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三個人不停交談，在張默與趙鐵柱有意的套話中，文金曉将自己的事情都說了個底掉，當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按照他的說法，他從小就在校尉府中當雜役，甚至他父親那輩就是校尉府的雜役，據說之所以能有這個機會，是因爲他爺爺那輩曾經立過什麽功勞，至于是真是假那就無從得知了。

在小的時候，這些雜役弟子也都有習武的機會，被教授的也都是鎮東軍中拿得出手的功夫，那些資質出衆之輩，都被各個軍主挑走了，剩下的自然就是些不堪造就的人。

文金曉就屬于這種人，但是他一直以來都沒有放棄修煉之夢，總想着憑借超人的付出，得到應有的回報，踏入煉氣境界，成爲一名真正的修煉者，與那些被留下的雜役顯得格格不入。雖然做事勤勤懇懇，但是不論是上面還是下面，都看不上他這個‘不安分’的人，所以幹了一輩子，媳婦沒娶到不說，就連工作也沒有任何升遷的機會，還是一個小雜役，連個領班都沒有混上。

不過，就在昨天晚上，他的堅持終于有了回報，現在使用着不多的靈氣，駕駛着戰車轟隆隆向前，懷中揣着陪戎副尉的印信，他感覺這些年的付出都值得了。

在途中，張默曾經試圖和文金曉商量，能不能停一下，他給家裏面送點消息什麽的，但是卻沒想到得到了這樣一個答案：“不能停呀大人，我走的時候，給戰車的老魏悄悄告訴我了，這戰車能用的次數越來越少，最好開始就不要停下來，否則的話，能不能再次開啓都不一定了，這戰車本來都要報廢了，聽說是我要赴任，那老魏悄悄送給我的！哈哈哈，要說我在這校尉府幹了一輩子，雖然之前不怎麽樣，但是一旦成了練氣士，那些人也得另眼相看，這不，還給了一輛戰車呢。”

張默已經覺得自己沒有辦法表達了，心裏面對司勤璐的憤怒已經消失，這是個瘋女人，沒有什麽下限，也不講什麽臉面。他真的不忍心對文金曉說出真相，像他們這種外放爲官的鎮東軍成員，一輛戰車那是基本的配置，雖然他們的官職很小，但是這些東西不因爲你官職的高低而有變化，因爲這是代表着鎮東軍的臉面。

“啊？這戰車這麽破，我們能堅持到烏厲鎮海衛所嗎？可别在半路上就壞了，那樣我們怎麽過去？！”

文金曉斜愣着眼看着趙鐵柱，到現在爲止，他終于找到了一點烏厲鎮海衛所副衛的感覺，雖然多年雜役的生涯，讓他在面對張默這個衛所所主的時候，仍舊免不了有些卑微，但是在面對同樣身爲副衛、修爲還不如自己的趙鐵柱時，就免不了有些自大了，努力裝出一種不屑的口吻道：“你真是一點常識都沒有，這戰車再好，也不能直接送咱們去衛所呀，那樣的話，你至少地走上一個月！”

“那按照你說，咱們應該怎麽走？文老，在咱們這裏，就屬你見多識廣、經驗最多，很多事情我們都不明白，需要你提點的地方很多，希望你能不吝賜教。”

“哎呀呀呀，大人您說這話可就見外了，老頭子我伺候人一輩子，談不上什麽見多識廣，就一些多知道些事，大人願意聽，我就給大人說一說。”

這文金曉伺候人一輩子，根本就沒有什麽強者應有的姿态，哪怕是面對着一個武者，對方身份比自己高，也下意識的服從起來，雖然多年堅持練武，但是估計這修煉更多的，已經成爲支持他活下去的動力，而不是成爲他想要變強的理由，沒有一顆強者之心是他最大的弱點。

“大人，咱們烏厲鎮海衛所離着校尉府很遠，我在得知自己任職的消息後，特意去掌管衛所資料的老李那裏去了一趟，在他那裏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咱們需要先去校尉府設立的傳送陣，在那裏先傳送到外海，然後再外海乘坐巡海士的舟船，才能趕到烏厲鎮海衛所，這期間大概需要三天的時間。”

張默聽到這話，臉色雖然沒變，但是心裏面已經哇涼哇涼的了：在給她的包裹中，這些事情根本就沒有提及！

如果不是有了這個文金曉，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去所屬的衛所，可是司勤璐這個女人，給自己趕到衛所的時間規定的很死，隻有五天的時間，如果時候到了自己沒到，估計不會有什麽好果子等着自己吃。

張默心裏面這個恨呀，不自覺的擡了擡腳，感覺這小鞋一雙加一雙的套上來，很不舒服。

文金曉一打開話匣子，可就摟不住了，可能是太久每與人和他聊天，或者是從來沒有人這麽尊重過他，開始滔滔不絕的，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往外倒，關于鎮海士的由來、職責、權力等等方面，都說的很清楚，這讓張默很是詫異，對于他的能力，不由得開始重新認識起來。

從昨天晚上接到任命到現在，短短時間内能将這麽大的信息整理出來，而且如此的條理分明，就算是有以前了解到的内容，也不是什麽人都能做到的，這就是能力，至少在信息的搜集、整理、歸納、總結、再現方面，這文金曉有很強的能力，這倒真是個意外之喜。

想想也是，一個被同類排斥、孤立大半輩子的老人，仍舊可以樂觀、積極地活着，并且堅持不懈的追逐自己的修煉夢，如果沒有點過人之處，早就在校尉府沒有容身之地了，這樣看來，這樣看來，這文金曉當真是一個人才，至少他知道怎樣在逆境中掙紮求存。

當然了，是不是人才，還有待進一步觀察，能不能用，還的進一步考量，至于能不能發揮出他的長處，那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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