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金州大捷。”一個小太監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啓禀陛下,登萊巡撫上奏,金州大捷。我神機營副将張術節攻下金州,斬首真夷一千有餘。”
“你說什麽?”崇祯很不相信,“是神機營打下了金州,不是榆林軍?”
王承恩從小太監的手裏拿過了奏折捧到了崇祯的面前,小太監跪在地上回道:“啓禀陛下,登州的來人是這麽說的。”
崇祯看完了奏折把它扔給了王承恩,臉上掩飾不住的高興:“王承恩,你也看看。這次真的是神機營打下了金州,不是榆林灣,是朕的神機營。”
王承恩接過奏折翻看了起來,王承恩的心裏是明白怎麽回事的,沒有榆林軍的幫忙,張術節根本不可能憑借自己的力量打下金州。許朗已經到了北京,也找過自己,王承恩這幾天一直在想怎麽把榆林灣的意思轉告給崇祯。
王承恩剛剛看完奏折,還沒有說話,崇祯又說道:“王承恩,拟旨。楊文嶽、張術節不辱聖命獲此大捷,朕甚欣慰。楊文嶽加太子少保銜;張術節升總兵,封龍虎将軍。先各司其職,待戰事結束另有封賞。”
“奴婢領旨。”王承恩跪下說道,“奴婢馬上去辦。”
“你先等一下。”崇祯又叫住了王承恩,他的心裏還在記挂着榆林軍,“王承恩,楊文嶽的奏折裏也提到了榆林軍,進攻金州他們并沒有去。”
王承恩知道崇祯這麽說的意思,這次進攻旅順,崇祯的想法是能消耗一下榆林軍和鄭芝龍的實力,而且崇祯應該知道了榆林軍的主力現在在安南。
“陛下。”王承恩重新跪倒奏道,“楊文嶽的奏折裏也說到,榆林軍隻有七千兵力,全部放在了金州南面狙擊旅順的援兵。陛下的旨意是打下旅順,旅順的鞑子有兩萬人,這還要靠榆林軍。”
“朕明白。”崇祯笑道,“王承恩,是不是許朗這幾天來了北京,還去見過你和曹化淳?”
王承恩磕了一個頭,他知道許朗來北京的事肯定瞞不過崇祯,他也沒想瞞着崇祯,隻是許朗說的那些話他還沒想好怎麽和崇祯說。現在見崇祯這麽問,王承恩知道不說是不行了:“陛下,許朗将軍的确來了北京,也找過奴婢和曹公公。隻是許朗說起了一些事,奴婢還沒想好如何應對,故此沒有回奏陛下。”
“許朗和你說過什麽事。”崇祯問道,“你又是如何沒想好怎麽應對。”
“回陛下。”王承恩答道,“許朗将軍說,鞑子目前在朝鮮還有九萬兵馬,不過都在朝鮮南段的對馬島駐紮,他們的打算是去征服東瀛。東瀛目前人口一千萬,如果讓鞑子征服東瀛那他們的力量就會大大增加。所以許朗将軍建議咱們趁着這個機會能夠再次出兵朝鮮,阻止鞑子進攻東瀛。”
“鞑子會進攻東瀛?”崇祯萬萬沒想到許朗找王承恩是因爲這件事。
“啓禀陛下,許朗将軍是這麽說的。”王承恩又說道,“不過陛下,許朗将軍說,隻要鞑子真的去進攻東瀛,那麽朝鮮一定是空虛的。咱們隻要出一支奇兵去朝鮮,則朝鮮可重新依附于我天朝。而且榆林灣和鄭芝龍的艦隊會封鎖朝鮮海峽,即便鞑子打下東瀛也不會對我大明有任何威脅。而且許朗将軍還說,這次我天朝五萬大軍收複旅順是一定的,我們隻需收複旅順之後在金州築起一道防線就可以隔斷皇太極和旅順。我們可以以旅順爲基地,吳三桂的關甯鐵騎也有幾萬兵馬,皇太極的兵力不過數萬,我們可以對皇太極實施東西包圍。”
崇祯看着王承恩微笑着說道:“王承恩,許朗的這個建議朕覺得甚好,你爲什麽會覺得不知如何應對?”
王承恩并沒有多想:“陛下,許朗将軍的建議雖好,可這樣一來我大明的兵力就要全部投入遼東。如今楊嗣昌、洪承疇和盧象升還在陝西同流寇作戰,一旦陝西有變,恐我朝就會無兵可派。故此奴婢才覺得不知如何應對。”
“你說的也是這個道理。”崇祯想了一想,“王承恩,你先退下,朕還要好好想想。”
王承恩退下了,崇祯叫過來一個小太監:“宣高起潛。”
高起潛快步走進了養心殿:“奴婢叩見萬歲。”
“高起潛。”崇祯問道,“朕讓你查的事查清楚了嗎?”
