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樹林裏光影斑駁,那些陽光從樹林的縫隙裏面照射下來,樹林裏看起來稍微有些陰暗,于是頭頂縫隙裏的陽光就像是夜晚裏的漫天繁星一樣。 ﹤
我們剛剛走進樹林裏來的時候,一陣陣風就是從外面吹了進來,将花草樹木都吹得窸窣作響,我們也感覺到很涼快。如果是平常人遇到這種光景大概都會選擇在這陰涼的樹林裏面睡上一覺了。
但其實我的心情還是有些複雜的。
我讓學員們都坐在一片空地上,然後我也在他們的前面坐了下來。因爲和我相處這麽久,這些家夥們也都會說中文,也聽得懂我說話,所以我和他們之間的交流還是可以進行的。
學員們都面面相觑,竊竊私語,不知道我讓他們來這裏是做什麽,有的家夥估計還在猜我是又讓他們又要來進行什麽試練。
其中有一個膽子大的還問道:“權哥,你不會像電視裏面那些老頭子,帶我們來這裏是讓我們打坐什麽的吧,那也太無聊了。”
我微微一笑,也沒有生氣,對着衆人道:“大家稍安勿躁,我今天讓大家到這裏來并不是讓大家進行試練,叫大家來啊,是想談談心。”
小家夥們便是喧嘩了起來。其實我這麽說他們是小家夥也有些不對,他們雖然還都未成年或者剛剛成年,但是每一個人的身體都已經很是強壯了,如果不去仔細看他們那青澀的容貌的話,一定以爲他們都是成年人了。
我讓學員們鬧騰了一陣,然後咳嗽了兩聲。他們聽到我的咳嗽聲之後都是安靜了下來,然後一臉認真的盯着我。
我盡量讓自己的微笑看起來和善一些,然後道:“這樣吧,你們一開始很多人都不是自願來學拳的,不是被買來的就是被搶來的,有的是因爲生計所迫不得不來到這裏。而且你們在第一天已經殺過人了,你們除了每天在練拳之外,有沒有想過以後的路。”
十号皺眉道:“以後的路?還真沒有想過,不就是打拳嗎,聽人說我們真要有一天上了拳場,大多數人都會死去的吧,隻有個别優秀的才能夠存活下來,我希望是那個活下來的人。”
當然,每個人都是這麽想的。
我搖搖頭道:“的确,這種想法是沒有錯,我當年也是抱着這樣的念頭從人群中殺出了一條血路。但是你們要知道,真正要活下來并且恢複自由身,不僅僅是實力足夠就行了,還需要很多的幸運。我可以負責的告訴你們,你們在坐的十一人,如果繼續按照這個路子走,可能真正活下來的不過三個。”
他們都把眼神看向了四号,七号和十号。
我笑着搖頭道:“我說過,光有實力是不夠的,說三個人都太多了。”
他們還年輕,雖然思考過以後的事情,但是想得都不透徹,經過我這麽一說,這些家夥們臉上都出現了驚恐的神色,有的人甚至連眼眸都開始變得暗淡無光了,全然沒有之前那熱血沸騰的模樣。
其中有人問道:“那我們該怎麽辦?”
我歎了口氣,然後道:“不知道你們是怎麽看待我的,是将我當作教練,還是真正的信任我。”
這個時二号突然說道:“權哥,你和其他教練不一樣,我們雖然不聰明,但是這一點還是能夠看出來的。權哥心很善良,也很用心的再教我們。”
十号道:“你不聰明可是我們不笨啊,大家都知道權哥是真心對待我們的,聽三龍哥和王铮哥說,權哥當年和我們有着一模一樣的經曆,肯定對我們的處境也是感同身受,對吧?”
我笑着道:“說得都沒錯,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們。而且你們恐怕不知道,你們還不是最慘的人,在世界各地的拳場,還有更多的黑拳少年們經受着非人的摧殘,他們被鍛煉成爲黑拳主人牟利的工具。你們,覺得這樣活下去有意思嗎?”
