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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謹在不遠處一直看着白水和《夢想啓航》的工作人員在争執,說到錢的事情,他基本已經做好了被人驅趕的準備了,可是,就在那些工作人員責罵白水的時候,白水從他那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裝滿石頭的那個松癟癟的麻布袋裏拿出來一塊閃閃發光的金子。
白水把金子拿到工作人員面前晃了一下,然後把布袋的口子也伸了過來,小小的開口處展示出裏面密密麻麻的金塊,冷冷地問道:“我沒有現金,隻有這些,你們要不要。”
工作人員把頭頂到玻璃上,巴不得從那個狹小的房間裏沖出來的樣子說,挺了起來的那兩塊大臀肌在有節奏地左搖右晃,狗一樣喊道:“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要哇,要要要,要哇,請問尊姓大名,誰想參加,我即刻去辦。”
“哈哈哈,柴兄弟,我說過了,他們會有辦法的啦,現在信了吧!”鄭炜哈哈笑着,領着柴謹就往報名處走了過去。
柴謹真糊塗了,他指着白水沖鄭炜問道:“大、、大哥,白水他他拿的真是金子?!我明明看見他裝進去的隻是石頭啊。”
鄭炜神秘兮兮地捂住柴謹的嘴說:“誰跟你說那是石頭,不要相信你的眼睛,記住,不要懷疑,不要驚慌,你隻管參賽就行,不要忘了你這一次表演是爲了拆穿這個節目的把戲哦。盡管放手去做,這次全靠你和你的DV機了,至于,期間發生了什麽奇怪的事情不用管,我們會一直看着你的。”
鄭炜才說完,柴謹糊裏糊塗的還沒來得及問個明白就被急躁的工作人員拉進後台了。白水一共給了三塊金子他們,所以柴謹一路上可是順風順水,那些分區的篩選評委根本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在他的參賽表上蓋上了‘通過’兩個紅色大字了。過了三關再過三關,柴謹整個早上就是跟着人流往前進。
足足折騰了半天,早上幾百名參賽者隻剩下36人了,這三十六個人裏頭有學生模樣的,有商人模樣的,有白領模樣的,有領導模樣的,就沒一個像是窮人。這時候,一輛豪華大巴徐徐而至,來到‘夢想大樓’門口,二話不說就把他們統統接上了車。
柴謹通過車窗,看見鄭炜、軒轅淨正笑眯眯地給他揮手示意呢,柴謹苦笑一下回應,還沒想好接下來如何時候。
車子呼噜噜地飛奔而去,車子上的領班争取時間給這三十六個非富則貴的參賽者派發晚飯,并簡單地對《夢想啓航》活動做進一步講解。柴謹是沒心思聽,扒了兩口飯吃,便看着手裏的DV發呆了。
這時候,他身旁的一個學生模樣的家夥湊了過來問道:“嘿,這個先生,這飯菜的味道不好麽,怎麽不吃啦,雖然是簡單了點,但是這麽個破節目能拿出這點食物出來也是大手筆了。哦,對了,我留意你好久了,先生你可下足了本錢啊,還沒到會場就自己先化好了妝,依我看吶,你這行頭,簡直是、、、、、、完美!”,那個學生自個兒滔滔不絕地贊歎着,柴謹卻沒有搭理他,依舊是看着手裏的DV機一動不動。學生看着柴謹,又靠近了點問道:“嗯,先生,你這麽捧着那台DV機,是不是你的故事就圍繞這、、、、、”學生還想說什麽,突然一陣酸馊味兒撲鼻而來,他急忙捂住鼻子跳開吼道:“哎呀,大叔,不至于吧,化妝就行,不用連那氣味也搞得臭臭的吧,上到台又沒有人會聞你,哎呀呀。”
經學生這麽一鬧,全車人才注意到柴謹身上散發着的氣味,頓時人人敬而遠之,一路無話。
