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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日子來了,可貞一直被林氏白氏勒令在屋裏休息。
隻是,玩了這一個月。即便可貞知道自己也該收收心收收骨頭了。隻是,這一霎時的,哪裏收得回來的。
真是百般的不舒服,隻覺着這炕上好像有釘子在紮人似的。
好在,可貞馬上就想到了那天自己在想着的打絡子的事兒。
想想笑笑寫寫畫畫的,折騰了良久,看得莺時三人莫名其妙的。
放下炭筆後,可貞揚聲讓杏月請了莊嬷嬷過來,把自己要的物什細細的告訴了莊嬷嬷知道。
莊嬷嬷對于可貞各種古靈精怪的想頭已是免疫了,笑着一徑去了。
第二天,就給可貞送來了她要的幾塊已是打磨的極其光潔的木闆和一大袋子頂頭磨得極其尖細的小木頭釘子。
也沒走,就看可貞又準備怎麽折騰。
可貞嘻嘻的笑,那量衣尺在一尺見方的木闆上量好了距離,用炭筆做上記号,順手拿了捂肚子的紫銅小暖爐把木頭釘子一個個按着記号敲了進去。
可貞也不知道該怎麽向直盯盯的看着自己的莊嬷嬷莺時四人解釋,所以還不如趕緊行動起來的。
看懂了可貞的意思,莺時忙接過了可貞手裏的活計,和柳月杏月三人配合着敲敲打打了起來。
不一會的功夫,一個齊齊整整的正方形的插闆就敲好了。
“姑娘,你這是想做什麽呢?”杏月再是忍不住了,急急問道。
“我就想試試,能不能把絡子這麽盤出來的。”可貞說着朝杏月眨了眨眼,順手拿起了讓莺時翻箱倒櫃找出來的以前留下來的麻線,就這麽在定了木針的木闆上纏繞了起來。
莊嬷嬷這會子總算知道可貞的用意了,眯着眼笑個不住。“我們姑娘就是聰明。”
可貞嘻嘻的笑,又哪裏是她聰明的。
到底還是上輩子,可貞是見過有的家庭婦女在家裏接手工活,就是結藝,那種超大型的過年過節擺設用的結藝也是這樣打了插闆,然後直接三下五除二的一盤一繞,一個結藝就出來了。
隻是到底,可貞見雖見過,可到底每個花樣要怎麽盤,可貞是一點數都沒有的。隻能自己慢慢的摸索了。
莊嬷嬷看了會子,又笑着告訴可貞,如果木釘上不光潔了或是起倒刺了。就拿白棉布纏繞擦拭,反複摩擦,就可以了。
可貞眼睛一亮,又趕忙問莊嬷嬷還有沒有旁的打磨的法子的。
用棉布來打磨,未免也太奢侈了吧!
莊嬷嬷笑得更歡了。“自是還有旁的物什的。像是幹芨芨草,一般的木匠都會拿那草來打磨家具的,效果也不錯。隻是,那芨芨草的表面長滿了倒刺,用手一摸,麻麻喇喇的。姑娘的手是用來寫字紮花兒的。可不是用來拿芨芨草的。”
可貞連道不要緊,“我隻是瞧瞧。”央求莊嬷嬷得空的時候給她弄些過來。
莊嬷嬷笑着應了。
這裏莊嬷嬷一走,莺時三人嘩啦啦的把可貞圍得密不透風的。
“這木闆還有三幅。木頭針子應該也夠。姐姐們也試試吧,看看我們能不能折騰出些什麽來。”可貞趕忙讓三人坐下。
這三人早就按捺不住了,忙學着可貞初時的樣子動起手來。
林氏處理完庶務回來時,還沒走到西廂房門口的,就聽到屋裏傳來此起彼伏的“咚咚”聲。忙進去看時。隻見可貞并莺時幾人都盤腿坐在炕上,正埋頭敲着什麽。而旁邊。已是圍了好幾個小丫頭了。
“蘊兒,昨兒就是讓莊嬷嬷給你弄這玩意兒去的?”林氏見可貞要起來,忙示意她好好坐着,快走兩步上了炕,坐在了可貞身邊,手順勢就捂上了可貞的小肚子。
可貞不自然的扭了扭身子,“嗯”了一聲,又把自己想盤絡子的事兒告訴了林氏知道。
林氏失笑,“這是打哪想來的?”
可貞抿着嘴笑,“我就是試試,現在還一個都沒打成呢!”又拿腦袋瓜蹭了蹭林氏,“等我盤出來了,娘再來誇我吧!”
