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士兵是一種很弱小的亡靈生物,它們不僅行動僵硬遲緩,身體更是脆弱不堪,失去肌肉導緻它們揮砍也很是無力。
最重要的是智力低下,哪怕再優秀的指揮也能被氣的吐血。
正因如此,第一旗隊的騎士沖鋒完全可以用‘劍風所指,所向睥睨’來形容,雖然随着時間的推移,這種勢頭将很難保持下去,但澤拉爾他們本就沒想過要久戰。
澤拉爾喘了口氣,喃喃自語道:“骷髅兵裏面不可能誕生法師,它們沒有大腦,沒有精神海,也不可能儲存魔力,魂火的能量根本不足以支撐施法的消耗。”
“現在要怎麽做?殺了那個會用魔法的骷髅?”載着澤拉爾的大胡子騎士揚聲問道。
“殺了他,不過最好能獲取到遺骸,我們需要弄明白對方究竟是怎麽指揮這隻部隊的。”澤拉爾毫不猶豫的下達命令。
“騎士團!沖鋒!”
身穿黑色披風的骷髅似乎受到了驚吓,慌忙率領着他的護衛向後方逃去,下颚骨上下開合,一圈圈黑色的煙塵以他爲中心向八方擴散。
好似在人群中丢下了一枚煙霧彈,視野瞬間便被黑煙遮蔽,整個戰場仿佛陷入了一種低鳴,每個人耳邊都響起一陣無序的雜音。
一隻隻骷髅愣在了原地,眼眶中幽藍色的魂火猛然大漲,繼而化作血紅的烈焰,甚至直接從骨縫中湧出。
澤拉爾目睹此景連忙高聲提醒:“所有人準備抵禦‘亡靈狂暴’,穩住陣腳,千萬不要慌亂!”
骷髅們擁擠在一起,互相攀爬,碾壓,轉眼間卻堆出數米高的骸骨圍牆,這些骷髅無聲嘶鳴着,呐喊着,相互撕扯着,彙成一股巨浪狠狠拍來。
四周的骷髅兵丢下武器撲倒在地,抱住戰馬的蹄子,哪怕被巨大的摩擦力撕扯成碎片也絕不放手,即使被敲碎,牙齒也緊緊咬住騎士的衣角,完全陷入狂暴之中。
天上,地下,周圍,所有的方位都有可能被這些發了瘋的骷髅兵襲擊,不少騎兵頓時被骷髅海淹沒。
第一旗隊的騎兵們吓了一跳,也陷入了慌亂之中,他們想反擊,想突圍,毫無節制的揮霍着鬥氣和體力,斬殺一切靠近自己的骷髅,可是這些骷髅互相踩踏,攀爬,擁擠,入目所見到處都是由骸骨組成的汪洋。
澤拉爾心中焦急,卻也無計可施,僅僅是應付無孔不入的襲擊就已經精疲力盡了。
第一旗隊的士兵都是第一次與亡靈交戰,如果是帝國北方怒浪河防線的戰士在此,一定會告訴他們。
骷髅海最大的作用并不是數量上的優勢,也絕非生命力的頑強,骷髅海最大的價值是作爲施法材料供那些黑暗術士驅動魔法!
沖鋒在路上的騎士一個個跌落馬背,然後被周圍骷髅們争搶,撕碎,啃食,毫無抵抗之力,鮮血與短肢四濺,場面血腥不堪。
這些骷髅如同蝗蟲一般,隻要尋覓到一絲縫隙就會一擁而上,鋪天蓋地,毫無生機。
“再這樣下去所有人全都得死!”大胡子騎士焦急道。
“這個魔法的持續時間不會太久,忍一忍!”澤拉爾冷酷回道,這個時候無論誰犧牲也隻能怪自己實力不濟了。
似乎在響應澤拉爾的話,在這骷髅海中不斷響起了碎裂聲,如同架在火上被烤裂的石塊,發瘋的骷髅們一個接一個的炸開,散落成一地的骸骨。
然而在此之前已經有上百名精銳的騎士被這突然翻湧而起的骷髅海所淹沒。
整個狂暴的過程僅僅持續了半分鍾,但就是在這極短的時間内給第一旗隊造成了巨大的傷亡,戰場上到處散落着騎士們的屍體,鮮血侵透了腳下的土地。
随着黑霧黑霧散去,骷髅海顯出疲态,大胡子騎士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他們的魂火燃燒殆盡了,反擊!快反擊!”
