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霍潇穎估算,到達港口的時候,中午稍過。
自京城港口出來,到達蘇杭大地,耗時三天,停留一天,再從蘇杭大地出來到達蒼雲嶺,耗時四天,蒼雲嶺到這裏五天有餘,将近半個月就如此過去。
遙遠程度,實在讓人望而心歎。
港口是小鎮,頗爲熱鬧,人來人往,不過比起蘇杭大地來,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那不是一般的差距,是相隔幾十年的發展。
龍天宸心中感慨。一路過來,離開蘇杭大地,就緩緩變得荒涼,這都是距離帶來的結果。
“我們到小鎮吃點東西,買匹快馬,今夜就在山中歇息,明日中午,就可以到達六國邊境。”霍潇穎說着,走下船。而忻含思含,繳納費用,将船停靠到碼頭。
“就是說,這裏距離六國邊境還在很遠?”龍天宸暈。
“不錯,運河所到,就在附近。再遠就沒有開通,無法行船,而且水道偏離六國之地,隻能從山脈穿過。”霍潇穎點點頭,她第一次跟随兄長來時,也跟龍天宸一樣的心情。
“好吧。”
刺客,龍天宸終于明白,六國之地,已經化作天龍國土,但發展和統治,爲何如此落後。走水路,要将大軍開拔過來,不是容易的事,費時費力,傷人傷财,恐怕軍士到了這裏,就會産生各種效應,颠簸下來,不病不傷才是怪事。
所以,邪教才得以肆無忌憚的盤踞,六國遺黨肆無忌憚的猖狂,而大家族、大勢力,也并沒有多大壓力。
山高皇帝遠,縱然天龍王朝施壓,對他們的影響,微乎其微,根本無法讓他們傷筋動骨。不過,也正是貧瘠落後,形勢雖然混亂,卻不顯得特别嚴峻,這些插足的勢力,隻當其爲一個據點,而非重要的發展大地。
…………
從小鎮出發時,大約是十六點。
深入山脈中,人迹就漸漸變少,而道路也開始難走起來。
夕陽,慢慢從地平線上落下。在山林中,光線已經十分暗淡,幾乎要看不到前方。
霍潇穎掏出一塊時點表,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九點三十分,不能再往前了,在四處找找,有沒有道路深入村莊,如果沒有村莊在周圍,便回到這裏紮寨。雖然我們可以繼續往前,但是馬匹不可以,何況,可能有未知危險。”
時點表,在龍天宸一行出發前,已經打造出來,不過,還是粗糙品,正在改進,龍行天将僅有的四五個成品,送了霍潇穎一份。
從時點鍾研發出來,日晷、沙漏等等計時器被取代後,已經不用時辰計時,而用時點。一天爲二十四時點,以一到二十四命名。
龍天宸的目光,自然而然的注意到時點表,也有些心動,出來外面沒有先進的計時器,會誤好多事。什麽時候,得跟龍行天讨要一個才是,他的心中想着,也是下了馬,在附近尋找岔道,看能不能尋到地方落腳。
這裏岔道不少,相隔一段距離就會有,而且有行走的足迹,肯定是有人來往。
四個人分工,走不同方向,約定在二十分點後回來集合。
龍天宸悠悠前行,但心中,總覺得什麽地方不對。所以,一直沿着一條岔道走下去,不停歇也不回頭,也沒有去管二十分點的約定。
他對至邪至魔的氣息,有着敏感的感應,無論身上的龍血,還是體内的聖诏,都會産生一定反應。
他将龍骨劍握到手中,感應更清晰了一些。
那種微弱的氣息,時有時無,甚至難以發現,不過,他還是捕捉到了,從小鎮出來以後,他就已經發現有股細微氣息,蔓延在這片山脈,具體什麽說不上來,卻一定不是浩然之氣。而且,氣息順着一路過來綿綿不絕,才讓他心生懷疑,乘着找落腳點的機會,追尋過來。
越走越深。
一個村落的輪廓,緩緩展現在他眼前。
“那是什麽氣息,怎麽會有淡淡的猩紅光暈亮起?”他發現村落不正常,有一種奇異的光暈……不能說光暈,而是波動,有點類似于靈氣,卻是帶着淡淡猩紅,十分詭異。
“這是?”路邊,有棵大樹,落葉密布在樹根周圍,遮蓋了大地,但一個印記卻沒有被全部遮蓋住,顯露出大半猙獰的面目。
撥開落葉,就看到一個腳掌印記,十分詭異,不屬于人類,但也不屬于普通兇獸大妖。有點類似熊掌印痕,又有點人類足印的樣子,但是,有鱗片的痕迹布在中央,奇奇怪怪。
龍天宸想破腦子,也沒有想起,什麽東西的腳印,會如此特殊怪異。忙将四處的落葉撥開,也發現了三四個腳印,一模一樣,是同一個物體留下。
四周泥土潮的濕程度和硬度差别很大,所以,腳印并不連續,龍天宸忙将搜索範圍擴開,四處搜尋,發現大部分的腳印,都向着遠處的村落。
“那裏……有什麽……”
…………
“怎麽還不回來?”
