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備廳大門前一片廢墟,血液混雜着泥土也變得格外的粘稠。
澤拉爾信手甩去劍刃之上的血滴緩緩歸劍入鞘,在他的身後三架小型能量炮台燃着青煙倒在了路旁。
守備廳的正門緊緊關閉,彙聚着電流的魔法結界仿佛将之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門後傳來着焦急的腳步聲以及衛兵彙報時傳出的話語。
“澤拉爾!”大門打開,愛麗絲不等大門完全開啓便先一步鑽了出來,緊接着引入眼簾的才是帕爾古斯院長和藹的笑容。
澤拉爾指了指集結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無奈的攤了攤手示意自己什麽都聽不見。
愛麗絲眨了眨大眼睛,恍然大悟:“結界可以先撤掉了吧?街面上的兇徒已經全都被清理幹淨了。”
“取消魔法結界吧。”帕爾古斯向身後的軍官命令道。
第十六旗隊的軍官連忙敬禮,轉身傳達命令。
“不能取消結界!”沃克首相堅定的聲影從大門内傳來,引得衆人紛紛愕然轉身。
沃克在門前環視一圈重點在澤拉爾身上停頓了幾秒,目光中透露着幾分憐憫。
沃克首相無奈向帕爾古斯院長解釋道:“開啓結界是爲了防止戰争階刺客大師潛入守備廳,爲了高層的安全着想,不能取消結界!”
露易絲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驚呼道:“戰争階的刺客大師?”
“沒錯,外面這些雜兵根本不足爲慮,真正應該防備的反而是随時都有可能出現的戰争階強者,如果我們開啓結界,帕爾古斯院長和你的父親同樣會遭遇危險。”沃克嚴肅道。
“可是,門口的歹徒都消滅光了,戰争階也沒現身啊。”露易絲焦急的爲自己争辯道。
沃克看了露易絲小姐一眼,似乎有些詫異她有勇氣頂撞自己。
“不要試圖跟一位刺客大師比拼耐心,孩子。”沃克首相再開口勸道時語氣已然不那麽和藹了。
澤拉爾站在結界之外通過幾個人的面部表情已經猜出了對話的大概内容,他讀不懂唇語,但卻也明白結界之外依舊存在着能讓高層忌憚的可怕敵人。
意識到自己此刻才是真正的身處險境,澤拉爾連忙向帕爾古斯院長打了一個暫時撤離的手勢。
地面揭起一陣清風吹散了些許塵沙。
黑色的布袍遮住了澤拉爾的雙眼,冰冷的袖劍抵在了他的喉間,自诩爲刺客克星的天賦視覺确實一點也沒有發現敵人的痕迹。
“這就是戰争階的潛行術麽!”澤拉爾心中滿是驚駭,以至于一時間都忘了自身的絕境。
“真不愧是‘智者’啊,竟然能夠看穿老夫的意圖。”
身後傳來一個老邁的聲音,說話間似乎有些漏風,還不待澤拉爾多想,刺客大師的袖劍已然輕輕劃過,在他的脖頸間留下一道血線。
無比突然,無比果斷,同樣也無比狠辣。
鮮血溢出,唯有靜脈被斬斷,澤拉爾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領口被漸漸染紅,全身的力氣仿佛一瞬間被抽空,這個過程中卻沒有感受到了一絲的痛楚。
澤拉爾伸手想要抓住對方的衣袖,卻也無力的垂下。
刺客大師随手将澤拉爾丢在了地面上,宛如甩開一條死狗。
黑衣刺客身形在衆人眼前緩緩退入陰影中,徹底消失在了衆人眼前。
“行動失敗,立即撤退。”牆角的陰影中再次傳來老邁刺客的指令。
澤拉爾眼神空洞的倒在了地下,伸手試圖去捂住自己脖頸處的傷口,感受到哪溫濕的血液從指間劃過。
“不要!”露易絲的口中發出一聲驚呼,宛如杜鵑泣血,凄美婉轉。
緊接着,她仿佛像是徹底無視了那道結界一般向前沖去,電光偵測到生物反應立刻向前方聚攏過來。
“别沖動!”沃克首相一把拽住露易絲的手腕冷聲訓斥道:“他們的目的就是想要我們方寸大亂!”
