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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小姑娘,并沒有因爲可貞的态度有什麽改變,還是該做什麽就做什麽,沒事兒做的時候,就看莺時在做什麽。或是搭把手,或是坐在一旁小杌子上做針線,本分的很。
對于牛媽媽和莺時,也恭敬的很。并沒有認爲自己是白氏給的,就高人一等。
不過即便如此,莺時還是相當的緊張。
尤其是在發覺這兩個姑娘能寫能算,針線廚事皆擅長的時候,更是戰戰兢兢了起來。
接連兩次發現莺時有些晃神後,可貞就明白了過來了。
也沒多說什麽,隻是待莺時比以往更好,做什麽都帶着她。
可貞很清楚,不管自己有多少丫頭,莺時都是不一樣的。
不過,莺時也并不是那種一味自怨自艾的人。她的性子中,雖然也有牛媽媽的逆來順受,可也自有一股韌勁在。
慢慢的,也就緩了過來了。不僅緩了過來,還慢慢的和柳月杏月熟悉了起來,雖則家裏的規矩已是教過了,不過還把可貞林氏往日的習慣,事無巨細的細細告訴了柳月杏月知道。
而柳月杏月兩個俱是很聰明的小姑娘,也是個投桃報李的。不着痕迹的會教導莺時識文斷字、珠算心算。
莺時很高興。
三個人從剛開始的互有忌憚,到現在的親親熱熱,互相幫襯。衆人看了,亦都歡喜了起來。
可貞做爲最大的受益者,自然是最歡喜的。喚了柳月杏月過來,告訴她們,隻要她們把本職工作做好,自己也許可她們做私活,又讓莺時教她們打璎珞。
柳月杏月之前是白氏身邊的二等丫頭,除了莊嬷嬷梅月桃月。就屬她倆和還在白氏那的槐月桂月最受器重。可貞打璎珞賺了不少錢,還給白氏打了一整套頭面的事兒她們也是有所耳聞的。
現如今見可貞教她們打璎珞,如何不喜歡的。
況且,這不僅是得到了可貞的認可,多一技藝傍身,自己也硬氣些的。
她們年紀雖不大,可俱是打小就被家人賣了,又再三轉賣,自被白氏買下後才有了幾天安頓日子過的。不過自跟着白氏後,人情冷暖也着實見了一見了。所以對于她們而言。說實話,還是銀錢比較來的有安全感的。
也正因爲如此,見可貞和白氏一樣真心待她們。自然更是投桃報李,一心一意跟着可貞過活的。
不過白氏暗地裏也問過可貞,這才幾天啊,就不怕她們偷奸耍滑的?
可貞笑了笑,一來自然是相信白氏的獨到眼光的。二來麽。如若現在這麽點錢就能驅使她們铤而走險的話,那現在先知先覺,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的。
白氏聽了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不過對可貞,也越發放心了。
二月二一早。蘇懷遠帶着衆人收過了祭桌,高管家兩口子帶着奴仆人收下了過年用的一色陳設動用之物,這個年也就算過完了。
因着是二月二。衆人又一起吃了春餅。可貞又特特的帶了蘇納去看了高總管領着人“引龍回”。
其實就是用草木灰自門外蜿蜒布入廚房,旋繞水缸,又叫引錢回。
蘇納哪裏見過這個啊,看得樂得不行。可貞逗他玩,又帶着他拿着草木灰在庭院裏拼成倉囤形的圖案。這還是去年莺時教給可貞的。預兆囤高糧滿,豐年在望。
過了二月二。算算日子,魏氏已經足月了,白氏請的兩個穩婆也已是住到了家裏。
穩婆看了看魏氏,說是肚子也已經落了下來了,也就這幾天了。家裏人都緊張了起來,林氏和向來不大信的白氏更是特特的去燒了香。
可貞也身負重任,婉拒了好幾家小姑娘的邀請,每日都陪在魏氏身邊說話逗樂,隻有在魏氏睡覺的時候才能看書習字或是折騰些湯湯水水的。
可貞現在非常的小心謹慎,經過蘇絢一事兒,可貞借着過年已是推掉了菜單子的拟定了,除了每頓會給魏氏特特的加一兩道菜外,已是一句話都不肯多說了。
她到現在都是後怕不已,自己冒冒失失的改變了魏氏的生活習慣,這回幸好是好事兒,可下回若是壞事呢,那該怎麽辦?