沒意思,就連我現在都覺得沒意思,要不是内心中有那個宏大的目标在支撐着我,我覺得我肯定不可能走到現在這一步。
這個時候白慶皺眉道:“權哥,你是不是想要對我們說什麽,你就直說吧,我們能夠理解你的。”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白慶,然後轉向衆人,又道:“那就直說吧,你們的命運的确是捏在别人的手裏,但是我有能力讓你們可以把自己的命運緊握在手中。”
衆人都眨巴着眼睛看着我。
我繼續道:“實不相瞞,我和其他教練不一樣,現在猛彈山我也暫時站住了腳跟,但是想要幫助你們還不夠。但是,三個月後的金三角黑拳大賽,如果你們能夠取得大勝,那麽我就有機會往上走,而且很有可能掌控整個猛彈山的黑拳場,那個時候,我能給你們選擇的權利。”
二号疑惑道:“選擇的權利?讓我們選擇什麽?”
我笑着道:“選擇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果你們真的能夠在金三角拳擊賽中大勝,你們可以繼續跟着我,以後就是我的兄弟。想要自由的,也可以離開。但是醜化說在前頭,跟在我身邊,意味着要冒很大的風險。”
衆人唏噓不已,他們顯然還沒有太明白我的意思。
這個時候白慶看了我一眼,然後輕聲道:“權哥,可不可以讓我闡述一下自己的想法?”
我點點頭。
白慶先是謹慎的看了樹林的四周,但是沒有看着我,而是對他旁邊的那些同伴道:“權哥的意思,是想要将我們展成自己的力量對不對?權哥,是個有野心的人?”
白慶這顯然是在跟我唱雙簧。
學員們聽到這話之後也是意識到了什麽,他們驚訝的道:“權哥,你要?造反?”
我微微一笑,然後停住了他們的話頭,繼續說道:“人之所以是人,是因爲可以自己掌控命運,如果被人像是牲口一樣對待,那麽生命是毫無意義的。上面那些人冷酷無情的壓榨着我們爲他們牟利,你們當真願意爲他們賣命?我這麽多年走過來,憑的就是對他們的仇恨。我不僅要獲取自由身,我,還要複仇!”
我這話說完,學員們已經目瞪口呆了,有的半晌都沒有反應過來。畢竟組織對他們來說意味着不可抗拒,意味着死亡的威脅。
我看着沉默的衆人,故意冷笑了一聲道:“我懂了,原來,你們都是些每種的家夥。”
這些人都是血氣方剛的少年,哪裏受得了如此的激将,當即有人就回答道:“權哥,你說的那些我很多都不懂,但是沒關系,以後我們都聽你的話,都跟着你幹就是了。不管是跟誰爲敵,總之我們知道,權哥是不可能坑害我們的。”
那人的話說出來,其他的人也都被點燃了鬥志。
我心中也很是開心,這些少年中想來将來有一大部分都會爲我所用。但是我并不是将他們當作工具,我可以給他們選擇的權利,但是這個權利,也需要他們自己去争取。
我道:“還有兩個月就是金三角的拳擊大賽了,你們現在的實力還遠遠不夠,你們相信我,在兩個月後,如果你們能拿出優異的成績,如果讓三當家覺得我有能力而給我重要的位置。你們也将面臨着自由。”
我話已經說得差不多了,其實我說這些話的時候絲毫不擔心其中有人會洩密,就算這些話說出去了我會掉腦袋,但是我絲毫都不擔心。
因爲我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我的确有利用了他們的嫌疑,但是我并不是真正無情的再利用他們,講點道理來說,我和他們之間更像是一場交易。
當然,我也沒有想到這個樹林裏坐着的十一個少年中,其中兩個死在了兩個月後金三角的黑拳大賽上,還有一個恢複了自由身,另外一個竟然出現在了正規的國際拳賽中成了新一代的拳王。而剩下的七個人留在我的身邊,僅僅在一年之内就成爲了中南半島讓人聞風喪膽的七殺手。
時隔多年之後我身居高位的時候再回頭想這個時候的是,沒想到從這個樹林之中的坐談開始,我的人生也走向了一條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路。這條路血腥而殘忍,無法回頭,但是它足夠的酣暢淋漓。
我本以爲我是爲着自由而去戰鬥的,但是沒想到最後我得到了一切,但是卻偏偏輸掉了自由。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至少現在我是興奮的,充滿着期待的。
樹林坐談會之後,我開始更加用心培養着我的這十一個學員,幾乎毫無保留的将我所有的技巧全都傳授給他們。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而他們也讓我很滿意,成長的度讓我這個過來人都覺得有些瞠目結舌了。
其中成長的最快的是白慶,他不僅是葉春最爲看中的一個詠春學子,也将我那半部太極的形意之道學得更加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