颠簸了約莫半個小時,車子終于來到了《夢想啓航》的主會場,可以同時容納5萬人的大型舞台。
車子一路輾轉,去到一個封閉的停車場内。大會的工作人員早有準備,車子才剛停下,他們就密鑼緊鼓地領着三十六個入圍選手從密道裏走向後台的化妝間。然後,每一位選手都有一名會場導師、一名化妝師、一名講解員侍候着。
柴謹也不例外,然而,當三名工作人員接下他的時候,不禁呆住了,自己率先化好妝的人他們從沒見過,不過,他們可是經驗豐富了,稍微呆了幾秒,工作人員便如常工作起來。化妝師圍着柴謹團團轉,仔細地看看還有沒有什麽需要修整的地方,而講解員則按着手裏的稿子給柴謹訴說一個悲慘的故事,故事的内容無非就是一個貧困得走投無路的人卻有一個宏偉的夢想,然後通過比拼才藝,博取大衆的支持,諸如此類。
導師和講解員吧啦吧啦地講個不停的,柴謹是一句也沒聽,他捧着DV機,耳裏隻有臨行時鄭炜交代的那些話,這時候,他心裏頭已經非常清楚自己要做什麽。
一輪忙碌過去,講解員重申了一遍:“柴先生,剛才我說的,你都明白沒?”,柴謹随意點了一下頭,打發了三名工作人員後,便留意起其他三十五個選手。如今,場内已經沒有了什麽光鮮的人了,全部都換上了破舊的衣服,妝扮成一個個寒酸樣,明明有幾個手足健全的,卻撐起了拐杖,掉了跟手臂,看上去就像是真的一樣。
很快,大鍾‘當、當、當、、、、、’地連響了七下,隻聽見前台那裏一陣轟鳴,緊接着就是哄堂的鼓掌聲。現場直播的《夢想啓航》節目準時開始了。
沸沸揚揚,還是沸沸揚揚,五萬人的轟動可不是蓋的,簡直是地動山搖,在地下室後台的柴謹也能深深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壓迫。
然而能出任這種場合的主持,果然具備相當大的氣場,他才發話,就足以壓倒衆人的聲浪:“各位現場觀衆,家庭觀衆,大家好,歡迎來到新的一期《夢想啓航》,今夜,依然有我承雨田陪伴着大家。走過多少路,奮鬥的汗水才剛拭去。回頭多少事,勝利的笑容不斷蔓延。攜手今晚夜,歌唱這一路榮耀感概,展望美好明天,夥伴們,讓我們共同參與!一曲歌唱出心中的摯愛,一段舞跳出熱血豪邁,一首詩譜寫出果敢堅毅,一個故事講述你我人生。執着、堅毅、追求、不放棄,我們共同燃心爲香,領躍巅峰,夢想從不止步!接下來、、、、、、”
主持人在台上說,台下的工作人員已經把三十六個選手按順序地安排成一列縱隊排好,柴謹數了數,自己排在十三的位置,排在他前面的就是之前在車裏頭調侃他的那個學生。整個表演,節奏很快,高潮是一浪接一浪,沒多久,輪到學生上場了。
學生完全改變了他原本那一副目空一切的嘴臉,轉而成了一個低調沉穩謙虛的窮苦學子樣兒,就連那一身容裝也打扮得恰到好處,不但樸素殘舊,就連臉蛋、手紋上也能體現出日曬雨淋堅強不懈的氣息。以至于他才剛踏上舞台就引來了觀衆們熱烈的掌聲。
通過了簡單的介紹,學生就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我叫張寶,是大山裏的一個學生,我們山裏面、、、、、”學生非常詳盡地述說着山裏的苦況,講述他家人的不幸,講明他是如何擔起家裏的重擔之餘不懈求學的過程。現場的觀衆許多人已經聽的眼冒淚光。學生滔滔不絕的繼續說:“我們那裏的教育資源非常有限,但是諸多的困難也阻擋不住大山裏的孩子求學的欲望。我們日行二十裏地,由這個山頭徒步到另一個三頭。”這時候,主持人承雨田走了過來,故意拉起了學生的褲腳,好家夥,連那雙腿也都化妝成了曆盡滄桑的樣子。主持人的這一舉動立即引來觀衆們熱烈的掌聲和感歎。
