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府官邸之中,張默與韓崗兩人相對而坐,不過此時兩人并沒有下棋,品着美酒靜靜聽着外面喧嚣的聲音,似乎在看一場大戲一樣,顯得非常惬意而悠然。
張默首先開口說道:“人都說陳彩兒執掌陳家多年,已然漸漸老朽,行事不僅多有僵化,而且已經失去銳氣、不思進取,此次政府組建出工不出力,前怕狼後怕虎,也算是明證。”
韓崗再次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細細喝了一口道:“沒有想到,在征北郡這種偏遠地方,竟然也能有如此美酒品嘗,萬獸酒之名我也聽聞良久,卻始終沒覺得有可以入口之處,今天喝了張洲長的美酒,回到京城之後,恐怕再也沒有心情品嘗别的美酒了。”
“美酒雖然稀缺,但也是要看誰來飲用。”張默也不再提剛才的話題,轉而說道:“萬獸酒并不難得,難得的是用衆多獸魂釀造的萬獸酒,我這些酒也是在外海之時偶然得到,如果韓先生覺得還能入口的話,離開時不妨帶上一些,偏野鄉村沒什麽好東西能拿的出手,先生如此厚待于我這個未曾謀面之人,我也隻能是借花獻佛,将這美酒送給先生品嘗一二了。”
“你就算是不說,我也要讨要一些才行。”韓崗當真不客氣,這萬獸酒并不是什麽稀罕東西,可張默拿出來的萬獸酒,不僅獸魂品質奇高,而且數量非常之多,僅憑他現在品嘗到的味道,恐怕就不下于五百獸魂,這麽多的獸魂要調和成萬獸酒,可不是一般二般的難!
自己送給張默一幅使用多年的棋盤,雖然也是以内彼此性情相投,感覺棋盤放在他手中不會明珠暗投,可心中也有些可惜,隻是因爲當時心中一動就送給他,後來自己獨處之時,每每想起也不免有些後悔,可是與這萬獸酒相比,自己的棋盤真就不算什麽了:這可是連将軍都很難喝到的極品萬獸酒!
“陳彩兒畢竟執掌陳家多年,在靈焚城之中見過的興衰不知凡幾,有所保守也是應該的。”韓崗眼光自然是極高的,身在鎮魔軍這種天下數一數二的地方,看問題的角度自然不一樣,否則也不會見到施政綱領之後,就能領悟到張默要做什麽,毫不猶豫的将鎮魔使的身份賦予張默,讓他有對抗天運帝國政務系統的雄厚本錢!
如果張默謀劃之事損害天運帝國利益,就算張默能夠将運用魔氣之法給他,他也不會如此随意将鎮魔使身份送人,要知道這身份含金量可不是一般的高!
“但是保守卻不意味着昏聩。”将桌子上面的酒壺毫不猶豫的拿在手中,如同看着一個稀世珍寶一樣,韓崗輕聲說道:“将陳家經營至現在境界,想要在有進步已經是很難得事情了,但是一招行差踏錯,衰敗起來确實很容易,陳彩兒已經老了,陳家有太多的年輕人想要登上舞台發展,她确實輸不起,所以甯可等一等、慢一慢。”
張默又拿出了一瓶酒,盛酒的不再是之前普通的玉罐,而是一件法器,内裏空間不小,裝的全是萬獸酒,來到征北郡後,釀酒的原料很快就有了穩定的購買渠道,而鎮獄黨的同志們,也不時的運轉本我變,将來自不同地方的鬼修送入地球,不停的爲張默增加釀酒的獸魂,萬獸酒的品質如今是越來越高,現在個韓崗拿出來的,并不是最好的,但是對韓崗來說,已經是難得一見的精品,那品質最高的萬獸酒,此時已經當真快有萬獸之多,漸漸有了非同尋常的變化,并不是張默舍不得,而是覺得這真正的萬獸酒形成之後,恐怕于自己有大用處。