還别說,想的确實挺美的。可做起來,完全就不是這麽一回事兒。
打絡子的時候完全憑的就是手感,而且這絡子拿在手裏是可以上下左右前後翻轉的。可固定在了闆子上,就成了死物了。而且還得控制木頭釘子的距離。胸中沒有丘壑是完全盤不出來的。
再加上,林氏又不準可貞一直這麽坐着控着頭,每過兩刻鍾就要強制性的攬着她歇一會,一歇又是兩刻鍾。所以直到白氏回來,可貞也隻盤出半個盤長結來。
而莺時三人,也不可能什麽都不做光折騰這絡子的,所以也沒比可貞好到哪裏去。
白氏知道了,橫了可貞一眼,“你個小丫頭,真是能折騰。”
可貞還是嘻嘻的笑。
到了第二天,可能已是慢慢的能适應了,而且慢慢的也累積了一些規律了,可貞莺時三人都慢慢的能盤出絡子來了。
雖然都是最最簡單的入門級的絡子,可起碼邁出了第一步了,都歡喜的不行。
“姑娘,若是熟練了,這盤一個絡子,比打起來可快多了。”莺時本來就手巧,再加上跟着可貞折騰絡子璎珞的時間最長,經驗最豐富。所以,很快就發覺了好處了。
“可不是,用慣了的話,想來很是順手的。”柳月杏月也連連點頭。
可貞笑眯了眼,“這樣一來,那些沒有功夫花心思打絡子的,或是年紀大了眼神不大好了的媽媽們用起來,應當是還算方便的。”
莺時柳月杏月連連點頭,心裏什麽滋味都有,不過知道可貞不喜歡她們說這些。于是,便也什麽都不說了,埋頭盤起了絡子來。
晚上服侍着可貞歇下了,就回屋和衆人說話去了。
住在内院後罩房裏的都是白氏林氏可貞貼身伺候的大丫頭,消息自是一等一的靈通的。早就知道可貞又有新打算了,隻是還未成型。
現如今一看莺時三兩下就盤了個盤長結出來,眼睛都亮了。
“乖乖,這是打哪想起來的?”槐月瞪圓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桌上的這個紮滿了木頭針子的木闆子。
“姑娘說那些沒有功夫花心思打絡子的,或是年紀大了眼神不大好了的媽媽們用起來就便當了。”杏月的一對杏眼笑得水汪汪的,滿是風情。
“哪裏隻是那些媽媽們便當了,我們這些手笨的也托了福了。”梅月拿起木插闆,正正反反的看了好幾遍,笑道。
“姑娘已是請莊嬷嬷幫着定做這樣的大大小小的闆子和粗粗細細的木頭針子去了,再等兩天,姑娘說讓我們就教大家盤絡子。到時候,姑娘再請莊嬷嬷幫着大家夥去賣。”柳月坐在一旁,盤着絡子盈盈笑道。
“真的?”
“太好了!”小姑娘們一個個都歡喜起來了。
“好自然是好的,隻不過,還是那句話,姑娘給了恩典,你們就更要知道感恩。要是被發現了自己的活計沒做好就過來盤絡子,那不隻你自己,就是我們大家夥的面子也丢光了。”
梅月是最早跟在白氏身邊的,也是衆人中最有威望的一個,這話一出,衆人皆是點頭不已。
果然,沒兩天,莊嬷嬷就帶着幾個媽媽,把可貞定制的大大小小的木闆子和粗細不等的木頭釘子送了過來了。同時送來的,還有可貞特特要的幹芨芨草。
可貞還是非常喜歡那種大大的結藝的,以前也曾經想嘗試過的,可那樣大的結藝,可貞根本就打不來,要是三兩個人一起動手,又因爲手勢的問題,總覺着不大對勁。
這回,可貞是打定主意盤幾個大大的結藝挂在屋裏點綴點綴的。
所以,莊嬷嬷這回送來的,還有三尺見方的大木闆子,和提鬥筆差不多粗細的木頭釘子。
不過,最多的還是可貞初初讓莊嬷嬷幫着定做的一尺見方的木闆和配套的木釘子,凡是喜歡的丫頭媽媽們都可以到莺時那裏去領。
結果,還沒到下半晌,家裏的媽媽們已是每人一副了。
晌午的時候,都湊在一起學着盤了起來。
白氏回來聽說了,好笑不已,“這個丫頭。”
莊嬷嬷在旁邊笑回道:“我也拿了一副回去呢,沒事兒的時候解個悶,盤出來了或是自己妖俏妖俏,或是拿出去賣的,雖是小玩意呀,不過也委實挺可觀的。”說着又道:“而且姑娘已是約法三章了,但凡要是被發現了自己的事體沒有做好就盤絡子的,不止本人沒臉,連姑娘她自己的臉面可也丢了。”
白氏點了點頭,“這話也确實,你盯緊着些。不過,我這家裏的人若是眼皮子這樣淺,那還不如早攆走來的幹淨的。”
還真是确實,可貞讓杏月看了兩天,果真一個個都隻在晚上或是晌午得了閑了,才會拿出來學兩個盤兩個,可貞也就安心了。
她本意是想讓大家多個賺錢的門道兒的,可若是壞了家裏的風氣,那可就實在是得不償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