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我們托人把黑風寨的房契送了回去,黑風寨正在休病假,并不這幾日趙家造反之事。
朱潤澤連夜入宮,将趙氏父子謀反之事詳細禀告,龍顔大怒。高公公則跪在皇帝書房外,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自己誤信讒言,明帝看他伺候多年的份上,并未責罰他,倒是申饬了登聞院幾句。
回到镖局,大當家召開中層以上幹部擴大會議,班子成員及镖局镖師以上人員參加。來到會議室,看到衆人看我們表情有些奇怪,有些同情、有些幸災樂禍。
我與柳清風發覺情勢不妙。
大當家端着茶水,最後一個到場。
會議由内務部田總管主持:今日開個短會,這次會議隻有一個議題。
镖局對外接待部副總镖頭秦三觀、柳清風,平日無視镖局工作紀律,工作期間脫崗,還在外惹是生非,引來了客戶投訴,給我镖局帶來了極爲惡劣的影響。
經研究決定,镖局決定對秦三觀、柳清風予以留職查看處分,現在跟各位通報一下。秦三觀、柳清風是镖局的老員工,希望二人能認真反思,查找不足,好好反思。各位如沒意見,就散會吧。
我起身道,我有意見。
田總管道,你說來聽聽。
我整理下思路,辯解道,按照組織程序,這種會議,應該召開責任追究委員會,會議應當由二當家召集并表決,并聽取當事人申訴後,才下決議。田總管繞過程序,直接通報,難免有越俎代庖的嫌疑吧。
二當家這時道,三觀和小柳,都是镖局老員工,之前在山東路,去年在小微事業部幹的有聲有色,我也覺得,若要處分,還是按照程序來吧。當然,大當家若非要堅持,我也沒什麽意見。
田總管望了大當家一眼,交流了下眼神,于是道,既然二當家建議啓動責追程序,那麽我們臨時将這次會議改爲責追會擴大會議。各位當家發表下意見吧。
三當家是大當家的人,表示附和田主管意見。在京城,每個員工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中原镖局的形象,秦三觀和柳清風這次在外面鬧事,對我們镖局形象有損,我同意處理意見。
四當家和五當家分管财務和人事,表示對我倆人接觸不多,但是此次行爲,确實影響不好,兩人都同意。
六當家道,三觀和小柳,本是我們镖局希望之星,做出這種事,也是不成熟的表現,希望兩人能夠引以爲戒,未來镖局發展,還指望着你們這些年輕人呢。
負責追償的七當家說,兩個人武功不錯,若棄之不用,實在可惜,不如來我們追償事業部,給我做個助手,現在手頭上有幾個案子,忙不過來啊。
我倆向七當家投去感激之情,七當家與我們交情并不深,但在镖局内向來直言直語,也不怕得罪人,能說出這番話,已是很給面子了。
田主管問道,你倆人有什麽要說的?
柳清風說,李來福是我們镖局的一員,在镖局兢兢業業,上個月在外面被打,沒有人出來說句話。作爲镖局員工,我深感寒心,若将來這種事落在其他人頭上,镖局仍無動于衷的話,我都覺得在這裏沒什麽意思了。
我連拉了他一把,柳清風絲毫不讓,我這人沒什麽大志向,能有個工作,賺錢養家糊口,有幾個朋友,一起喝酒聊天,就謝天謝地了。從來沒想過要出人頭地,但有人威脅到我朋友,那就别怪我不客氣了。
(本章未完,請翻頁)田主管說,你這話裏有話啊。
柳清風倔然道,豈止是話裏有話,敢問田主管,我們镖局兄弟被打時,你在哪裏?我們在外面出生入死,跟那些綠林搏命時,你又在哪裏?不過因爲我倆爲了自己兄弟,跟外面人打了一架,就這麽處分我們,若将來再有事,誰還會敢站出來?不是家文化嘛?家又何在?
田主管說你失去理智了。
柳清風豁然向前一步,釋放出真氣,頓時場間寒冷無比,田主管吓得諾諾說不出話來。
你要造反不成?
