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炯離開南浦已經有一段日子了,濤敏回到對馬島之後再沒有回來。南浦的防禦圖季通海最終還是通過了自己的渠道送了出去,因爲他還是對何炯這次來南浦有所顧慮,并沒有讓何炯帶回去。
季通海在得到了何炯的指令後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他知道這個指令應該是對的,能夠挑撥一下皇太極和多爾衮的關系肯定是對榆林灣有利。隻是季通海又多了一個想法,能不能趁機也挑撥一下多爾衮和濤敏的關系。
季通海目前和多爾衮走的并不是太近,因爲他不知道自己當年向豪格表忠心的事多爾衮是不是知道,現在濤敏和多爾衮越來越親近,自己也插不上什麽話,隻能先保持一段距離,相機行事。
何炯給季通海的命令中明确說明了幾年後皇太極會猝死盛京,并且告訴季通海濤敏也是知道這個消息的。校長的意思是利用這個消息盡量讓多爾衮有所打算,最好能想辦法讓多爾衮主動和濤敏提出來找機會替代皇太極。
至于榆林灣和濤敏是如何知道幾年後皇太極猝死的事,何炯并沒有說,季通海也沒有問,不該問的還是别問。
季通海左思右想想到了一個主意。對于皇太極是不是真的能死,季通海沒去考慮,既然校長是這意思,那麽管他是真死還是假死,隻要能把這個消息告訴多爾衮讓多爾衮相信就行。
季通海這幾天突然變得神神叨叨,不但自己住的屋子裏經常煙霧缭繞,而且在兵營裏轉悠的時候也時不時的嘴裏念念有詞。誰也不知道這個何先生是出了什麽問題,有的快槍隊和朝鮮新軍偶爾問起季通海,季通海也是故作神秘笑而不答。
多爾衮去了一趟平壤,皇太極的意思是讓多爾衮多和朝鮮的仁祖李倧走動一下,盡量不要讓朝鮮和濤敏走的太近。多爾衮也沒多想,隻是朝鮮現在的首都在漢城,離着南浦太遠,所以多爾衮時不時的去一趟平壤和那裏的朝鮮官員一起喝喝酒聊聊天。
這日多爾衮剛剛從平壤回來,還沒來的及回自己的小院,就看見一群快槍隊的士兵聚在一起沖着不遠處的一間房屋指指點點。
多爾衮心下奇怪,悄悄的也來到了這群士兵的後面,那間小屋的門窗緊閉,從門縫和窗縫中不斷冒出陣陣青煙。
“你們都在這看什麽。”多爾衮忍不住問道,“那間屋子爲什麽有煙,莫不是走了水了?”
士兵們回頭一看,卻是睿親王多爾衮站在後面。一個軍官上前跪倒奏道:“啓禀王爺,并非是走水,而是何先生在屋子裏焚香。”
“何通在燒香?”多爾衮越發奇怪,“他燒香做什麽?”
“回禀王爺。”軍官搖了搖頭,“奴才們也不知何先生在做什麽,他這幾日經常閉門燒香。”
多爾衮沒有再問,揮揮手驅散了這些士兵,帶着幾個人來到了季通海的房間外面。
多爾衮并沒有馬上推門進去,而是趴在窗戶上捅破了窗戶紙往裏看着。屋子裏季通海披頭散發,手持一把桃木劍,身披八卦衣,面前擺着一個香爐和幾枚銅錢,嘴裏正在念念有詞的不知道在嘟囔些什麽。
多爾衮越看越糊塗,何通這是在幹嘛,是在占蔔算卦還是在焚香祈福。多爾衮沒有打擾季通海,直到季通海收起了桃木劍站起身,多爾衮才來到了屋門前敲了敲門:“何先生在嗎?”
季通海打開門見多爾衮站在門外忙要下跪:“奴才參見王爺,不知是王爺駕到,奴才萬死。”
多爾衮拉住了季通海:“何先生不必多禮,先生這是在作何?”
季通海突然變得支支吾吾:“奴才并沒有作甚,隻是奴才閑得無聊,占蔔一下運勢如何?”