“撤去結界!”帕爾古斯院長将手中拐杖向身旁一丢,轉頭像守備軍士兵們命令道。
“帕爾古斯!”沃克首相驚愕的喊道。
帕爾古斯院長淩厲的眼神向沃克首相掃來,語氣森然道:“你難道要讓老夫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弟子去死麽!”
“别忘了你自己也是戰争階!”
“但是現在敵方的數量依舊不明,我們不能将全城的命運都賭在一定能獲勝的基礎上啊,再等一等,紫荊花騎士團馬上就趕到了!”
“别說了!”帕爾古斯院長怒吼着打斷了對方。
澤拉爾心裏清楚,那位戰争階刺客絕對沒有就此撤離。
他本可以一擊必殺,枭首,刺心,甚至隻要刀鋒偏離幾分割破動脈都可以迅速結束自己的生命,但那個他偏偏沒有這麽做。
這是爲了什麽?
刺客大師割破澤拉爾的靜脈,隻是因爲這樣傷勢并不會讓他立刻死去。
隻是因爲這樣做能夠給結界内的人一個選擇的時間,選擇爲了救他而放棄結界的時間。
“不要打開結界!”澤拉爾對着帕爾古斯院長輕聲說道,現在的他無法發出聲音,但他知道帕爾古斯院長是可以讀懂唇語的。
帕爾古斯院長猛地愣在了原地,布滿皺紋的臉頰上滑落兩道淚痕。
澤拉爾艱難的笑了笑又将目光投向了露易絲,此時的她早已哭花了臉,整塊面紗黏在了臉頰上顯露出了完美的線條。
爲什麽露易絲會這麽傷心?澤拉爾有些想不明白。
“這就要放棄了麽?”莉莉絲的聲音突然響徹在澤拉爾的腦海中。
“看着别人爲你傷心流淚,你是不是感覺心裏很爽?”莉莉絲冷笑着反諷道,語氣中壓抑着說不出的憤怒。
“還沒明白麽?懦弱才是你的原罪啊!”
“混賬莉莉絲!我不是懦夫!”澤拉爾猛地咬牙怒吼道,逐漸就要消散的意識重新驚醒了過來。
黑色的煉金陣在地面之上綻放,宛如一朵巨大的黑色蓮花,繁雜的七芒星投射出猩紅的電光。
這是最原始的禁咒——‘**煉金陣’。
灰霧向四周翻湧,脖頸處的傷口幾乎在瞬間便完全愈合,赤色電流完全是由澤拉爾的血液組成,如果拿到顯微鏡下觀察甚至能夠看見其中長出詭異人臉的血細胞。
澤拉爾踉跄着向結界沖去,赤紅的電流仿佛纏繞在其身上的綢帶。
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會出現眼前這番情景,甚至就連那一直有所戒備的刺客大師都完全陷入了呆滞。
右手率先刺入結界,電漿翻湧,幾乎瞬間變消融了血肉,甚至破碎了其中的骨骼。
然而赤色的電流連忙跟進輕而易舉的穿越結界的壁壘,兩者就好像完全不處于同一個維度彼此之間毫無碰撞。
赤色電光閃過澤拉爾的右手轉眼間恢複如初隻是比先前更加的蒼白一些。
緊接着是肘部,肩膀,臉頰,驅趕,内髒,背部,小腿。
澤拉爾整個人仿佛生生在電漿融化了一遍而後用重新克隆出現在衆人眼前,一切生命物質皆被魔法結界溶爲灰燼,唯獨那血色電光似乎對此根本無視。
沾滿灰塵的衣服依舊整整齊齊的穿戴在澤拉爾的身上,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覺。
毫無生氣,眼前這幅依舊有着澤拉爾外貌的驅殼仿佛已經在穿越結界的過程中被抽走了靈魂!
沒有心跳,沒有呼吸,血管沒有律動,目光中充斥着屍體一般的空洞。
“澤拉爾!”露易絲連忙沖上前将跪倒在地的澤拉爾擁入懷中。
這一聲輕喚仿佛打破了一切的寂靜。
仿佛将要窒息的人忽然沖出了水面,澤拉爾猛然深吸了一口長氣,胸膛之中的肺葉被新鮮的氧氣所充斥變得略微膨脹。
原本停止了泵血的心髒重新恢複了挑動,渾身血管猛地鼓起,而後又漸漸平緩下來。
“我沒事,露易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