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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雖然明亮卻并不寬敞的房間中,隻有兩個人在靜靜的坐着,誰也沒有說話、誰也沒有搭理誰,在他們的心中,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外界好型都不存在了一樣。
唯一一個注yì周邊環境的生靈,是一隻趴在椅子扶手上的老鼠,這老鼠一開始蹲伏着不動,後來擡起腦袋左右不停的看着,目光在牆壁邊上的書架上來回巡視,也不知道是在看什麽東西。
過了片刻,在靠近門口地方的那人先清醒過來,他臉色複雜的伸手摸了摸身前的這本書,眼中難言震hàn之色的說道:“我在最開始,竟然還淺薄的嘲xiào這本書,認爲他沒有蘊含任何佛理,恐怕是所言之物一無是處,誰知道竟然錯的如此厲害。”
“佛理畢竟淺薄,又怎能将利益之道闡釋清楚?!”說話的不是在椅子上躺着的張默,而是在扶手上蹲坐的伏地,隻聽他不屑的說道:“佛門真谛我也曾了解過,确實精妙非常,卻也不過是一家之言,而且受到真佛影響太深,局限性非常大,想要用佛理将利益之道闡釋清楚,實在是太難了,我家主人隻是将佛門文字當成一種工具,可沒有想着通過佛門文字引動佛理,那樣做太低級了。”
聽到伏地的話,郭紹心中就是聳然一驚,将佛門文字當成工具,這種說辭在怒目金剛寺的大能之中也有流傳,隻不過那些人對佛理的理解、對佛門真谛的理解都已經到了極其高深的地步,提出這種說辭雖然荒誕,卻也能夠被人們認可,隻覺得是境界高深,可即便是這樣,這些大能終身也未曾實現這種說辭,從來也沒有單純的将佛門文字,當成闡釋自己理念的工具,仍jiù是在孜孜不倦的,追求者文字背後的佛門根本奧義。
卻不想,無意中的一次偶遇,竟然真的讓他碰到了,能将佛門文字當成單純的工具,隻是用來闡釋自身理念的存在。
剛才觀看利益論,其中的精妙内容讓他無比歎服,給了他極大的觸動,可是即便是那樣精妙的理論,也趕不上伏地這一句話,帶給他的觸動更大。
倒不是說伏地這句話,蘊含着比利益論還要高深的理念,而是這句話讓郭紹突然間看到了一個被自己忽視的事實,那就是整篇利益論都是用佛門文字寫就,可是其中卻沒有絲毫的佛門理論痕迹,仿佛佛門文字就真的是一種工具。
郭紹閉上眼睛,心神就如同是被扔進一座大山的湖水一樣,在不停的劇烈翻騰着,臉上的神色不停變化,最終慢慢的歸于平靜,然hòu睜開雙眼直直的盯着張默說:“我明白了,外道一直标榜自己走出了不一樣的道路,不像本道那樣爲真佛之命是從,但我們其實一直都是在真佛的影響下,從來都沒有跳出佛門理念這個框架。”
“我對外道的了解并不多,對你們與佛門本道之間的理念差别,也并沒有太多的了解。”張默睜開眼睛看着郭紹說道:“但是我知道的事實就是,西漠乃是真佛創建的地盤,佛門理念乃是西漠的存在根基,如果你們外道真的要脫離了真佛的掌控,我想真佛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的,哪怕是他認可你們的做法,也要給給說法才對,不可能不聲不響。”
郭紹臉色難看,接着說道:“可是一直以來的事實卻是,真佛對我們外道與本道的争執,從來都是不聞不問,以前我還覺得,這是真佛對我們外道的默許,現在我才明白,原來我們所謂的外道,根本就沒有跳出真佛理念的影響,外道隻是本道的一種不同表現,其實還是本道的一種。”
伏地眼神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郭紹,張嘴說道:“你想的太偏激了,如果真如你所說,外道是本道的另外一種表現,那本道又怎麽會将外道視作爲最dà的威脅呢?真佛又怎麽會承認外道的獨立存在,而不将你們視爲本道呢?你們外道的方向沒有錯,隻是走了太多的彎路,所取得的成績有限而已。”
作爲人魔界之主,伏地對西漠的了解絕不泛泛,事實上在魔泉囚籠之中,也不缺少從西漠被魔化的修士,甚至在人魔界中,極武散魔也有一部分是西漠佛徒,西漠的實力從來都不容小觑,哪怕是在人魔界,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西漠是唯一一個真正對人魔界造成威脅的極武界勢力,他們經常以寺院爲中心,組團到人魔界中抓捕魔獸度化,與人魔界打的是有聲有色,一點都不比鎮魔軍遜色!
