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貞拍了拍林氏的手,向她說明後按下她就自己下了炕於貞見狀,也忙跟着下來了剛伸手想去拿窩窩頭,就見可貞捧着那摞碗放在了炕頭頓時反應了過來,忙捧着那簍子窩窩頭也放在了炕上,見可貞又端了湯盆過來,才又爬上了炕
林氏過來舀了兩碗湯看了看可貞,可貞頓了頓還是遞給了袁氏又數了數窩窩頭,分給了袁氏四個
每人一碗熱湯外加兩個窩窩頭,雖然湯隻有點鹹味,窩窩頭顔色怪怪的,粗得卡喉嚨,可好歹是熱的,好歹看起來還算幹淨
可貞喝了兩口熱湯,胃裏總算不攪得難受了,喉嚨裏也不巴巴的了把窩窩頭一點一點的掰下在湯裏蘸了蘸就口口地吃了起來可貞是南方人,一日三餐不是米粥就是米飯,面食也多是馄饨餃子包子團子,還是難得吃吃的姑娘家裏更是精米細面,自幼因爲怕不易克化,連湯圓年糕之類的糯食都是不讓吃的誰都沒吃過這不知名的糧食做的窩窩頭可沒有辦法,總不能被活活餓死吧!
維貞儀貞幾人皆是自錦衣食,哪裏知道這世上還有這般咽不下去的吃食,可又沒有吃進嘴裏又吐出來的規矩雖然是起的規矩,再餓也不敢狼吞虎咽,可就算隻是的咬了一口還是吃了大苦頭一口窩窩頭含在嘴裏,均是想吐不敢吐,想咽又咽不下去於貞更是鼓着腮幫子一臉要哭又不敢哭的憋屈樣子袁姨娘忙喂了維貞兩口湯,衆人有樣學樣,總算是咽了下去
随後看着那窩窩頭皆是又愛又恨,都已是餓得頭昏眼花腳下虛浮心慌不已了,也有吃食在眼前,可卻咽不下去
還是林氏說了一句,“再大的事,總要吃飯”結果又換來了計氏的眼刀子
幾個姑娘愣了愣,看了看計氏,又看了看吃着的林氏談氏可貞,到底還是慢慢吃了下去
兩個姑娘家家拳頭大的窩窩頭,若是平時,再是吃不下的可這會子,衆人沒多大會兒功夫就吃了下去
不過可貞因爲嘴角上的火氣,吃得那叫一個慢等衆人吃完了她也才吃了一個可貞拿着剩下的那個窩窩頭的手頓了頓,還是咽了咽忍住了
“蘊兒怎麽不吃了,嘴很疼是不是?……”是咽不下去嗎?林氏見可貞隻吃了一個窩窩頭,眼裏滿是心疼,蘊兒什麽時候吃過這種吃食?再加上,嘴上還有兩個火氣,該有多疼!
“不疼了,真的,已經快好了”可貞朝林氏勉強笑了笑又道:“這雖然不太好吃,但是還挺抗餓的又是熱乎的,吃着胃裏舒服多了而且我已經吃飽了,這個留着餓的時候再吃”說完拿出帕子想把窩窩頭包起來低下頭時,卻發現帕子上又多了大半個窩窩頭
“我也吃飽了”林氏看着可貞越發的心疼心酸了,心疼可貞的懂事,心酸可貞的懂事……
“姨娘,我們現在有熱炕睡,還有幹淨東西吃,已是比其他人好上很多了”可貞看懂了林氏的眼神,咧了咧嘴安慰林氏道說完又把自己和林氏吃過的兩隻粗瓷碗摞了起來,林氏想接過去,又被可貞攔了
可貞看了眼計氏面前絲毫未動的湯和窩窩頭,就把粗碗放在了已經幹幹淨淨的湯盆裏,於貞有樣學樣也把自己和儀貞的碗放進了湯盆裏
可貞下了炕把湯盆放在了門口於貞也跐溜下了炕把簍子也放在了門口看了看可貞扭着手糯糯地喚了聲“八姐”
可貞一頭黑線扯了扯嘴角,應了一聲
上了炕後,衆人又是默默,林氏一下一下地拍着可貞,想把可貞哄睡着可貞心裏亂得像鍋粥,也不想說什麽,正好順勢閉上眼睛假寐
隻是沒一會兒功夫,於貞又嘤嘤地哭了起來,儀貞好說歹說也勸不住,看了看閉着眼睛不知是睡是醒的計氏,急得滿頭的汗林氏拍了拍“睡着了”的可貞,移了過去輕聲哄着於貞
“四姨娘,我要姨娘,姨娘去哪了?”於貞咬着嘴唇生怕自己哭出聲音來,招嫡母不快,可越想忍着,卻越抽噎的厲害見林氏過來哄自己,終于問出了口
這句話她早就想問了,她也問過姐姐,可是姐姐也不知道姐姐告訴她不能去問太太,其實就算姐姐不說,她也不會去問太太的太太現在好兇,連三姐、八姐、四姨娘都要罵要打的,自己才不會上去讨打的
“姑娘乖,你姨娘這兩日想來就會過來了,我們好好聽姐姐的話好不好,你看你八姐都睡着了,你六姐也乏了,你也睡覺好不好?”
於貞看了看垂着腦袋的可貞,又看了看儀貞,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林氏把於貞摟在懷裏聲哄着,直到睡着了才心翼翼地把她放在了炕上,又替她整了整身上蓋着的大襖才向儀貞悄聲道:“六姑娘也快睡吧!”
“四姨娘,我姨娘她,她真的會回來嗎?”儀貞眼裏滿是期盼,一語未完,眼淚已是落了下來她真的撐不住了
儀貞知道自家爹爹被流放了,她怕了,害怕姨娘也和爹爹一起被流放了
“會的,姑娘是個好的,把妹妹照顧的這麽好”林氏看着臉蒼白的儀貞憐惜道
這幾個姑娘都很好,沒想到一天****,她們都撐了下來,這比自己當年強多了……
林氏攏過可貞,滿臉柔情,陷入沉思
可貞也繼續假寐,腦子裏卻不時晃過松子那雙眼睛歡喜,那熱切、渴盼的神采讓人炫目,心生期盼破碎,那呆滞、漠然的空洞讓人絕望最後,停留在那件碧色襖上,雪白的棉絮被鮮豔到刺骨的鮮血染透……
一整個晚上,可貞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睡着,隻覺得迷迷糊糊的
估摸着快要天亮了,可貞揉了揉眼睛,捋了捋頭發
可貞一動林氏就睜開了眼,其實她又是****未眠
可貞揉了揉肚子,摸索着掏出手帕包兒,拿出一個窩窩頭遞給林氏,悄聲耳語,“我貼身放着的,還有些熱乎,您快吃,得熬上一日呢!”昨兒早上也沒人送飯的,可貞估計這一天也就一頓飯
說着自己拿出那隻剩了大半個的窩窩頭,使勁掰開,拿了半個,把另外半個又包了起來林氏聽見了聲音,摸索着拿過可貞手裏的手帕包兒,把自己手裏的窩窩頭換了進去,也隻吃半個
可貞握了握手帕包,什麽也沒說隻是默默地口口地咬着窩窩頭
可貞吃下了半個窩窩頭,天也亮了借着通風口微弱的亮光,可貞看了看計氏四周,窩窩頭已不見了,隻留下一隻空碗
出來時,可貞下意識地就去找松子影蹤,昨兒松子是被秦嬷嬷幾個攙扶回來的,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可沒想到,卻聽到了‘松子死了,疼得受不住,半夜裏自己一頭碰死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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