看着韓崗将這些數量不菲的萬獸酒收起來後,嘴角都要小的裂開了,張默說道:“她之前确實是在等,也完全的消極應對,就沒有謀求屬于陳家的利益,也對參與變革消極應對,網絡運行之事被百裏家得到,新的政府組建又被周家攥在手中,她好像是就守着自己那一畝三分地不動彈了。”
精神在張默給的容器中轉了一圈,感受到裏面那将近一大池子的萬獸酒,感受着其中濃郁的精神能量,韓崗的臉色就是一變,飲用萬獸酒對精神有極強的滋養、錘煉之功效,融入的獸魂越多,這種效果越明顯,尤其是對他們這種修爲高深的人來說,一般的萬獸酒已經沒有作用了,喝的就是其中的味道而已。
可是張默剛剛拿出來的萬獸酒,以他的修爲飲用下去都感覺到精神一陣陣激蕩,感受到一種久違的滋養、錘煉之意,比起大多數的靈丹妙藥都要強大,已經讓給了他極大的驚喜,讓他有些吃驚,可是現在手中拿到的萬獸酒,能量之澎湃比起剛剛自己飲用的,強了至少一倍,那又該是怎樣的珍貴?!
想要拒絕,但是真舍不得,張了張嘴,最終韓崗還是将這萬獸酒放到了儲物戒之中,接着張默的話往下說道:“她等,是因爲消息不确定,害怕可能帶來的災禍,畢竟你的搞法已經脫離了政務系統的謀劃,如果征北郡出來反對,政府組建之人就要和你一起承擔郡守府的怒火,而且政府組建又摒棄了戰神殿,提出的最高利益之說暫時又不能被人接受,想來大部分武者也是樂于見到他們倒黴的,多年家業說不定就一朝而散了,這個險她不敢冒!”
張默可不認爲自己這是在行賄,韓崗同樣也沒有認爲這是在受賄,兩人根本就不存在什麽從屬關系,哪怕張默已經是鎮魔使,可是這種相對自由的身份,韓崗這個毛鎮魔的家臣,是根本沒有管理權力的,況且張默是毛鎮魔無比看重的人,又何須用行賄這種方法讨好韓崗,這不過是朋友間的一種饋贈而已:韓崗不也把自己珍視的棋盤給了張默嗎?!
嘲諷的一笑,張默說:“從這方面來看,她确實是老了,既不能認清施政綱領的本質,也沒有敢打敢拼的勇氣,她也不想一想,參加到政府組建之中,和實際組建了政府,這中間的區别在郡守府看來,又有什麽區别?在武者眼中看來,又能有什麽區别?一樣會遭受到打擊,一樣難逃覆滅的局面。”
韓崗點點頭,随即感慨道:“但是能在得到消息之後迅速應變,不僅在潛武縣率先建立了政府,而且找到你開始籌建立法委員會,動作迅速、精準,能抓住要害,算得上是老而彌堅了!”
“韓先生的身份并沒有絲毫掩飾!”張默說話顯得很平靜道:“在得知先生的身份後,她就覺得再也沒有後顧之憂,立刻抓住問題的要害,雖然後發卻也攫取了關鍵點,讓周繼寬如鲠在喉卻又不得不咽下去,否則在潛武縣政府已經成立的情況下,他如此拖延隻會給陳彩兒更多的機會,雙方博弈他每一點退步,都是實實在在的損失。”
“見利則趨、見害則避,陳彩兒這人不容小觑。”韓崗能給一個不容小觑的評價,如果陳彩兒能知道,想來一定會很高興的,不過他話鋒一轉道:“雖然她抓住了關鍵點,但是立法委員會隻有立法方面的權力,新政府設立之後有更多的方法,從陳彩兒的手中奪回權力,她現在看似占得了先手,其實是爲靈焚城的分裂,埋下了一個伏筆,你以後可以在這方面着手,必然能夠打開缺口的。”
張默點點頭,自己因爲前世地球的經曆,以及今生鎮獄理念的出現,所以才能弄出這麽個施政綱領,還有些不足,這段時間聽着韓崗點撥,感覺收獲很大,能夠站到更高的層次去考慮問題了,這點萬獸酒花的不冤!