“回陛下,奴婢查清楚了。”高起潛回道,“王公公的确是将自己的兩個侄子送到了榆林灣,而且奴婢還查到,福建鄭芝龍和山東浮山千戶所千戶馮開忠也将自己的兒子送到了榆林灣。”
崇祯的心裏一陣的惱怒:“他們這是想要做什麽,天下是朕的天下,不是榆林灣的天下。”
“陛下萬萬不可動怒,還需保重龍體。”高起潛又磕了一個頭說道,“陛下,奴婢有一言不知當講與否。”
“說。”崇祯怒氣未消。
高起潛自從上次嶽拖的事便被崇祯明面上冷落了,高起潛也明白,不管自己再怎麽對崇祯忠心,崇祯不會再光明正大的用他了,因爲這裏面牽扯到的東西太多,尤其還有内閣那面。
可是高起潛萬萬沒想到,王承恩和曹化淳都找過他,兩個人對他表達了一個意思,不管太監的内鬥是怎麽樣的,太監都是無根之人,命運一定是一樣的。内閣則不同,人家有人家的路。
高起潛也仔細想過曹化淳和王承恩的話,自己現在這個處境,内閣那邊是指望不上了,他們一直對太監有所成見,尤其是東林黨。自己現在想要東山再起還是要依靠曹化淳和王承恩,隻有和他們靠在一起才能有機會。
高起潛擡頭奏道:“陛下,雖說王公公把兩個侄子送到了榆林灣,可是王公公并非對陛下不忠。王公公同奴婢說過,東廠和錦衣衛的人雖說也在榆林灣,可是他們打探消息有一定的難處,所以王公公才對榆林灣示好,榆林灣對兩個孩子是不會有戒心的。”
崇祯聽高起潛這麽說心裏有些寬慰:“那鄭芝龍和那個千戶又如何?”
“陛下。”高起潛回道,“鄭芝龍派了30個孩子去榆林灣主要是要去學習榆林灣的造船,奴婢可以用性命擔保,鄭芝龍絕不會和榆林灣一條心。”
“朕也知道鄭芝龍。”崇祯又放了一點心,“那個千戶怎麽樣?”
“回陛下。”高起潛說道,“奴婢打聽出一件事。當初榆林灣第一次和陳應元奇襲盛京的時候在浮山千戶所駐紮過,當時孔有德正在山東作亂,浮山千戶所斷糧半月。榆林灣到了浮山所之後開棚施粥,救下了浮山所幾百百姓的性命,故此馮開忠才和榆林灣走得很近。而且馮開忠隻是一個千戶,他隻知道榆林灣也是我大明的臣民。”
“唉,沒想到榆林灣還曾做過這等事。”崇祯的心裏又開始矛盾起來,“高起潛,榆林灣的許朗來了北京,這件事你也知道,隻是許朗的那些建議你覺得如何?”
許朗來北京這事王承恩和高起潛說過,王承恩覺得這事肯定是瞞不過高起潛的。而且高起潛也知道,既然自己決定要和王承恩一條戰線了,那還是順着王承恩的意思說比較好。
“回陛下。”高起潛回道,“許朗将軍的建議還需陛下聖決。隻不過奴婢覺得許朗将軍并沒有對我大明有任何不利的地方,榆林灣到現在還是在爲大明着想。”
高起潛有一件事沒有啓奏,不但對崇祯沒說,對王承恩和曹化淳也沒說。那就是有一個軍官教導團的人向自己表達了投靠的意思。
潘學忠安排了一個苦肉計,讓一個上尉軍官夜宿青樓,潘學忠親自導演了一出夜查妓院的戲。那個上尉軍官挨了四十軍棍,天天在軍營裏痛罵蔣北銘和潘學忠。神機營的張翔也知道這件事,以爲自己找到了機會,把這個上尉軍官引薦給了高起潛。可是如今高起潛的心思已經有了變化,更是萬分的小心,所以對這個上尉的投靠并沒有表現出多大的熱情,隻是告訴他,先回去,一切等消息。
“你先退下吧。”崇祯屏退了高起潛,自己坐在養心殿中拿捏不定。榆林灣到底是什麽意思,自己到底應不應該答應他們進取朝鮮的要求。崇祯慢慢的想出了一個辦法,不能光聽這些太監的意見,問問内閣的意思也是必須的。
内閣首輔劉宇亮被召進了養心殿。
崇祯把目前的形勢和榆林灣的建議明白無誤的告訴了劉宇亮。劉宇亮這個人一直沒什麽主意,史料記載他在得知盧象升戰死之後:“聞象升戰殁,過安平,偵者報大清兵将至,相顧無人色,急趨晉州避之。”
崇祯如今把這麽大的一個問題放在了劉宇亮的面前,劉宇亮隻是一個勁的磕頭:“陛下聖明,陛下自有萬全之策。”
崇祯很有些厭惡的揮了揮手:“愛卿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