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刻,我決定忍住我内心爲李牧複仇的沖動,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做了多少個深呼吸,不過最後我克制住了我自己。
“走吧。”Boss最後一次對我說。他的聲音已經很不耐煩了。
“我保護你。”我拿出了槍,和Boss一起走入了叢林的深處,白慶也緊緊的跟在我的身後。
本來正是日頭烈的時候,但是越往森林内部走就越是感覺到周邊樹林的茂密,那些荊棘和花草以及高大的樹木産生了濃厚的白霧,和繁密如牆的樹葉一起,他們遮蓋了漫天的陽光,隻留下斑斑點點的亮光投射下來。這不像是白天,更像是夜晚擡頭看到漫天的繁星一樣。
而且我們三人還不得不按照地圖上的指示的路徑行動着,因爲哪怕一點點的偏差都可能讓我們在原始森林中迷失,或者說是走入了雷區。不管是哪一種我們都沒有再出去的可能。
因此即使身後還有特種兵們的追捕,我們要不得不緩慢的行動着。一邊防備可能出現的野獸,一邊還得身體力行的折斷攔路的荊棘或者在荒草之間開辟出一條新的路。這甚至要比奔跑更加耗費體力。
我們不知道走了幾個小時,但是最終還是沒有達到邊境線。我們最終還是迷路了,雖然Boss有着這一帶的地圖,但是我們根本無法确定自己的目标。而且天色漸漸暗下來,我們也分不清楚到底是白天還是夜晚,因此就算想要沿着南一直走都辦不到。
Boss停了下來,他去摸自己的雪茄,但是現雪茄已經遺落在了路上了。白慶見狀很是自然的将一盒煙遞給了Boss。
Boss看到廉價的紙煙之後先是不屑,最後卻還是接了過來,然後拍着白慶的肩道:“少年人不錯,等我出去了之後必定會好好厚待你。”
白慶木讷,沒有說話。我也點燃了一根煙,然後對Boss道:“現在已經完全找不到方向了,最好是停下來。不然越走越遠我們可能會死在這片叢林裏。”
Boss沒有說話,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按動了許久,最後皺眉道:“他媽的,這裏沒有信号,不然倒是可以派人來接應。”
這個時候叢林上方有直升機呼嘯而過,應該是警方的人在這一帶進行盤查。但是我們躲避在密林深處,隻要不鬧出太大的動靜,就算有一萬架直升機在這裏過去都不會現我們,當然,如果他們使用了高科技的技術,比如人體熱能探測儀的話就不一樣了。很顯然他們沒有。
直升機呼嘯而過之後,Boss一邊抽着雪茄一邊道:“我擅長做生意,這些事情沒有你們明白。既然我讓你保護,你按照你的想法做就好了。”
我點了點頭,然後對Boss道:“你先在這裏休息一下。”
然後我帶着白慶在一旁選擇一片空地,很快将空地收拾出來之後,又摘來了許多繁密的樹葉随意的堆砌着,最終将這片空地堆砌成了外表看似像荊棘叢的地方。但是它的下方是有空間可以躲避人的。
然後我讓Boss和白慶兩人呆了進去。我選擇地方還算隐蔽,而且距離叢林裏的小路較遠,如果有人靠近這裏,我們能第一時間現。
白慶問道:“你要去哪裏?”
我笑了笑道:“當然是去找吃得,難道要餓死在這裏?”
我看着四周已經完全陷入黑暗的叢林,心中也是犯愁,這麽黑想要摸到什麽野獸來當食物幾乎不可能,而且萬一碰到什麽毒蛇猛禽之類的最先挂點的還是我 。
白慶從掩體中鑽了出來,對我說道:“我也去。”
“你留下保護Boss,槍你是會用的對吧。”我嚴肅的對白慶說着。
我的語氣說起Boss的時候明顯是厭煩的,但是這種情況下Boss也許以爲我隻是焦躁,所以我也沒怎麽隐藏我的氣息。
Boss的煙頭黑夜裏閃耀着火光,一明一暗的,最後他道:“食物什麽的就算了吧,熬過了今天,明天也許有人來接應我們。一頓不吃也餓不死的,當年我也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和其他大老闆不一樣。而且你要是死了,我一個人可也很難跑出去。”
我想了想,自己的确也爲不着Boss的晚餐而去冒險,于是點了點頭,和白慶一起坐進了掩體裏面休息。
因爲奔波了一兩天,我坐下的時候已經感覺很疲倦了,但是一想起李牧的死,我的睡意就完全消散了。
我完全可以爲李牧報仇的,在這裏我就可以殺死Boss,或者說帶着他回去,交給警方,我自己也會安然無恙。而且還能減少我對李牧的負罪感。
但是真的要這麽做的話,我潛伏在基地多年浪費的心血就完全沒有了作用,國外的基地仍然會瘋狂的擴張,得不到正義的制裁。就算國内的拳場都倒閉了,又有新的拳場建設起來,又有更多苦命的少年被抓捕,被虐待,被自己的同伴殺害。
一想起前天在地下拳場中的看到的那場鐵籠子裏的試煉,我的胸口就泛起一陣陣強烈的惡心。
那根本就不是人類應該生存的環境。
基地就是一個惡魔,而我現在隻不過捉住了惡魔的尾巴而已,它更加巨大殘忍的本體還隐藏着。
我不能打草驚蛇!
