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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休耕輪作古已有之,一直都是爲農民所重視的,并不是什麽稀罕的事兒。
若是自耕農的自耕田,基本上所有人家都不會忘了留出少量的農田少中一季讓田地歇歇腳。一塊地也會輪換種植不同的作物。
可是,可貞這二十頃地都是租佃出去給二地主或是佃戶們種的。這些人租地就是爲了填飽肚子爲了收益,哪裏可能會休耕輪作的,一年兩季都必是要種糧食的。不僅要種糧食,還要充分利用田間隙地的所有資源,全都種上一些豆蔬,充分利用每一寸的土地。
因着如此一年到頭不停的超負荷的連軸轉的耕作,這些田地基本上是完全沒有一個休緩的時間的。就是人都是需要睡眠的,一天二十四個小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停頓的工作,總有一天會過勞死。那麽,土地也是這個道理。可貞雖然并不懂農事,可這個道理還是理會的。
上輩子見過的土壤闆結,土壤肥力衰竭,土地沙漠化、鹽堿化的情況不在少數的。可貞自然不會目光短淺的隻看重眼下的利益,過渡消耗這天然資源的。
所以,爲了田地的可持續生産,可貞便想着,能不能适當的做些休耕輪作的處理。不僅保持土壤肥力,也可以通過一系列的手段來提高土壤的肥力,以避免農業生産給土地造成危害。
雖然這對暫時的利益是有一些損害的,可是可貞理會什麽叫可持續發展,自然不願意看着這麽好這麽肥沃的土地毀在自己的手上的。更何況,休耕輪作對于糧食生産好處是肯定要多過壞處的。
再說了,佃戶們看你這田瘦了粗了嬌了,他完全可以去租旁的稍肥沃的土地。可自己呢,難道也賣了再去買旁的土地嗎?
輪作勉強還能理解。可一聽還要休耕,黃管事登時就有些愣怔了。
他原本以爲吧,即便可貞确實要比一般的孩子知事兒,可到底是個長在閨中的小姑娘。所以吧,從昨兒蘇懷遠交代過他之後,他就在想可貞會說什麽。想了一夜,原本以爲可貞還會在灌溉上做文章的。畢竟昨兒出去的時候,這些的比重是占了談論的大頭的。況且,今年也是有幾戶人家是因爲灌溉上的糾紛,導緻減産和絕收的。
可是沒想到。可貞竟能想到這則。說實話,自己雖說一直在和佃戶們強調施肥的重要性,可也是爲了産量罷了。哪裏想過肥力這則的,更别說是休耕了。畢竟這樣一來,損失可就大了。再說了,好些二地主、佃戶簽訂的合同文書都不止一年的,若要休耕。又該怎麽處呢?
對于黃管事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則問題,可貞很是了然,沒有吃過苦頭的人自是不會理會這些的。
可貞又把休耕的重要性和黃管事細細說道了一遍後,把自己的打算也細細的告訴了他。
“……與合同也不相關的。我是想着,也不是同一年裏就全都休耕,什麽都不種了。讓土地抛荒的……我們完全可以輪換着來的,像是每戶人家一年休耕一畝兩畝的,如此一來。不用幾年,就可以輪換一遍了。一直這樣輪換下去,不僅可以給土地一個喘息的機會。而且可以趁着這個機會,管理休耕土地,多多沃肥。改善土壤培養地力。如此一來,這生産能力。耕作時肥料的使用能力也會增強不少。肥力上去了,作物的質量自然也會提高,實在是有百益而無一害的事兒的。您看怎麽樣?”