柳清風冷笑一聲,造反,這麽大罪過,我可擔待不起,這話說在這裏,要怎麽處理,悉聽尊便。說罷,摔門而出,門口一棵大樹,轟然而斷。
散會。
當天下午,會議決議出來,維持原先處分,我兩人留職查看三個月,在此期間,不得參與镖局任何事務。
中原镖局,不再是以前的中原镖局了。雙井軒内,柳清風邊喝邊道,與其這麽憋屈的幹着,倒不如咱兄弟倆跟他們分道揚镳。
我心中也窩火,如今大當家容不下我們,巴不得我們辭職,我們偏不遂他願。
柳清風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我真懷念當初一起押镖山東路的日子啊。
我找到謝德龍,暫停登聞院與镖局的一些業務合作,雖知這對镖局業務有損,但此時此刻,也隻能如此了。
進入七月,镖局業務全面滑坡,镖銀收入同比下滑三分之二,幾乎恢複到兩年前的水平。
一些原本與中原镖局合作的商号,紛紛取消了訂單,至于小微事業部,幾乎遭到毀滅性打擊,整個七月一單未接。
這兩年镖局人員規模拓展太快,由原先的幾十人,擴展到三四百人,而且很多镖師、趟子手都是同業挖來,遠高于以前水準,業務擴大時,還看不出來,如今業務縮水,每月支出的人力成本上千兩。
爲此镖局壓縮差旅費标準,降低福利待遇,取消過年過節費及防溫降暑費,導緻镖局内怨聲載道。一些有能力的镖師,紛紛跳槽,而那些沒什麽能力混日子的,則一副得過且過的樣子。
在這樣下去,薪水都發不出來了。一名镖師如此道。
镖局召開了幾次緊急會議,說要應對市場危機,到了八月份,當镖局決定取消月度績效時,終于爆發了镖局人員罷工。結果大當家強力回應,開除了十幾個帶頭罷工人員。
這十幾個被辭退的員工,聯名到勞動仲裁處控告中原镖局違反勞動法,随意克扣工資,不按規程繳納福利,簽陰陽合同等。
出于維穩需要,勞動仲裁處對中原镖局進行了現場檢查,查出了若幹違規事項,開除了一萬兩的罰單,并限期整改。
之後,又有一名被開除的财務人員舉報,镖局幾個當家違規發放福利,貼票報銷費用,涉嫌偷稅漏稅。
像這種事情,各大镖局都如此操作,稅務部門一般都是睜隻眼閉着眼,本着不告不查的原則,一般也沒什麽事。誰料,這次稅務卻較了真,卻直接來個駐場檢查,又查出了涉嫌報表造假,又開出來兩萬兩的罰單。
這些事引起了幕後幾個股東的不滿,朱潤澤雖不在乎這點錢,但有人在乎,大當家在收到一張風險提示函之後,徹底失去了方寸。
我跟柳清風,閑來無事,每日
(本章未完,請翻頁)去镖局點個卯,就各自行動。柳清風與薛魚兒打的火熱,兩人動不動就玩消失。我大部分時間,不是陪倉儲部老孫下棋,就是去葉良辰那邊喝茶,日子倒也清閑。
镖局這邊日子平淡無奇,江湖中卻熱鬧的很。
慕容世家在吞并唐家之後,整合了長江上下遊各大幫派,建立起穩定的江湖同盟,成爲武林第一大宗派。
關隴武林遠在西北,臨近北周西涼,如今朝廷與西涼、北周又恢複貿易,李伯陽憑借地理優勢,在西北迅速發展壯大。
慕容白雲對李伯陽雖不滿,但兩者相距幾千裏,又不像唐門那樣有長江水路,隻能眼睜睜看着李伯陽壯大起來。
南宮世家遠在嶺南,又與慕容家關系密切,壟斷了南方武林。摩尼教以普陀山爲基地,在全國各路州設立分部,呈放射型布局,滲透進各行各業。魔教在江湖中雖行事詭異,手段潑辣,但卻十分重視經商,也成爲新興的四大勢力。
一個嶄新的江湖秩序,已初具雛形,雖未能如慕容白雲所設想,能夠一統江湖,卻也相對平衡和穩定。
最新一期的曉生江湖排行,柳清風因戰勝唐門老祖,排在了第十七名,而我也排在三十名,理由是擊殺天下第二刺客,與青城派掌門大戰不敗。作爲一個二品高手,排在前三十名,我也十分滿足了。
從七月份,我跟柳清風便沒有任何收入了,镖局業務縮水,正式員工薪水都發不出來,何況我們這些帶着處分的。
我盤算了下,身上差不多有七百多兩銀。這些銀子,在熙泰元年,差不多能夠買套宅子,但到了熙泰八年,也就夠湊個首付了。
熙泰年來,朝廷實行土地财政,導緻房價也如鑽天猴一樣飙升,镖局沒收入,也不敢貿然買宅。
整日混吃等死也不是事兒,總的想辦法賺錢。去找謝德龍咨詢,謝德龍說,你倆守着一座金山,還整天哭窮呢。
哪裏金山銀山?
謝德龍說,小薛神醫啊!
作爲新一代薛神醫,薛魚兒在京城中也逐漸有了名氣,登門求醫者絡繹不絕,柳清風跟我一商量,決定給薛魚兒開個醫館。
又賺錢的買賣,不能不拉上你啊。這樣,咱倆各出三百兩,占三成股,薛魚兒出人,占六成股,如何?
我說怎麽算,都好像是你占便宜啊。
柳清風說,沒辦法,誰讓我是天下第十七,而你隻是第三十呢?
嗯,到時候,咱倆在京城設擂台,打傷打殘,都介紹給薛魚兒醫治。
柳清風說這未嘗不是一個好辦法。
這樣子手下還剩下幾百兩,買房子也不夠了,要不咱倆在合夥幹個買賣?
柳清風想了想,前幾天我路過一九燒烤街,那裏生意不錯,要不咱們在合夥開個燒烤店?
薛魚兒一旁拍掌道,好啊,好啊!
我心中犯嘀咕,這燒烤店要真開起來,還不被薛魚兒吃窮了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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