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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柳青青的一聲疾呼,漆黑的天空仿佛要做回應一般,從密布的雨雲一端,裂開來一道口,慘白的月色登時透過細縫直接照在了那個氣若遊絲的小嬰孩臉蛋上。
嬰孩的臉蛋清楚地呈現在衆人面前,看着這個長有晁天王輪廓的孩子,大家就好像看見了他們最爲熟悉的那個人一般。
這時,梁靜怡竟然奇迹般地撐起了一點兒身子,目光正對着她的孩子那副可憐的臉蛋,不知道是幻覺還是時空錯亂什麽,竟然連晁天王那副面孔也出現了,正和她的孩子的臉重疊在一起,梁靜怡的心一陣躁動,喊了一聲出來:“啊,晁天王,是你嗎?!”,說罷,意識消失,‘啪’的一下整個人暈倒過去。
而柳青青他們幾個,在月色之下望着那個嬰孩,也都一起看到了晁天王,大家心裏面是悲喜交集,情緒突然之間失控,再也承受不住壓力,也都相繼暈了過去。
這時候,狂躁的雨雲又再把月亮給掩蓋了,整個天都沉了下來,仿佛要來接走被柳青青高舉起來的這個嬰孩。
突然之間,雲層出現了劇烈的遊動,一塊接一塊地互相擠壓互相摩擦,居然擦出了一點火光來,閃光一發不可收拾,不斷在雲層之間伸延擴大,形成了一條耀眼的光柱,強光沖天的邊緣一直俯沖而下,張牙舞爪的直接向鐵盒子襲擊過來。
刹那間,這藍紫色的光柱已經劃過了五千米的距離,直接撞想嬰孩的頭殼,卻在剛接觸到嬰孩皮膚的同時突然消散,點到即止的雷光讓孩子的身體産生了一點顫動。
而随之到來的則是一記震耳欲聾撼天動地的驚雷,當頭炸響,就連四周圍浩瀚的大海都受到了共振,就像魚洗中的水一樣濺起了無數的水花。
雷音之大,足以摧毀任何一個人的耳膜,可是柳青青僵直的手中拖住的那個剛出生的嬰孩竟然絲毫無損,反倒像是一個睡得正香的娃娃被吵醒了一般:隻見,嬰孩身子一震,兩眉一皺,全身猛地蜷縮做一團又馬上舒展開來,“哇”的一聲驚叫,咳出來了一口粘稠的黑水,孩子當場就恢複了知覺,隻感到了寒冷的雨水不斷擊打着自己幼嫩的肌膚且怎麽也感受不到母親的氣味,當即就傷心起來,張開喉嚨就喊,那喊聲驚天動地,綿綿不絕,在這個漆黑的夜晚看來尤爲凄涼。
孩子不停地哭喊着,仿佛不知疲倦一般,聲線不僅沒有受到影響,反而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看着孩子哭鬧,蒼天好像故意要刁難他一樣,讓雨勢變得更加激烈。然而,雨越是加大一分,孩子的聲音就再提高一倍,兩者互相角力着絲毫都沒有讓步的意思。
終究,雨下得再大也隻是水與水之間所發出來的拍擊聲,而嬰孩的哭喊力度卻仿如無窮盡般,漸漸地,雨聲已經不能再抵擋孩子的哭聲,甚至乎漸漸的已經被孩子的聲音給穿透。
孩子可以盡情地宣洩,他不斷地哭,不停地哭,不知疲倦地哭,他聲音猶如沖擊波一樣向四周圍傳了開去,居然傳到了數公裏之外的一艘巨型集裝箱船上。
夜色裏,遠洋貨輪正靜靜地在大海裏前行,由于雨下得正大,幾乎所有的船員都留在了船艙之中,隻剩下船長一人獨自堅守在瞭望塔上面。船長身披着蓑衣頭頂鬥笠,不但沒讓一滴雨水沾濕自己,還娴熟地點着旱煙。他兩眼放着精光仿佛可以看穿黑夜一般正确地引導着大船在海洋裏穿行。
一切都是那麽的平靜,耳邊隻有唦唦不絕的雨聲,可是,突然間,一下撕心裂肺的孩子哭聲響起,吓得老船長全身上下打了一個冷顫!
船長一下子失态,連刁在嘴裏的煙鬥都吃不穩,‘噼啪’的一下,煙鬥落在了地上,裏面正在燃燒的煙草也被沾濕,隻留下一道殘煙。
可畢竟船長是個有着五十年航海經曆的人,大海的神秘和奇幻都沒少遇見,他壓根就不信什麽鬼神之所,剛才的那一聲嬰孩啼哭定是有些什麽不尋常的事情發生了!于是,他馬上讓自己鎮定下來,兩手扶着欄杆,将頭高高昂了起來,豎起耳朵,重新聽那風聲裏的波動。
果然,又有一聲孩子哭聲傳來,緊接着又是一下,一下接一下的,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明顯,甚至可以聽得出那哭聲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了!
老船長腳一踱,大喊一聲“不好”,同時間,他迅速落回了甲闆,沖進船艙,搖醒了幾個打起了瞌睡的水手。
不久,遠洋貨輪的一側降落了一艘快艇,老船長親自掌舵,帶着四個青年就循着那一把哭鬧的嬰啼聲尋了過去。
次日,經過大雨洗禮的天空顯得格外的清新,驕陽也變得非常暖和,陽光透過了玻璃,照了進來,正好映在柳青青的臉上就像是棉被一樣舒服,柳青青沐浴在柔和之中,還以爲自己到了天堂,全身上下都不願意蘇醒。突然,一張臉蛋出現在她的夢境當中,正是梁靜怡的孩子:‘啊,現在那是休息的時候,孩子啊,孩子啊,孩子啊!’,柳青青掙紮着讓自己恢複意識,噗的一下醒了過來。
當她睜開雙眼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身處在一類似醫務室的鋼闆房間裏面,兩邊放着好幾個擺滿藥物的鐵櫃,而自己身邊并列着幾張鐵床,上面躺依然沉睡的梁靜怡、鍾書童、範進和公孫墨,可以看出,大家都受到了專業的護理,身上的傷都已經被處理好用幹淨的紗布包紮了起來。
柳青青環顧了幾次周圍,确信自己還活着,而大家也都活着,對,獲救了,大家都獲救了!隻是,每個人的臉上都刻滿了挑戰大自然的印記,都就已經面目全非,根本就認不出本來的容貌了。
柳青青看到了遠處有一面鏡子,于是撐起身體走了過去,一照之下,發現了自己的變化更是巨大,原本白淨的皮膚竟成了炭黑,而清脫的五官也都扭曲成一團,連她自己也認不出自己來了。
看到了自己這副模樣,她不禁黯然神傷,低下了頭呆站了許久。然而,她又再轉念一想,這不正是一個契機嗎,正因爲她以及大家的容貌發生了劇變,才不再被世人認出,不用再擔心工人黨的人會發現他們了!想到這裏,柳青青不禁如釋重負,兩腳一軟,整個人又坐在了地上。
突然,柳青青又想到了什麽,她登時跳了起來,她撲到病床邊上,重新環視了一下大家,認真地一個一個地點着人數,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加上自己,室内就隻有五個人,唯獨不見了晁天王和梁靜怡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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