約定的地點,也是最初的停留點,霍潇穎、思含、忻含三個人,都已經回到,二十分點的約定時間,早已經過去,現在,都已經超出了十多個分點,但龍天宸還未回來。
“不對,老十三不是魯莽的人,應該是發生了什麽。”霍潇穎皺了皺眉頭,思索龍天宸離開時的表現,頓時靈光一閃,“老十三進入山脈之後,表現就有些不一樣,似乎是發現了什麽。”
她努力回憶一路過來,龍天宸表現出的細節,“他好幾次在路邊停留,四處張望,應該是尋找什麽。而且,皺了幾次眉頭和鼻子,像是聞什麽味道……”
“黑星淵中,我與他相處時間最長,他确實有些過人的本領,尤其是觀察力和感知力,敏感程度和準确程度讓人驚歎。這山脈中,說不定有什麽……”頓了頓,她看向四周,“他剛剛從哪邊走的?”
“那裏。”思含想了想,指着一條足迹很多的路,回憶道:“我記得他從那裏過去,走了大約……嗯,五百步左右,拐了個彎,進了樹林,我還以爲他是行方便去了。”
思含的記憶力,如果讓龍天宸知道,一定會吃驚,當時,他們走的不同方向,彼此都沒注意彼此。但思含僅僅回憶一下,就已經計算出來他的行走距離,當時,思含也隻是四處看了一眼而已,但已經記得十分清楚。
“好,我們跟過去看看,将馬匹系在此處。待會兒盡量我們靠近一點,不要落單。”霍潇穎吩咐完,已經快步追過去。思含、忻含快速跟上,一路追尋龍天宸足迹,緩緩向村落靠近。
…………
村落十分簡單,是些普通農戶,院子都是用石頭砌的圍牆,泥土砌的屋子,靠木材建立起來,屋頂由山林中各種草類鋪起。
連窗戶,也是自己所做,簡單的将木塊切開,用釘子裝訂一下,十分簡陋。
各個角落安靜得沒有任何聲音,蟲鳴也聽不到,死氣沉沉。
整個村落,總的不過二十餘戶人家,房屋也靠的很近,圍做一團,三條小道串通所有人家的大門。
在正中間,小道交彙處,一口井看起來已經有些歲月,應該存在了很久,應該是村落的水源。龍天宸俯頭,将半個身體探入進去,井水映照着月光,波光粼粼,還有淡淡暖意散發出來。
“沒有問題!”龍天宸苦惱的搖頭,“除了死寂之外,沒有任何不同,而且到了這裏,那股氣息反而感受不到了,散發着淡淡猩紅的波動,也找不到。”
這很奇怪。
遠看很明顯,近看很正常,就像燈下黑一樣,越靠近,反而越無法感受到異常。但龍天宸知道,越接近目标。
将屋子四周繞了一圈,确定沒有發現,龍天宸才一家一家打開門,走入進去。顯然是已經沒人了,要不然,不會如此死寂,他摸了摸桌上的灰塵,隻有少許,證明村落每人的時日還很短,也就五六天上下的樣子。
有的屋子中,擺放着木桌,桌子上有盤子,飯碗,飯菜已經風幹,還有明顯的吃過的痕迹,一餐還沒結束。有的屋内擺放着蠟燭,新鮮的蠟低落在桌上,還沒有清理。屋外劈柴的刀,掉落在地上,劈開的柴散落一地,沒有來得及碼放。
顯然突然間發生了什麽,讓一切定格在那一刻。
龍天宸隻在一個院子中發現了那個神秘的足印,而其他的人家中,窗戶、門闆、房頂、牆壁……有被強烈外力撞碎的痕迹,似乎還被狂風席卷過,很詭異。
“在一瞬間,所有人同時不見,狂風侵襲,沒有血迹……”腦海中構建出那個畫面,龍天忍不住打個寒顫,也太過恐怖。
同時,對那神秘的出現物,充滿強烈好奇。
“麒麟,是否見過這種腳印?”他忙用心神溝通麒麟。
麒麟很快給了回複,“沒有,很奇怪的印記,應該是某種特殊的東西,是被人煉制出來的,或者特意培養。就像是煉器煉藥那樣,一個道理……好強的煞氣!”它突然驚愕感歎。
麒麟都感到煞氣很強,龍天宸更加凝重,“有沒有辦法找到它,比如追蹤陣圖之類?”
“應該很難,這個村落有些詭異,你仔細搜索一下,應該會有收獲,我現在神魂實在太弱,無法感知。”說完,麒麟安靜下來。
咔擦……
突然,一道聲音在龍天宸身後響起,他一驚,迅速轉過頭……