這個時候阿爾泰斯和杜威所率領的騎士隊列已經完成了第一次交叉沖鋒,還在骷髅海中戰鬥的此時隻有跟着澤拉爾沖向怪異骷髅的幾十名騎兵。
這些騎兵幾乎人人帶傷狼狽不堪,但沒有人就此退卻。
随着反擊的号角吹響,第一旗隊摧古拉朽的沖鋒再次展開。
手持翡翠之刃的澤拉爾臨近持盾骷髅時跳下了戰馬,步行向前殺去,這些骷髅中的變種經曆了狂暴後也顯得有些狼狽。
進攻異常順利,那個黑袍骷髅似乎失去了施法能力,沒有再跳出來搗亂。
區區幾個持盾骷髅根本擋不住精銳騎兵的沖鋒,不一會變被撕扯的七零八落。
澤拉爾将眼前的敵人連盾帶骨一刀削斷,目光冰冷的沖進防護圈内,滿懷戒備掃視一圈,卻發現大局已定。
先前大展神威的黑袍骷髅此時正躲在四個持盾骷髅的保護下瑟瑟發抖,聳拉着腦袋連向四周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法師閣下,現在我們完全可以活捉他。”大胡子面色冰冷的在一旁提議道。
澤拉爾明顯猶豫了一下,有些意動:“把他抓起來,然後組織突圍,我們堅持不了多久。”
此時黑袍骷髅最後幾名守衛也同樣被騎士們砍翻在地,但戰圈外的骷髅并沒有停止攻擊。
大胡子騎士走上前去,那黑袍骷髅隻是一味的向後爬去,似乎還想逃離。
留給澤拉爾他們的時間不多了,區區幾十人組成的防禦圈在這骷髅大軍之中隻是瞬間就會被淹沒。
澤拉爾拿出最後一塊紅寶石,用激光在人群周圍畫了一個大圈,第三的幹草被點燃,熊熊烈焰支撐起來的火牆暫時逼退了周圍的骷髅。
“我們隻需要完整的頭顱就可以了。”澤拉爾回身大聲提醒道。
趁着火牆還沒熄滅,疲憊的騎士們趕快趁機恢複些體力,爲之後的突圍做準備。
幾個還有餘力的壯碩騎士連忙上前幫忙,揮舞着騎士長劍三兩下就制服了失去戰力的黑袍骷髅,緊接着又将他大卸八塊。
黑袍骷髅的魂火是一種滲人的純黑色,此時這朵魂火突然熄滅,緊接着又有一團血紅色的漩渦代替了雙眼。
骷髅頭的颚骨上下開合着,用生澀的所羅門語嘲笑道:“人類,你們已經完了,這場戰役我才是勝利者!”
大胡子騎士吓的連忙将手中的骷髅頭丢到了地上,周圍的騎士們紛紛戒備的閃到一邊。
澤拉爾眼中一片疑惑,超遠距離施法?靈魂嫁接?還是自己所不知道巫妖種類?他弄不清楚這個骷髅頭到底是什麽東西。
“想知道我究竟用了什麽魔法麽?煉金術師。”骷髅頭咧開嘴誘惑着,言語間充滿了炫耀和自豪。
澤拉爾下意識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對此沒興趣。”
骷髅頭淩空懸浮起來,四周翻湧着血紅色的迷霧,蔑視的瞥了一眼澤拉爾:“愚蠢的人類,你是在欺騙自己的**!”