我不能打草驚蛇!
絕對不能!我在心中提醒着自己。
在我人神交戰的時候,不遠處的草叢突然出了聲音,接着我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一開始我以爲是動物,但是緊接着我就聽到了人說話的聲音。
我頓時警覺了起來,壓着聲音對白慶和Boss道:“我先去看看,我如果出了什麽事,你們随時準備跑。”
白慶拉着我的手道:“權哥……我……”
“你給我閉嘴,看好Boss。”我沒好氣的扔開了白慶的手。
将腰間的槍拿了出來,然後我在一叢灌木後面貓着腰行動着,往前走了大概十多步我就看到了微弱的燈光從那個方向亮起來,而且有兩個人影正在緩慢的行動着。
看他們的動作就知道是追來的特種兵,不過他們應該是分路追捕的,所以出現在這裏的隻有兩個人。
我無聲無息的潛伏到了他們道路前方的草叢裏面,草很深,所以他們應該看不到我。
在其中一個人路過的時候,我突然從草叢裏跳了出來,雙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然後帶着他滾入了另外一邊的荒草叢中。
那人正準備大叫,我一拳打在他的後腦勺上,直接将他打昏過去。
不過我并沒有要他的命,說起來,我和他們有着共同的目的,那就是要剿滅基地;隻不過我們用的手段各不相同罷了。
另外一個人自然也是察覺到了我的存在,他很快熄滅了手電,然後端着手中的槍大聲道:“出來,不然開槍了。”
事實上他根本沒有現我的位置,我将昏迷這家夥的頭盔拿了起來,然後扔在了那家夥的腳邊。
那家夥吓了一大跳,連續朝着自己的身邊開了五六槍。
趁着他槍聲熄滅的時候,我又猛然從暗中跳了出來,一拳就準确的将他打昏了過去。
然後我掐斷了他們兩人身上的無線電設備,把他們拖到了另外一條路上。大概相隔這裏有五十多米遠。除此之外,我還從他們身上摸了幾塊壓縮餅幹和純淨水。他們手中的兩把手槍和子彈和兩顆手雷也是被我拐走了。讓我意外的是,我還找到了兩個個指北針,兩把手電。
做完了這些之後,我迅的回到了Boss的身邊,告訴他我已經将那兩人殺了。
然後我講亞索餅幹分别給了Boss和白慶。
沒有再休息,我搗毀了之前制造的掩體,然後将手電給了Boss一個,接着又将其中一個指北針給了白慶,如果出了什麽意外他自己也可以成功逃脫。
然後我們接着指北針和手電繼續朝着南方行動。
這樣一來,迷路的風險已經沒有了,而且憑借着Boss豐富的經驗,我們竟然也沒有踩過哪怕一顆雷。
大概是在天明的時候,我們走出了叢林。這裏已經是邊境了,踏過那塊石碑我們就已經完全解放了。
這個時候在邊境的對面出現了很多車,那些車并不豪華,都是些藍色的卡車,其中有的标注着我看不懂的文字,但是有的卻是中國制造的車輛。
在一輛藍色卡車的頂棚上,一個**着上身,戴着紅頭巾,斜挎着步槍的男人正在朝Boss揮手。
Boss看了之後笑着對我道:“安全了。”
接下裏我和白慶便被安排到了一輛還算舒适的車中,Boss則坐在最爲豪華的那輛寶馬車裏。
在我和白慶身邊的全都是些古銅色皮膚的年輕男人們,每個人都帶着槍械和刀具,大口大口的抽着煙,并且說着一些我和白慶聽不懂的鬼話。聽了好久我也沒分清楚這些家夥是泰國人還是越南人。
然後車隊停在了一個小村莊裏,似乎是要加油和修整。
這個時候Boss帶着那個紅頭巾的男人過來了,手裏還抓着一隻破舊脫漆的水壺。
那紅頭巾男人古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将那水壺遞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