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鳥雀鳴叫,空氣清新。
已入春,入眼處都是綠色盎然,而江邊碼頭,仍舊有些清冷,白茫茫的霧氣尚未完全消散。
一艘快船停靠在江邊,分兩層,有花卉點綴,挂有水墨燈籠,看那十分精雅的布置,明顯是女子或是風雅才子乘坐。
船很大,卻是冷冷清清,隻有兩條人影站立在上。
龍天宸孤身一人趕來,本以爲時間尚早,卻不想他竟是晚到的那個,不由摸摸鼻子,忙走到船上。
“小姐在内恭候。”思含、忻含兩人,忙引龍天宸走入船艙。
一張白色玉桌擺在中間,上面是白色玉壺,白色玉杯,四周紅色垂绫布滿船艙,一股淡淡幽香悄然撲鼻,給人溫馨感覺。
布置很雅緻,看上去讓人舒服,找不出什麽瑕疵。
而且,除了桌椅壺杯,大多與紅色挂鈎,正是霍潇穎風格,她一身紅裙,坐在玉桌旁邊,輕倒一杯茶,推到桌子另外一邊,喚龍天宸坐下,動作優雅柔美。
“郡主還真是會享受生活。”龍天宸一笑,坐到霍潇穎對面,端起茶來泯一口,“好茶,如果我所料不差,此茶出自玉珠國,名爲‘含玉香’,可不是一般人能喝得起,這玉桌、玉壺、玉杯,品質不一般,是難得一見的好玉,想來,也是出自玉珠國。”他的内心,還是有些意外,對霍潇穎的印象,都是冷漠、強大、心思缜密、聰明伶俐,卻不曾見過他如此優雅和随和。
“老十三,看不出來你還挺有品位,以前韬光養晦,定做了不少工作。而行事……你可謂是滴水不漏。”霍潇穎笑道。
“郡主過獎。”龍天宸不由苦笑,調侃道:“郡主的船如此雅緻,看上去倒是遊玩,而非出差。隻是,七含‘思含、若含、清含、悠含、月含、玉含、忻含’,隻跟随兩人,又不帶一兵一卒,一路可是有大危險。”
“倒不說我,你身爲郡王,此次去六國遺地,相當于欽差大臣身份,卻不帶太監侍女,也沒随從精兵,不怕殺了威風?或是,遭遇截殺謀害?”霍潇穎反而笑問,“六國之行,并不簡單,且不說一路會危險重重,到了那邊,你一無所有,靠着一雙單薄的手,又能做些什麽?”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根基淺薄,沒有倚仗。以前一窮二百,窮困潦倒,得了父皇恩賜,才有機會做事,并踏入修行,有着大诏淨世功參考,靠賞賜的丹藥靈藥堆積。我去哪裏招攬太監侍女,精兵随從?”龍天宸搖着頭,“跟你同坐一船,我既省事、省力、省财,有着你保護,毫無危險,又能跟你請教修煉的問題,何樂而不爲,别忘了,你現在還是我的老師……”
“老十三,七彩鍛心丹你送與了我,就靠寒玉露滴你就如此厲害?行了,不用遮遮掩掩,我不打聽你秘密。”霍潇穎閃過一抹動人微笑,“所謂省事也是借口,你行事作風,别具一格,十分鮮明,不受傳統觀念約束,倒是惹眼;身居要職,能屈尊于簡潔出行,也是難得。懂得忍辱負重,還會掩藏自己,你的城府很深……”
“過獎了,我同樣是越來越看不透你!倒想知道,黑星淵中你收獲了些什麽?”龍天宸打量霍潇穎,發現她氣息變幻莫測,“不過,你定然不會說。就不說這些無聊的,我沒辦過差,沒有經驗,一路還得靠你指點,學習補拙,厚積薄發,郡主不要吝啬賜教才是。到了六國遺地,也唯你是從,這趟苦差事我毫無主意……”
“苦差事?似乎是你自己要求。”霍潇穎笑容詭異,扯開話題,“出來的早,還沒吃早餐吧,我已讓思含備好。”
她自然不信龍天宸鬼話,雖然十八年來,龍天宸沒辦過差,但她不敢大意,龍天宸的每句話,仿佛都能讓人一個不小心踩進圈套中,心機很深,不得不防。
黑星淵一行,龍天宸就藏得太深,看不清底細,她知道,這個人要麽爲友,否則就是大敵,而這種敵人,會在一不小心中就割掉你性命……
…………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發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蒼涼厚重的歌聲,從江面遠遠飄來,豪放而又含蓄,高亢中又帶着深沉,讓人不自禁便随其意沉浸其中,慷慨悲壯,蕩氣回腸。
“好深的意境……”龍天宸精神爲之一振,從小憩中醒來,一時間反複呢喃着歌謠,認真賞玩,發現其中包含哲理。
忙走到外面,站在船頭,翹首而望。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發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歌聲高昂蒼茫,在江面上響徹,聲聲回蕩。吟唱者沒有停歇,重複吟唱,似乎很喜歡這是首歌謠。
霍潇穎也走到船頭,清風微微揚起她的裙角,發絲飛舞,那不可方物的容顔帶着絕美之意,美不勝收。
“這首曲子,真的是神來之筆,天籁之音!”龍天宸舒出一口長氣,轉頭看向霍潇穎,“這是何人所做,今日還是第一次聽,卻深深震撼其中。”
“這首曲子,已經有些曆史,大約八十年前,出自一位民間高人之手,那時候,皇上修築運河,交通四通八達,開創了盛世。曲子就是因河而生,後來,皇上親自西下,前來拜訪這位先生,并與他合奏詞曲,傳爲一時佳話。”霍潇穎說起來,充滿唏噓,對曲子知之甚多。
龍天宸感慨萬千,其中故事可圈可點,真是引人入勝,光是想象來也是可歌可泣。
“我們已經行了三天,到達中遊,你看這裏有什麽不同?”霍潇穎偏着腦袋,如鄰家女孩。
龍天宸放眼看去,發現,江面上船隻來來往往,形形色色,有些船隻模型他沒見過,但觀其構造就知道,十分實用,融美觀、價值、實用爲一體。不由歎息道:“這裏很發達,十分繁榮。”
“不錯。”霍潇穎點着頭,解釋道:“這裏臨近蘇杭大地,是除卻京城以外,地理、人文、交通、文明、商業最佳之地,人口密集,繁榮發展,有人曾說……這是第二個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