澤拉爾将雙手合十,連續吟出法術名:“翡翠之刃!”“琥珀之牢!”
碧綠長刀脫手而出,似旋轉的飛輪般狠狠斬在紅霧之中,骷髅頭下意識想要躲開,但他的懸浮速度卻異常緩慢,完全跟不上他的意識。
翡翠之刃斜斬而過,削下一大片碎骨,也不知是骷髅頭的哪個部位,伴随着骷髅頭的慘叫哀嚎,昏黃的光暈驟然合攏,将這一片血紅迷霧徹底封死。
大胡子騎士早就按耐不住了,抽出長劍對着琥珀外壁狠狠劈來,但那琥珀中的紅霧仍在翻湧。
澤拉爾臉色驟然一變,大喊:“小心,别靠近它!”
話音剛落,琥珀外壁驟然龜裂,正上方的外壁布滿了蜘蛛網般的裂紋,大胡子騎士來不及收手,琥珀上方轟然炸裂,碎片如同箭矢般四處亂飛。
大胡子騎士如同沙袋般被沖擊波揭翻,重重的砸在地上,全身上下紮滿了琥珀碎片。
澤拉爾擡頭看去,那骷髅頭裹着迷霧在半空中盤旋,隻是此刻卻少了半邊臉頰,那僅存的半塊下颚骨挂在半空晃來晃去,白色的骨頭上被紅色的花紋說覆蓋。
骷髅大軍驟然停頓,緊接着仿佛打破了某種束縛,亡靈們恢複了茫然的狀态,漫無目的的向周邊擴散開去,動作變得呆滞麻木。
“我要把你們全部轉化成亡靈,我要把你們的靈魂囚禁在水晶球中永遠折磨!”血紅骷髅的聲音遠遠傳遍戰場,憤怒,瘋狂,怨毒也不足以形容它此時的恨意。
澤拉爾沒有說話,而是飛快的跑向正在嘔血的大胡子騎士。
血紅骷髅在半空中被紅霧一卷,輕風吹過,徹底消失在衆人眼前。
“大胡子情況怎麽樣?隊伍中有醫者麽!”澤拉爾向周圍的騎士問道。
“我們隊長情況很糟糕,醫者們都在戰圈之外,我們突圍夠迅速的話沒準還有希望!”
澤拉爾皺了皺眉,骷髅大軍此刻已經開始潰散,隻能憑借模糊的意思和本能行動,騎士小隊想要突圍應該不成問題,但是時間上可能來不及了。
澤拉爾轉身命令突圍,卻被一個年輕的騎士一把扯住:“你不是法師大人麽!快救救我們隊長啊!”
“我無能爲力,我對治愈魔法一竅不通!”澤拉爾心懷愧疚的向這位年輕騎士解釋,一時間不知如何才好。
這位年輕騎士惱怒的松開澤拉爾的衣領,憤恨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澤拉爾雖然是煉金術師,但他專精于能量學和符文學,确實不會什麽治愈魔法,而且此時也沒有足夠的材料來配置一些具有治療效果的藥劑。
想到藥劑,澤拉爾突然愣在了原地,将手伸進口袋摸到一個水晶藥瓶。
水晶藥瓶被緊緊捏在手中,澤拉爾輕歎一口氣,手指輕輕撫摸着瓶口用小刀刻着的一段話‘祝願我的愛人澤拉爾一生平安。’
澤拉爾攥緊了水晶藥瓶,随後又無力的松開,終究猶豫了那麽一瞬間。
“這是卡拉迪教廷的聖水,給你們隊長服下去,應該能有點效果。”澤拉爾喊住年輕騎士,将藥瓶丢了過去。
年輕騎士接過聖水,皺了皺眉頭,冷冷的瞥了澤拉爾一眼,沒有再說什麽難聽話。
澤拉爾沒去解釋什麽,而是翻身上馬向前來接應的阿爾泰斯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