“原來先生還會占蔔?”多爾衮沒有再多問,也沒用季通海相讓,自己擡腿走進了屋子裏,季通海隻能也跟着多爾衮進到了屋裏。
多爾衮在椅子上坐下,瞅着季通海又問道:“本王聽說你前幾日同你的族弟相遇,本王恭喜先生家人團聚,不知令弟現在何處?”
“回王爺。”季通海不急不緩的答道,“奴才的老家已經被流寇毀了,族人也流落四方。奴才這些年一直沒能回去,隻是奴才父母的墳茔還在老家。這次奴才和族弟相遇,奴才牽挂着父母的遺骸,給了族弟一些銀兩,讓他先回去把奴才父母的遺骸遷到盛京去。過些日子辦完了他還會來這裏找奴才。奴才這些日子一直在憂心此事,故此才設香壇占蔔。”
“原來如此,難得先生一片孝心。”多爾衮問道,“占蔔的結果如何?”
“回王爺,是吉卦。”季通海說道,“隻是奴才的道行不深,同我家王爺是沒法比的。從卦象上看,雖然也有些波折,但應該是很順利。”
季通海開始往濤敏身上帶了,果不其然,多爾衮又問道:“何先生,你跟着你家王爺的時間也不短了。都說你家王爺和貝勒爺能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載,到底是不是真的?”
“王爺,占蔔乃是通鬼神之術。”季通海慢慢的引導着多爾衮,“若說我家王爺和貝勒爺能知五百年前後之事的确有些言過其實,不過奴才覺得三五十年的事情我家王爺還是知曉的。”
多爾衮的心思有些動了:“何先生,那你能占蔔出多久的事情來?”
季通海裝出了一副懵懂的樣子:“王爺,奴才自是不能和我家王爺相比的。奴才最多也隻能占蔔一下十年以内的運勢,至于準不準奴才也說不好。”
多爾衮想了一想,揮了揮手對跟着他的人說道:“你們先出去。”
屋子裏隻剩下多爾衮和季通海兩個人了,多爾衮輕輕說道:“何先生,可否爲本王占蔔一下我大清的運勢?”
“王爺。”季通海一幅吃驚的樣子,“有道是天機不可洩露。我大清鴻運當頭,前途無量,此事不必占蔔。”
季通海越是這樣說,多爾衮的心裏就越着急:“先生,既是我大清鴻運當頭,先生占蔔一下又有何妨,有勞先生。”
季通海勉爲其難的應了一句:“奴才遵命。”
季通海重新燃起了香爐,穿上了八卦衣,裝模作樣的哼唧了一番,又掐指算了一通,這才開口說道:“王爺,從卦象上看,我大清将會一帆風順,将來也會入主中原。隻是。。。。。。”
“隻是什麽?”多爾衮急切的問道。
“奴才不敢說。”季通海欲擒故縱。
“何先生,有什麽就說什麽。”多爾衮太想知道隻是後面到底是什麽。
“王爺,從卦象上看,三五年之後我大清将會有大事發生。”
“是何大事?”
“這個奴才算不出來。”季通海話又說了一半,“這件事極有可能發生在盛京,但是究竟是何事,奴才實在是占蔔不出。”
多爾衮沉思許久,季通海說的三五年之後會有大事發生和去年濤敏和自己說過的六年後必有大變是一模一樣的。濤敏上次回南浦又和自己隐約提過此事,聽他的意思,似乎是皇兄皇太極會有什麽事。濤敏雖然沒明說,可他對自己已經表明了一個态度,一旦有事發生,他會支持自己繼承大統。
自己這次來南浦并沒有帶兩白旗,而是帶了兩紅旗,這點多爾衮還是心裏有數的。自己目前位列六王之三,又當壯年,皇兄卻以年近五十。隻不過豪格也隻比自己大三歲,被封爲和碩肅親王,掌管戶部。還有代善、濟爾哈朗他們,多爾衮越想越多。
季通海看着多爾衮的表情變化一直沒有出聲,多爾衮擡頭見季通海還站在一邊,站起身笑道:“有勞先生了,隻是此事還請先生不要多說。”
“奴才明白。”季通海忙答道,“奴才道行尚淺。”
多爾衮笑了笑,制止了季通海還要說的話,自己一推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