所以,但凡給魏氏吃的東西,可貞都會再三的問過每隔一日就來給魏氏請脈的大夫,再不敢自作主張了。
這也算給可貞敲響了警鍾了,可貞牢牢記在心裏。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也不知道魏氏是真的不緊張,還是假裝不緊張。到了這時候,眼看孩子的衣裳都能用到七八歲上了,就折騰起了可貞的春衫。
叫了針線房的姚媽媽過來給可貞裁春衫,又把家裏以前存下的上好料子都翻了出來,看看這色也好,看看那料也好,橫七豎八的,給可貞做了十來套,看得可貞嘴角直抽搐。
不僅可貞有,連莺時柳月杏月也都各做了兩套春衫。
原本家裏隻有牛媽媽莺時,所以每季衣裳雖有份額,可樣式花色卻是不拘的。一般也是可貞林氏做什麽樣的,她們就做什麽樣的。
可現在柳月杏月來了,三人站在一起,未免就參差不齊,太過泾渭分明了。
魏氏便和林氏可貞說了,把家裏人衣裳的顔色式樣定下來。
可貞倒是不甚在意的,式樣麽,也不可能一成不變的。顔色花樣麽,看她們喜歡什麽顔色的就做什麽樣的好了。
穿在自己身上的衣裳,還是要自己喜歡才好的,否則說不得心情都不好的。
在衆人的緊張不安下,又是五六天過去了,魏氏肚子還是沒有任何動靜。不過衆人見她好吃好睡,精神頭十足,也略略放了心了。
而魏氏那,看了看做好的衣裳,又給可貞折騰起了頭面首飾。
讓劉嬷嬷衆人把自己年輕時戴的好些首飾都翻了出來,挑挑揀揀的。把一些金水上乘,款式到現在也不顯陳舊的挑了出來,一股腦的賞給了可貞。剩下的又和可貞商量了起來,打什麽樣的簪钗什麽樣的戒指什麽樣的耳墜。
可貞心裏頗爲不安。
不知道爲什麽,看着如此平靜的魏氏,可貞心裏七上八下的。
即便沒生過孩子,可貞也知道,待産的媽媽會有多緊張多心緒不定的。
可魏氏,明明就是鎮定過了頭……
倒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
好不容易捱到了晚上,可貞把自己想了一天的話。委婉的告訴了林氏白氏知道。
瞬間,這二人亦是變了臉色。一晚上,三人都沒有好生睡着。
翌日。林氏早早的料理完庶務,就過來和魏氏說話。可貞看了林氏一眼,借着由頭出去了。
不知道的時候,一顆心還隻是七上八下的。待知道了,簡直就心似擂鼓了。
可貞真是沒想到。魏氏這樣柔婉的性子,竟會有如此決絕的心态。
“……這輩子,老爺待我沒得說……我福也享了,胎也坐了,這輩子也沒什麽遺憾了……若是我不行了,有老爺。有姑奶奶,有姑媽,我是一百個一千個放心的……”
不光是林氏可貞。蘇懷遠并白氏也紅了眼眶。
可貞當着魏氏的面,賣萌逗趣。可一個人的時候,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
林氏更是當晚就搬進了魏氏的屋子,日夜伴着魏氏,魏氏不知道有多高興。
白氏沒有大事的話。也隻每日去同喜點個卯,其餘的事兒都交給莊嬷嬷去辦。在家坐鎮。
蘇懷遠日日雖都往乾豐去,可雷打不動的,一早一晚都要過來陪着衆人,尤其是魏氏說說話。
好幾天過去了,魏氏還是沒有一點要生産的預兆。雖有前車之鑒,下人們都不敢言語什麽。可西院裏,就沒有這麽好說話了。廚房裏的媽媽們看得最明白,姨娘們的飯菜,難得的吃得這麽幹淨……
二月初六是魏氏的生辰,因着情況特殊,所以也辦得很簡單,不過魏氏自己因着懷有身孕,是比哪回都顯得高興的。
又過了兩天,這日晚上,左等右等都沒有等到蘇懷遠,白氏正要帶可貞回去睡覺,蘇懷遠回來了。沒說兩句,就告訴衆人,他明兒要去趟濮院鎮,快則兩天,慢則三天就能趕回來,家裏的事兒還煩請林氏白氏多多擔待。
可貞有些驚詫,沒想到蘇懷遠這個時候要出門,可見蘇懷遠面沉如水,魏氏臉色未變,垂下了頭。
林氏也有些愣怔,不自知的咬着下唇看了看魏氏,又看了看蘇懷遠,到底沒說什麽。
她知道蘇懷遠的爲人,若不是緊要事兒,絕不肯在這個時候要出門的。
白氏倒是沒覺着怎麽樣,反而看蘇懷遠面色不好,向他打趣道:“正好,給我們帶幾匹上好的濮綢過來,我們好做春衫。”
蘇懷遠一走,林氏可貞更緊張了兩分,輕易不離開魏氏身邊。
這日正巧有黃管事過來向可貞回話,可貞由牛媽媽杏月伴着來了前院,見了黃管事。
原來是筒車都已瞧了日子架設好了,黃管事又把賬奉與可貞看。請了幾個工,一個工多少銀錢,做了多少工,一清二楚一目了然。
可貞收了賬頁,黃管事又奉上了合同,是與施家蕩的施槐花簽下的文書。
可貞和黃管事商量後,決定把維護打理筒車的事務交給她來料理,每月五百錢。
據黃管事說,施槐花喜得什麽似的。
其實可貞原本是想多給些的,可是黃管事說的也對,自來沒有這麽高的工錢的。若真給了一兩,難免有人會不忿,說不得還要故意刁難施槐花。還不如私底下補貼一點子,即不打眼,施槐花的勞動也得到了應有的報酬。
又和黃管事商量了些事兒,親送他至外院門口,回來的時候,正和杏月商量着去後花園折枝梅花回來插瓶給魏氏看,卻聽到不遠處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喧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