不敢用。蔣北銘知道後來的太平天國之所以能夠在短短的三年内壯大到幾十萬人,并且打下了南京城是因爲他們的政策,可這個政策是反人類的。太平軍每打下一個地方,所有的人,不管男女老幼都要加入太平軍,否則隻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死。這是太平天國能迅速壯大的原因。
如果自己給陳雨寒這個建議,他會這麽做嗎。如果他這麽做了,那自己豈不成了和洪秀全一樣的劊子手了嗎。然而不這樣又怎麽可能讓陳雨寒迅速的壯大起來呢,蔣北銘想了好幾天還是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來。
“北銘,還沒拿定主意嗎?”張海從王承恩那裏回來就看見蔣北銘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陳雨寒那邊可是在等着咱們的答複呢。要是這是咱們不管的話,不但陳雨寒,恐怕連眼鏡蛇都會有想法。”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這不是沒什麽好辦法嗎。”蔣北銘問道,“潘學忠和葛濤回來了沒有,找沒找到李岩?”
“還沒回來。”張海說道,“不過已經送回來了消息,杞縣并沒有這個人,他們現在在整個河南尋找。潘學忠的意思,李岩這個人很可能是曆史虛構出來的,壓根就沒這個人。”
蔣北銘沒有再問李岩的事:“王承恩那邊什麽情況,我去甯遠的事他答應了嗎?”
“并沒有。”張海坐下點上了一支煙,又扔給了蔣北銘一支,“王承恩的意思,朝堂上反對的聲音很大。現在大明朝能守住甯遠就不錯了,主動進攻恐怕沒這個能力。而且王承恩說了一個消息,現在朝廷上有些人對祖大壽和吳三桂很不放心,尤其是吳三桂父子和咱們榆林灣做生意,他們很擔心一旦讓吳三桂進攻滿清會有什麽變故。”
蔣北銘突然問道:“總務二處現在在北京誰負責?”
“梁二啊。”張海笑道,“你怎麽糊塗了,王華親自定下的,葛濤不在就是梁二,梁二不在就是甯嚴。”
“安排一下,我要見梁二。”蔣北銘突然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麽一句。
總務二處聯絡點的後院裏,蔣北銘和梁二單獨的坐在一起喝酒。
“梁二,我的意思你都聽明白了嗎?”
蔣北銘把陳雨寒的事情毫無保留的告訴了梁二,并且希望總務二處能夠派出人去東北尋找陳雨寒,把這支隊伍能發展壯大起來。
“蔣将軍。”梁二叫着蔣北銘在北京的官職,“這件事不是小人能決定的,小人還要向校長請示,請将軍能體諒小人的難處。”
蔣北銘微微一笑:“我明白,你可以向你們校長請示。”
蔣北銘來找梁二的原因其實就是想讓梁二向王華彙報一下。蔣北銘已經給王華寫了一封信,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但是這封信蔣北銘并沒有送出去,因爲他始終覺得自己的想法過于的簡單和天真。東北的真實情況自己并不了解,尤其是黑龍江一帶的情況。蔣北銘希望先由總務二處自己單獨做出一個判斷,然後自己再把自己的打算告訴王華,這樣可能會更理性一些,畢竟自己現在還是最高軍事指揮官。如果自己的書信先送回榆林灣,可能會影響到王華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