對于這種敵人,伏地又怎麽會不關注?!
雖然對方隻是張默的靈寵,可是郭紹卻沒有絲毫的怠慢,在他的感知中,這個小老鼠一樣的生靈,身體之中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仿佛是高高在上的神靈,對他的心神産生極強的壓迫,要真的是論起感覺來,他對伏地的畏懼,遠遠大于對張默的畏懼:甚至是對張默就沒有畏懼,隻有莫名的親近感。
張默并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的心思,本道、外道那是佛門之間的争執,他雖然想要在西漠布局,卻沒有太大的心思在佛門的争鬥中攙和一腳,關jiàn是沒有那麽多的精力,他想要做的,是找到那個能代表自己的人,然hòu讓那個人去完成自己的設想,就如同厄土戰場中的文金曉、趙鐵柱,天運帝國的邵占吟,東海的胡蝶真人,以及征北郡的百裏錦峰一樣!
他建造藏經閣的目的,也是爲了挑人,隻是沒有想到,建立了那麽長時間,竟然沒有人進來看一眼,而他本人也是爲了整理人魔界所得,并沒有主dòng出擊,本想着過段時間能松口氣,自己出去轉一轉,更沒想到的是,竟然在這個時候,郭紹出現了。
能夠感受到自己先天靈魂對他的影響,并且能夠感受到利益論的内涵,這人的智慧絕對不容小看,而且從他說話中透露的信息來看,此人應該是外道的一員,而且絕對是重要的一員,如此一來,張默就覺得自己的計劃終于有了啓動的必要,因爲終于找到了那個對的人。
想到這裏,他開口說道;“外道想要擺脫真佛的束縛,現在就是唯一的機huì,此時真佛被斬斷與極武界的聯系,至少短時間内是不會回來了,此時本道磨刀霍霍想要通過絕對的實力确立自身的統治地位,如果外道能在此時崛起,則至少能确定一個與本道對峙的局面,否則等到本道将優勢确立,外道再想翻身,那就太難了。”
郭紹拍了拍手,認同的說道:“長老早就有此判斷,所以也在積極謀劃行動,隻是沒有想到本道的反應竟然那麽快,真佛消失好像并沒有對他們造成太大影響一樣,竟然如此迅速的就達成一緻,而且受限就拿我們怒目金剛寺開刀,這一擊已經成功,我們外道的謀劃在想啓動,已經很難了。”
“你是怒目金剛寺的弟子?那可是外道執牛耳的宗門,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裏碰上你。”張默也有些意外,但随即就對郭紹的身份表示驚奇道:“你不會是普通弟子吧?如果怒目金剛寺的普通弟子都有你這樣的境界,對理念的理解如此深刻、透徹,那你們怒目金剛寺得有多強啊?!”
還有一句話張默沒有說,那就是如果怒目金剛寺真的那樣強大,能将你們殲滅的佛門本道,又該有多強?要真是那樣來推論的話,整個佛門的底蘊,就實在是太強大了!
好在聽郭紹說:“不是那樣的,我是怒目金剛寺的核心弟子,一直以來都在長老與主持身邊服侍,所以知道的多了些。”
張默當然能夠想xiàng,郭紹的身份顯然不止于此,不過他對郭紹的身份并不感興趣,點點頭表示有所了解,然hòu問道:“如今怒目金剛寺已經破滅,你們的弟子正在遭受佛門本道諸多寺廟的圍剿,你來到鎮魔城,是想要幹什麽?!”
郭紹擡頭看了一眼張默,覺得這種事情也沒有什麽好隐瞞的,如今的怒目金剛寺成員如同過街老鼠,如果對方想要告發自己,根本就不用等到現在,隻不過自己種佛的身份還是要保留不說,因爲這個身份太敏感了,雖然對張默感覺很親近,但畢竟還沒有到了能性命相托的地步。
想到這裏,郭紹說道:“我來到鎮魔城,是因爲感覺在西漠已經沒有容身之處,所以想要從鎮魔洞之中就進入人魔界,聽聞現在人魔界無比混亂,也許在那裏我能尋找到讓怒目金剛寺重新崛起的機huì。”
張默聽到郭紹的話,眼睛就是一眯,讓他動容的不是郭紹的決心,而是從郭紹的口中,竟然聽到了對人魔界的正确稱呼,要知道,自己以前在天運帝國得到的消息中,一直将人魔界當成真正的魔界來對待的,從這一點上也能看出,西漠确實要比天運帝國強大,否則不可能在這種細節上也有這樣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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