韓崗有些疑惑的說到:“陳彩兒和周繼寬的行動并不難猜,我們不僅能夠一眼看穿,而且還能根據他們的動作,做出相應的布置,可是同爲三大家族之一的百裏家,就讓我很難看透了。”
“百裏錦峰?!”張默念叨一聲這人的名字,沉吟了一下,并沒有将自己當初發現的情況說出來。
其實,在第一次見到百裏錦峰之後,他就已經感覺到了對方頭頂虛空的戰神殿虛影,結合搜羅到的傳聞,不難猜出他真正的身份,隻不過因爲對方并沒有任何阻撓自己實施計劃的行爲,反而多方配合,而自己對北戎武者的态度又不像是傳統天運修士那樣仇視,所以也就什麽都沒有說,如果不是顧及到說出來可能吓到對方,他早就和百裏錦峰将彼此的關系挑明了,又何必這樣遮遮掩掩,生怕對方知道自己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神使可不是值得炫耀的身份,那就是催命符!
“是啊,就是百裏錦峰。”韓崗不知道張默心中流轉的心思,否則此時一定會揪着他的衣領子,惡狠狠地問出百裏錦峰的身份,然後毫不猶豫的提起刀将這個剛出現的神使一刀宰了,而是頗有些感慨的說道:“一開始見他退出新政府的組建,隻是奪取網絡運營權,總覺得有些小家子氣,見錢眼開的人能有怎樣的建樹?可是這段時間仔細體會了你的網絡空間,去發現其中有極大的作爲空間,真的将其經營好了,就是一個與現實世界相對應的虛拟世界,不是異度空間卻是勝似異度空間,如果你向我描述的,網絡空間遍布極武界的盛況能夠實現,率先掌握了網絡運營權,而且在北戎有絕對優勢的百裏家,未來的成就,當真就不可限量了!”
這是對網絡空間的公開褒揚,張默臉上的自得之色絲毫沒有掩飾,這就是自己憑借一己之力造就的東西,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樣,當然有理由爲之高興,有什麽好矜持的!
重新打造一個網絡空間,這是張默從聖神台的鎮壓中解脫後,就彌漫在心裏面的想法,一個從二十七世紀穿越的年輕人,對網絡的期盼恐怕不是極武界的生靈所能理解的,隻不過他一直以爲,這種想法隻能是想法,這輩子都沒有可能重新體會網絡空間的便利與高效了,幸好還有修煉,這是張默當時最爲慶幸的想法。
張默也确實寄情于修煉,而且發現自己對修煉的興趣遠遠大于網上沖浪,于是漸漸地這個心思也就淡了下來,可是在外海的經曆,尤其是得到外海那些盜賊互相聯絡的戰痕物品之後,張默沉寂的心又開始活絡起來,忍不住就要在這個方面耗費些心思。
一開始張默僅僅是在這方面稍微費了些心思,還曾經将自己的想法和推測,以靈魂淨土爲紐帶告知趙鐵柱等人,讓他們自行探索、建造,可是來到征北郡之後,他發現事情和自己想的大不一樣,想要真正的統治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想要獲得足夠的法力修煉鎮獄霸體,還真的需要一個支點來撬動征北郡的局勢,于是就有了網絡空間,也就有了施政綱領,他們是彼此配套的手段,并非是獨立的。
看到張默臉上的自得,韓崗不無羨慕的說道:“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用武道真意爲紐帶,勾連彼此的精神,以智慧海洋爲根基,奠定堅不可摧的基礎,大手筆、大氣魄,别人縱使是知道網絡空間的建造、運行奧秘,恐怕也難以模仿了,畢竟能與施政綱領相匹配、抗衡甚至更勝一籌的理念,還是太少了!”
