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千婳預料的,鏡心塵居然回應了千婳的話,發問道,“爲什麽?”
千話再次望着眼前的又一座陌生的城池,輕聲道,“因爲成功看見我都會大叫一聲‘咦’?”
耳邊傳來鏡心塵開懷的笑聲,千婳抿了一下嘴唇,心下一怔:原來這家夥是會笑的?
千婳信步走到城門口,隻聞身後忽然傳來,“閃開——快閃開——”
與此同時還傳來了馬蹄聲,千婳趕緊向自己的身體一側閃身,卻見到自己的面前有一個人沒有聽見後面人的呼喊聲一樣。
出于善心發作,千婳想上前去叫那人一聲,可是卻忘了自己才是離馬車最近的那個人。
前面的人忽然回轉身子,迎面淩空躍向千婳,單臂環住她的腰,一躍将千婳帶到安全的地方。
而本想救人的千婳,此時就隻有仰頭看着對方的份兒,并且連街道上百姓爲救她之人的喝彩聲充耳不聞。
男子溫和如舊,低頭與千婳對視,低聲笑道,“吓壞了?爲何這樣看着我?”
千婳則是伸出手,在對方的臉上捏了一下,口中喃喃道,“是真的?你逃脫了?沒有死?”
素蒼藤看着千婳嘴唇開合着,而後道,“沒看見你平安無事,我當然不會就那麽死了。”
此時他們已經落地,千婳看着在他們身邊停下的馬車,不禁有些後怕,“那你剛剛怎麽不躲開?”
素蒼藤苦笑着牽起千婳的手,千婳一驚。可是她知道如若在常時,素蒼藤是不會舉止這般輕浮的,就聽見他低不可聞道,“我聽不見了。”
本來害羞的千婳猛然擡起頭。她看向素蒼藤,“你說什麽?什麽叫做聽不見了?”
素蒼藤依然覺得此事不痛不癢地看着千婳,随後捏了一下千婳的耳朵,然後無所謂地,“就是這裏沒有聲音,就像你剛剛看見的那樣。”
有如被晴天霹靂一擊及中,千婳的身子一顫,她原本以爲一切災難都已經過去了,素蒼藤還是素蒼藤。
卻沒有料到。他正遭受着比直接死了還難受的煎熬。千婳有些想哭,但是她忍住了,因爲她覺得,素蒼藤此時一定比自己更難過。
千婳随即輕聲一笑,大大咧咧地握緊素蒼藤的大手清亮地說,“沒關系,隻是病了嘛!我爲你治,我治不好的話,還可以訪遍天下名醫!”
這話像是在宣誓,即使她知道素蒼藤根本聽不見。
但是。這是她對自己說的話,就像大哥爲自己的犧牲一樣,她不會讓素蒼藤一輩子都這樣。
“姑娘說的好!”突兀地。一個女子的聲音在千婳的身後響起,千婳回眸望去,頓覺“無巧不成書”。
千婳謙和地一笑,自己的手卻沒有松開素蒼藤的手,直視着那勉強算得上“相熟”的婦人,“夫人怎麽會在這兒?”
對方身邊仍舊是那兩個婢女,其中一個見到千婳還面上帶笑,另外一個隻是自顧自地攙扶着身形依舊纖瘦的婦人。
那婦人看向街道當中的那輛馬車看了看身邊帶笑的婢女。婢女悄聲離開。再回來時候,身邊跟着幾個人,馬從車上卸下,就打算牽走。
千婳不明所以,但是,握住她手的大手卻忽然施加了一點力氣,千婳便向那婦人道,“夫人。這匹馬,我喜歡,能送給我嘛?”
婦人聞言詫異,但是與千婳相看了一眼以後,輕笑說。“罷了,罷啦!姑娘慈悲爲懷。小婦人也該爲腹中的丫頭積積福氣。”
千婳點點頭,心中才明白素蒼藤爲什麽提示自己要了這匹馬:原來她是打算,把這馬殺掉?可是她又沒說,素蒼藤怎麽會知道?
天色已經晚了,千婳從這件裏總是覺得惴惴不安,仿佛這個婦人和之前見過的時候已經不一樣了。
婦人盛情地爲千婳和素蒼藤安排了一個不小的院落,還帶着他們在一家大酒樓裏大擺宴席。
酒足飯飽以後,千婳和素蒼藤别過婦人相伴走在大街上,望着兩旁的花燈,千婳忽然想起釋迦城的景物。
素蒼藤的手臂輕撞了一下千婳的肩頭,千婳看向他,他淺笑,“有心事?”
千婳甩了甩頭,表情有些牽強地回了一句,“沒有,隻是被‘狗’咬了一口。不是什麽大事。”
瞧着千婳輕描淡寫的樣子,素蒼藤有些失神。這樣的千婳,已經不是那個自己剛剛認識的時候,有什麽事情都對直接告訴自己的小丫頭了。
所以,明明知道千婳這句話是有所指的,他依舊側身執起千婳的雙手,認真地左右檢查,“被狗咬了?傷在了哪兒?”
千婳被素蒼藤學自己插科打诨學得不領精髓的樣子逗笑了,反抓住他兩手的幾根手指,幸福地笑道,“那都不重要,咬我的又不是你!”
她說完就想跑,素蒼藤卻睿智地在第一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單手扣住她的一隻手,淡淡沒有語氣地問,“幾日不見,這是跟誰學壞了,居然罵我是狗?”
他的語氣使得千婳一怔,在什麽時候的某一瞬間,也曾經有一個人說過類似的話,但是語氣顯然比素蒼藤活潑得多。
腦海裏竄出鏡心塵的身影,不過,那還不一樣是素蒼藤的面孔,甩了一下頭,千婳小聲叫疼,素蒼藤望見她的唇形一放手,她奔着那間大院就跑。
千婳深知那婦人是因爲釋迦城内,自己給她蔔算過,才對自己這般禮待有嘉,但是無功不受祿,那時的蔔金她已經付過了。
此時對自己大獻殷勤,必然有所求。隻是,在她原來的卦象裏,這人不應如此市儈,想想那個裁衣服的男子,千婳輕歎,人總是會變的,隻是早晚罷了。
來至大院門外,遠遠地見到兩個人影出現在那兒,初始,千婳沒有看清,隻道是婦人又派人來請自己,有事相求。
漸漸走近以後,她臉黑了半邊,咕哝道,“他們是怎麽做到的?這麽短的時間内,就找到這兒來了?”
素蒼藤也從她身後走過來,直到她身旁才停下腳步,“怎麽不走了?”
千婳回眸看向素蒼藤,讓他可以看見自己的嘴,沒有出聲,隻是與他對着口形,“兩個朋友,以驚人的速度找到了我。”
說到這兒,她蓦然莫名地想起自己與鏡心塵争執時候,鏡心塵說的那句話,他說是素蒼藤自己放開了她的手。
遲疑幾次,千婳還是忍不住問出,“那時候爲什麽不守承諾,自行放開了我的手?”(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