學生沒有絲毫受影響,他繼續說:“我深深的知道我們山裏的孩子是如何地渴望知識,所以我在一邊求學的工程中,一邊給年紀小的孩子做輔導。我是一名學生,同時間我也是一位教師。在我讀到高中的課程,山裏面已經沒有教師可以繼續教我了,我不甘心,我想方設法地尋覓書本,繼續自學,今天,我已680分考上省重點大學。可是還沒來得及享受勝利的果實,生活的殘酷再次把我壓倒,巨大的學費讓我望塵卻步,同時間,家父又身染惡疾,内外相迫,真的讓我幾近絕望。”
學生述說着故事,觀衆們的掌聲此起彼伏不曾停息,柴謹在簾幕後面可以看到不少觀衆的模樣,大家都是熱淚盈眶的樣子,唯一的問題就是觀衆們的目光卻不是在表演者身上,他們的眼睛時刻隻是對準場内那十幾台錄影機,大家全神貫注趕在錄像機朝自己轉過來的前一刻,匆忙地給眼睛滴上幾滴眼藥水,營造出流淌出兩行熱淚的樣子,待錄像機對準自己時,馬上做出極其浮誇的表情,十分的生動。要說台上的表演者演技足夠精湛,這台下的幾萬人絕不遜色。
很快,學生也講到結案陳詞的階段了,他說:“學費連同父親的醫療費用,差不多十萬吧,今天我就要挑戰的就是這個金額!”
“哇塞!”會場内的氣氛又再騰飛起來,10萬元,今晚暫時最高的挑戰金額,而且這個數字在以往的檔期中也鮮有出現,一個滿懷夢香的少年,一個普通的學生,一出手就是10萬,果然是豪氣幹雲。
在衆人的歡呼聲中,學生的挑戰或得了允許,接下來,隻要他的表演能滿足在座各個評委,打動超過半數的現場觀衆,獲得有足夠多的觀衆發送付費短信集資,數目達到或者超過10萬,那麽大會就會立即把觀衆的集資款提出來給他捧回家圓夢。
現場的氣氛刹時間緊張起來,每個人都表現出爲學生捏一把汗的樣子。整個舞台暗淡下來,承雨田已經退了開去,隻剩下學生一個人站在唯一一束射燈之下,學生屏息靜氣,然後從背後的行李箱裏掏出一件又一件的樂器,忙活了好一陣子,才穿戴完畢。待學生準備就緒,隻見他胸前挂着一台風琴;後背背着一大一小兩個鼓,鼓上還支着三片銅鑼,連接鼓與鑼的支架上還綁着四跟木棍,木棍上都有一條橡筋線垂下來,分别連到他的四肢上;右手的手腕處吊着一組簡闆;右腳腳下放着一塊簡單的琴子;最後,學生帶上帽子,帽子連接着一副口琴和一個麥克風,整理好帽子口琴和麥也剛好對着他的嘴巴。一切準備就緒,還沒等表演開始,各個評委就已經看得目瞪口呆,再看看學生,他鎮定地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就舞動他的身體,天籁之音随之迸發出來。
後台内,柴謹暗暗感歎,這優美的旋律,這動人的節奏,以一人之力,卻演奏出樂隊才能有的音韻,俗不簡單!要是這隻是單純的一場演出,柴謹肯定會十分享受。隻可惜,這幕後充斥着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了,更甚的是學生所說的故事裏,主人公明明隻是一個從沒接受過任何音樂教育的人,試問真有這樣的人,無論他如何熱愛音樂,又怎麽可能随随便便就練就出如此境界。沒有三五七年正确的培訓和努力的鍛煉,是沒有辦法演繹得出如此完美的音樂的!
學生高歌一曲,聲音停息,可餘音難了。沸騰的會場把氣氛沒有上限地升華。結果很顯然,學生的表演活得了極大的支持,承雨田滿懷激動地将10萬元整的支票送到學生的手裏,又一名困難的人通過《夢想啓航》得以圓夢!
接下來,就是輪到柴謹上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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