“網絡空間的經營權可以賦予外人,但是主導權永遠都掌握在我們鎮獄黨手中,這是根本原則,絕不容有失。”說道這一點,張默有些恨恨的說道:“盜版、仿制、山寨這些行爲最是可恥,知識産權保護的概念想要在極武界之中真正成爲共識,要走的路還很長!”
“知識産權,呵呵,你的想法總是那麽豐富、跳脫,真不知道你以前到底都經曆了些什麽,竟然能有這樣的思想,我真的期待你的想法能有成真的那一天。”韓崗笑笑,随即将話題扯開說道:“潛武縣的服務型政府已經建造完成,靈焚城的政府也馬上就要建造出來,有你和你的鎮獄黨在後面指點,想來新政府一定會盡快步入軌道,你的設想也很快能夠成爲現實,在這裏我可要恭喜你了,如果你的做法真的被認爲是可行的,北戎的局勢因此而變化,那你可就一步登天了。”
張默卻是灑然一笑道:“我要登天幹什麽?我現在所能得到的一切,可以說都是毛将軍送給我的,如果沒有毛将軍在後面助力,我又豈能如此迅速的打造出飛土?要是沒有鎮魔軍在後面幫我遮風擋雨,說不得我現在都要被佛徒度化了!”
這種态度,無疑已經說明自己是鎮魔軍的人,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了解,韓崗知道張默外表随和、内心剛強,原則性極強,如果不是心中真的這樣認爲,是絕對不會這樣說的。
明确聽到他對鎮魔軍的認可,心中雖然不至于受寵若驚,可是一時間竟然有些興奮,好像是一件大好事落到頭上一般,當即高興到:“如果将軍能知道你的決定,一定會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
“此間事情紛紛擾擾,我需要做的事情太多,這段時間倒是怠慢先生了。”略作緻歉後,張默伸手拿出一枚玉簡道:“我修爲未到,不能以戰痕傳遞信息,這玉簡之中就是我提煉出來的,如何動用大地精氣的修煉功法,此功法名爲地脈霸體,乃是煉體之術。”
将玉簡遞給韓崗,張默坦然道:“修煉地脈霸體有諸多限制,若想入門必須親自前往外海烏厲島才行,烏厲島之下有霸體靈氣,乃是當年我留下的手段,按照玉簡之中修煉功法感應,當可與體内凝結霸體符文,日後依仗此符文,自可運用大地精氣,不論是用來對敵,還是用來修煉,都可運行無礙。”
“外海烏厲島?厄土戰場空間坐标所在之地?!”韓崗身份超然,這種引動天下大勢的變化自然瞞不過他,更何況烏厲島的傳送陣還是他找農政院建造的,當即眼神玩味的看着張默說:“看起來,這外海空間坐标的出現,和你也脫不了幹系了!”
張默搖搖手否認道:“先生可莫要吓我,這空間坐标乃是東海宗派界的命.根子,要是真的與我有關,我又怎能安然離開外海,早就被他們掠走了!”
韓崗一想也是,要是真的和張默有聯系,自己不可能查不出來,将玉簡拿在手中,不再去糾纏這個問題道:“地脈霸體修煉之法關系甚大,我要立刻趕回交給将軍,在沒有将軍許可之前,你且不可外傳他人。還有,你說的事情我記下了,我們會派遣可靠之人去烏厲島修煉,也會遣人進入厄土戰場,想法與趙鐵柱等人取得聯系,爲你們建立通信渠道,這點你大可放心。”
張默出了口氣,厄土戰場鎮獄黨的事情,他有選擇性的和韓崗說了一部分,爲的就是借助鎮魔軍的力量,在極武界之中和他們取得聯系,這一目标達成,什麽鎮獄霸體的修煉功法,都是小節,當即答應韓崗的要求,目送他們一行人快速離去。
轉過身,看着靈焚城,張默心中說道:“終于邁出了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