可貞說完,眼見黃管事面有躊躇之色,忙笑了笑又道:“當然了,若是可行的話,我也不會讓農戶們吃虧就是了,凡是休耕的田地我都是情願做出一定的補償的。”
若是休耕,自己自然是要補償的,這毫無疑問的,畢竟說到底這也是可貞爲了自己的這二十頃地,哪有讓這些佃戶吃虧的道理的。再說可貞很明白,若是現在不舍得出這筆錢,說不得你以後想撒錢都沒地兒撒的。畢竟到了那個時候,就不是錢能解決的事兒了。
“這……”可貞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黃管事還真是有些拿不準主意了。雖說老爺吩咐了自己幫姑娘參謀參謀,可這麽大的事兒,而且還是涉及到主家自身利益的事兒,他還真是不敢拿這個主意的。
“黃管事,您要這麽想。”可貞見黃管事還是面油難色,又翻了個面來講,“您也是知道的,現下咱們這二十頃地所出産的稻米,稻谷成熟度不一緻不說,有的田地一擔稻谷能出七十*斤的白米,可有的隻能出七十二三斤的白米。而且基本上還都是中白米,還有一些更是下白米。今年平準的行價,中白米一擔是九錢四厘五錢銀子。下白米更是隻能賣到八錢一分銀子一擔。而今年的上白米卻是能賣上九錢六分的價格的……”
以往蘇家收獲了這筆糧食,也是出售占了大頭的。現在可貞雖是松鼠行徑,性喜存糧。可到底上千擔的米糧,都可以吃上幾輩子的了,因此基本上也都是全部出售的。
也是等到出售的時候可貞才知道,這麽肥沃的土地,可種出來的糧食的質量卻實在有些跌份的。而且如此一來,這出息,無形中也少了不少的。可若是肥力增強了,說不得不出意外的話,這稻米的成熟度會一緻不說,這質量也肯定會拔高一個層次的。這不論是對自己而言,還是對二地主、佃戶們而言,都是一件再好也沒有的事兒的。
這筆賬,黃管事自然是算得清也會算的,略一想想,便明白了,“到底是姑娘,比我們想得遠的。隻是今年便隻能作罷了。”
這是自然的,可貞點了點頭,“咱們也正好趁此列出個章程來……”
可貞說着又和黃管事商量起了休耕時田地的管理,還有輪作的田地如何加以利用資源改善土壤的性質等等問題。
休耕不等同于抛荒,雖然不能耕作農作物,但還是必要要進行管理的,而種草沃肥都是可以改善提高土地的肥力性質的。
像是苜蓿,可貞就聽過一句農諺,“一畝苜蓿三畝田,連種三年勁不散”。
黃管事也已是明白了可貞的意思了,忙笑道:“姑娘說的是,綠肥壓青也是見過的,我也聽說種過苜蓿的田地就是勁道很足的。還有紅草,都是可以試上一試的。”
可貞連連點頭。若是上輩子,很多地方稻草已都是沒有人要了,賣又賣不出價錢,所以很多農民甯願把稭稈燒成草木灰爛在地裏當肥料,省事方便。
可是這時候,稭稈稻草都是很重要的燃料,可都是錢,農戶們自然是不舍得作爲肥料還田的,不過種些草綠肥壓青倒是可行的法子。
不僅種草,還有像田埂隙地上種的那些蠶豆、大豆、豌豆、綠豆的,那些稭稈也完全可以綠肥壓青的。隻是這還是要看每戶人家的實際情況來定的。
可貞其實也想過,也可以利用這天然的資源,把那些河泥、泥炭土用作肥料的。這些可都是好東西,利用好了,對提高土壤有機質含量也是有很明顯的作用的。隻是貌似,這畢竟也是杯水車薪的。
其實說到肥料,肯定少不了農家肥的。可是可貞這麽糾結,想這麽多的法子,究其原因,還是很多人家的農家肥是根本不夠應付一年兩季的糧食耕作的緣故。可是,又沒有那麽多的銀錢去買。
說到這裏,可貞又不得不感慨牙行的無孔不入了。若是上輩子,她再是想不到這糞田之屬也是一個行業的。
她真是沒有想到像湖州府的十六個坊廂,都是各有主家的。這些主家們收集了這些後都會轉賣給城外的農民做爲肥料所用。
有人用得起,自然也有人用不起。因此這也就陷入了惡性循壞之中,你越舍不得投入,你到時候能獲得的收益也就越少。
“黃管事看這樣行不行,在稻田裏飼養一些鴨子或是魚蝦螃蟹的,如此一來,既有了穩定的肥料來源,又可以增加出息。”
一田兩用或是三用在上輩子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兒,有的還都打上了“有機”的标示。在這裏也不是什麽問題了,稻田養魚養鴨實在是很普遍的事兒。可是具體到實際操作上,也不是就沒有難度的。可貞說着想着,自己也皺起了眉頭了。
雖則才半晌的功夫,可是黃管事已是被可貞訓練的差不多了。不過聽得可貞可貞這麽說,還是笑了起來。旁人家稻田養魚隻是爲了增加收益,而姑娘卻是爲了肥料。
不過眼見可貞皺上了眉,想了想還是開口道:“養魚養鴨倒是常見的,不過蝦蟹還真是不多見的。”
是啊,其實養不算什麽問題,關鍵是得防逃。
不過,“左右也不急的,咱們慢慢來就是了。”
不管怎麽樣,已是有先例了,那操作起來便肯定是要便當一些的。隻是路要一步一步走,還是先把眼前休耕這事兒的章程設定好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